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权宦为我点朱砂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6章 离了我,殿下怎么能活得……


第56章 离了我,殿下怎么能活得……

  扶欢感觉自己是睡了许久, 每次有清醒的意识时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烈烈地冲击着耳膜。还有每一次,都能见到慕卿的襕袍, 青色描金的布料,在眼前黑暗的景色中, 是一段鲜明的映画。

  人对于自己的身体感受是最鲜明的,她披着慕卿的锦裘, 那应该是暖和的物件,这么多时候的冰天雪地下来,也变得寒冷了。可能晚上, 可能下一刻, 她就撑不下去了。

  扶欢这般肯定地想着。

  没有吃食, 人是撑不了很久的。

  但是死去的时候, 身边还有慕卿, 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扶欢的意识模糊了,断断续续地,她想到, 还是希望, 慕卿不要被吓到。

  她又要陷入黑暗时,轻轻地,叫了一声慕卿。

  从她口中呼出的气, 滚烫得惊人。

  慕卿扶起了她,将头低下, 靠近她的唇畔:“慕卿在这,殿下想说什么。”

  扶欢闭起了眼,声音微弱得如同一缕微风。

  “不要顾念我。”她慢慢说道,“你出去, 带人来救我。”

  最后一句,她搀着鼻音,软声道:“好不好?”

  从慕卿唇间落下的笑声低沉,他在她额头轻柔地吻了吻,道:“殿下莫要骗我,离了我,殿下怎么能活得下去?”

  扶欢想扯起嘴角笑一笑,但是连笑也笑不出来,太累了,太难受了。

  昏沉中,她好似听到慕卿在耳边轻声诱哄她,在这狭窄的山洞中,她第一次闻到食物的香气。

  慕卿送到她唇边,说是兔子肉。

  “运气不赖,刚好捡到一只兔子。”他曼声哄着扶欢,“喝了这碗肉汤,殿下便能好起来了。”

  随着那碗肉汤送到唇边的,还有一点血腥气,大概是处理那只兔子留下的吧。

  扶欢喝下了第一口肉汤,很久没有进食的胃在此刻火烧火燎起来,有种生生的疼痛感。太久没有进食,饿过头的五脏终于在落下食物的那一刻,将疼痛传给了主人。

  慕卿看着扶欢一口一口地喝下肉汤,他怀里的小公主,苍白的唇色在此刻总算染上了一点颜色。他眼中也渐渐盛满了一种餍足的甜蜜,他将那件轻裘往扶欢身上再盖了盖,喃喃道:“臣说过,殿下无论如何,都会平安的。”

  轻裘上的那只手,腕上草草地扎着一块布,深重的颜色,蓝得近乎成了黑。慕卿看到了他的手,他不在意地,将那块布重新扎得更紧了些。

  他的公主又昏迷了过去,这些天一贯都是如此,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长,脆弱得仿佛一折便倒了。

  许是手腕上的布扎得太紧了些,那血便顺着腕骨的弧度慢慢地渗出来,蔓延到掌心指尖。慕卿看着那血,忽而垂眸一笑,用指尖在扶欢的额上点了一点。

  那指上血的颜色那么浓烈,印在她的额头上,仿佛凭空开出一朵花来。比初见时,小公主眉间那点朱砂还要艳。

  其实从那时起,从他跪伏在扶欢脚下时,他就想将那个明丽的公主拽下来,放到自己的金丝笼中娇养。

  慕卿吻着那点“朱砂”,唇色同眼尾的那道飞红一样,是病态的妖异。

  他喃喃地,执拗地道:“殿下是慕卿的了。”

  -

  扶欢再醒来时,没有那样冷了。盖在身上的云丝被柔软,同云一般轻,但是又是温暖的。晴晚守在她身边,一见她醒来,眼眶立刻红了,她慌忙地起来,一面擦掉眼泪,一面朝外间奔去,叫着太医的名字。

  太医过来,隔着帘为扶欢搭脉。

  但扶欢的意识还在那个冰冷的山洞里,她眨了眨眼,发出的声音是干涩的。她问:“慕卿在哪?”

  晴晚在身旁接声道:“掌印在宫外的私宅,京郊大营的将士发现殿下和掌印时,都昏迷了。陛下特地派遣太医院院首为掌印医治,御药房的药材也一并送过去,想来掌印大人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没有大碍,扶欢的心落了回去。

  太医此时也收回了手,深蓝的官袍在扶欢眼里,恍惚也映成了慕卿那日在山洞的襕袍。她还是想再见一间他。

  “殿下寒气入体,这几日莫要受寒了,寝殿的窗户和房门切记要关好。”太医细细地说着,夹杂着佶屈聱牙的医理,最后,说到了扶欢的腿。

  年迈的太医轻声对扶欢道:“近几日,殿下莫要再下床走动了。”

  扶欢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腿一眼。她的双腿在云丝被下,被上只微微伏起一些弧度。

  “我的腿怎么了?”

