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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又一年


第71章 又一年

  临近午时空中……

  临近午时空中仍撒着细细碎碎的雪芽, 颜溪换身新棉袍一手抱坛黄酒一手提两封果子便怡怡然地去了万家。

  “正准备叫壮壮喊你,进屋洗手吃饭,还差俩菜就好了。”李氏端着热腾腾的两盘菜从灶房出来往堂屋餐桌放, 满面笑意招呼颜溪。

  “嫂子辛苦, 我来烫酒。”颜溪晃晃怀里的坛子笑道。

  “你万大哥早温上了, 他道寡酒难喝,方才还嚷着等着你来陪他喝几盅……”

  “得,怪三郎的酒来晚了,今儿我自罚三杯。”

  颜溪边说边将手中的果子递给偎过来的壮壮,而酒坛则放在烫着酒的火炉旁。

  “三郎,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早看出你酒量不错,怀安还非叨叨说你酒量差。”万正兴听颜溪愿意陪自己喝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郎酒量确实上不得台面,不过今日乐意舍命陪大哥。”颜溪狗腿道。

  万正兴灿笑后便开始谈起正事,“这次从北边买来的木料全是不错的杉木, 开年土地化冰后咱们就开始建房。房舍如何设计, 怀安说了, 你若信得过跟我家一样交给他办。”

  颜溪眸中划过一抹犹豫, 点头笑道:“瞧这话说得,刘大哥若信不过还能找谁, 回头我带着谢礼亲自请他。”

  千盼万想的房子怎会全权交于旁人做主,即便此人是刘怀安也不行, 在确认西郊田地涨价后她便开始寻思宅子如何规划, 雏形已刻在脑子里。

  只是此时不好驳万正兴面子,便口头应承下来,等找刘怀安时自己先画个草图, 将想法说与他,顺道听听他的意见。

  “嗨,谢什么,我瞧他心里欢喜给你做事呢……”

  “咳……”李氏瞪了丈夫一眼,忙制止他不着调的话语。

  万正兴自觉失言讪讪而笑,为掩饰尴尬端起酒碗嚷道:“来,来,喝酒喝酒……”

  颜溪装作没听出他话中意,笑着碰碗喝酒。

  ……

  自从刘怀安知道刘芙私下找颜溪难堪后,姐弟俩关系陷入冰点,每次刘怀山让弟弟去大姐家走亲戚,刘怀安便找借口搪塞,这样以来两人大半年未碰面。

  大年初一罚跪事件以刘怀安祠堂装晕而结束。

  大年初二按照惯例刘芙拎着大包小包携丈夫孩子走娘家,从堂弟刘怀平口中得知惹之生气的弟弟被二叔罚跪祠堂而晕倒,脸色立时崩住。

  怨归怨,到底心疼弟弟的刘芙主动结束姐弟间的冷战,同众人寒暄几句便快步去刘怀安的房间看他。

  依枕半卧半靠的看图册的刘怀安听见房外动静,猜是大姐,立即将图册藏于棉褥下然后麻溜地钻进被窝阖眼装作熟睡模样。

  之所以这般做法一来不知突然怎样面对大姐,二来大姐见到他如此处境定然心疼,以后对于他的婚事或许就不那么反对了。

  “二哥,大姐来看你了。”刘怀平没那么客气,而且他觉得二堂哥就是在装睡,于是直接叫醒刘怀安。

  “姐,你怎么来了,”刘怀安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见刘芙面露惊讶,虚弱地坐起来,掩嘴咳咳两声。

  刘怀平忍不住冲二哥翻个白眼,祠堂自己又非没跪过,至于吗,不就是想让大姐心疼心疼,但是他可没胆量当面拆穿,只暗里腹诽。

  刘芙见弟弟面庞憔悴,而且消瘦不少,又想到他挨冻又挨在祠堂跪了一整夜昏过去,顿时心疼的受不了,此前因颜溪之事埋下的诸多怨恨消弭殆尽。

  心里关切,可说出的话却恨恨的:“你不是能耐吗,能耐让人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闻此,刘怀平神色僵了僵,是爹罚的二哥,他自己也觉得爹做的有些过分,二哥呆家里时经常训斥人家出去了吧,又折腾。

  别户阖家红红火火过新年,可他们家呢,西平门附近有房有地的人家今年谁不杀鱼宰羊欢天喜地庆年节。哎,真想不通爹脑子怎么想的。

  刘怀安若知道他堂弟的想法,定会戗之一句:“被驴踢了呗。”

  此刻他正忙招呼刘芙,“外头冷,姐,你快烤烤火,月儿石头呢?”

  刘芙横他一眼,终是回道:“和虎子巧儿一起院里耍雪。”

  缓了缓又问道:“烧不烧?若起热过节也得找大夫抓药,冻了一夜染上风寒可就不好了。”

  二叔心真狠,不是自己的儿子可着劲整。

  刘怀安觑眼眉目全是担忧的姐姐,心头涌出几分愧疚,摇头安抚她道:“姐,我没啥大碍,清早被大哥灌了一大碗姜汤现在好多了,睡一觉又活蹦乱跳。”

  刘芙端详他少顷,无奈长叹,“你几时归的家?”

  “大年三十才见着他的人。大姐,你是不知道,二哥现在都快忘了这个家了,自己在外边逍遥快活,竟然跟旁人一起开木坊……”跷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刘怀平抢先告状。

  刘怀安瞪了堂弟一眼,多嘴,还嫌他被修理的不够?

  同别人合伙开木坊?!刘芙非常惊讶,瞬间知道二叔为何罚弟弟跪祠堂原因。

  尽管吃惊可她和刘怀山观念不同,而且比他想的深远。

  她知晓自父亲离世后,二