  太医垂下了眼:“殿下的腿受的寒气太重了,臣将药方开了,殿下按时服药,每日浸泡药浴,会慢慢好起来的。”

  太医院的人从来不会将话说满,不说满,便会有希望产生。

  扶欢想起自己在雪中走了那么久,走到双脚几乎没有知觉,大约在那个时候,病患就产生了。

  其实捡回一条命,也是万幸的,她应该学会满足。

  太医拱手退下去开药方了,其实现在才发觉,毓秀宫内有浓重的药味,苦涩到舌尖也隐隐发涩。原先并不是这样的,扶欢喜欢清雅的沉香味,博山炉中的香料时时加新,而不是像现在,只能闻到草药味。

  在她昏过去的那几天,一定被灌了许多药。

  扶欢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没有凛冽的风雪和对即将死去的绝望,扶欢终于想到问起那日护国寺中的情况。

  “奴婢也不知晓具体情况,那日忽然乱起来,说是来了贼人,杀了许多人。”想起那日,晴晚仍是心有余悸,“幸而后来守军赶到,将贼人擒住了。”

  “只是,却把殿下丢了。”晴晚落下泪来,跪在扶欢身前,“奴婢无能,护不住殿下,让殿下遭受了许多委屈,请殿下责罚。”

  扶欢让她不要跪。

  “当时那么乱,能保全自身就已经很难了。”她顿了顿,待嗓子中的干涩褪去,才又慢慢问道:“淑妃娘娘和皇嫂如何了,有没有受惊。”

  “好似贼人起先是到了淑妃娘娘的厢房,但是很快被发现了,娘娘并没有受惊,皇嗣也很安稳。至于皇后娘娘,奴婢并不知晓。”

  说到皇后,晴晚显得有些犹豫:“陛下因为刺客和殿下失踪的事,对皇后娘娘大发雷霆,收了娘娘的凤印,将、将皇后娘娘关了禁闭。”

  扶欢是愈发不能理解皇帝的心思,护军守卫的调配,不是皇后能掌控的,此番出了刺客,也不能将全部的罪责都推到皇后身上。还是说,皇帝只是在由此发泄对皇后的不满。

  就像他对待梁同知那样。

  “收回皇嫂的凤印后,陛下命谁暂管后宫了?淑妃娘娘吗?”扶欢问道。

  晴晚摇摇头。

  扶欢沉默下来。她忽然想起初见梁丹朱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温婉秀美仿佛江南烟雨水墨画中走出的女子,那时候扶欢很爱听她说起西北的风物,马匹与草原,听着就让人觉得辽阔。

  她大约是不想来到宫中的。

  一直到现在,扶欢也是这样认为的。

  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生活原来是那般难过。

  她喃喃道:“我想去见见皇嫂。”

  但是这个想法暂时实现不了,这几日扶欢几乎不能下床,每日在床上养病,宫中的药材流水一般往毓秀宫送,她每日吃的药比膳食还要多。每日浸染在药味中,她觉得自己也几乎成了一株草药了。

  应该是这场风雪大病的缘故,她每日清醒的时间不长,至多三四个时辰,时间长了就受不住,还犯下了爱咳嗽的毛病,稍微吹到一点冷风就咳嗽不止。她对晴晚打趣道,这把嗓子都要被自己咳粗了。

  “像个男人一样。”

  晴晚摇摇头,又笑着:“那也是最俊俏的少年郎。”

  扶欢是在醒来后的第二日见到皇帝的,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他没有近前,只是隔着珠帘往里间望上一望。扶欢知晓她这屋里都是病气,皇帝万金之躯,自然不能沾染了病气,圣体安康才最为重要。

  她能理解原因,但还是忍不住伤心。

  “前几日来见你,你一直昏睡不醒,小小的一个,朕怕吹口气就能把你吹倒。”皇帝摇摇头,眼里的苦涩担忧不像作假,“好在你终于醒过来。”

  “还是个乖巧的孩子,不至于叫朕和太后过于忧心。”

  扶欢还不能起来,只能虚虚地靠在枕上。她垂下眼:“叫皇兄和母后为扶欢担忧,是扶欢的不是。”

  皇帝忽然冷笑起来。

  “不是你的不是,不是的另有其人。朕把你和淑妃都托付给梁丹朱,可是她呢,险些将你冻死在雪天。若是守卫的将士来得再晚一些,不止是你,便连淑妃,她肚中的皇嗣也会一并死在护国寺。”

  扶欢抬起眼,隔着一道珠帘,皇帝的表情也被切割成一道道的,瞧着不甚清晰,但扶欢能感受到他真心实意的厌恶与愤恨。

  之前仿佛不是这样的。

  扶欢还能想起在校场时,那时候皇帝对尚未入宫的梁丹朱眼中有惊艳与温柔。那时的皇帝现在想来也觉得陌生了。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了,扶欢想不明白。

  但她还是为皇后辩解了一句:“护国寺的守卫不是皇嫂安排的,刺客来袭也不是皇嫂所愿。便连我,也是想去找京郊大营的守卫,在雪地里迷路了。”

  “皇兄不要对皇嫂过多苛责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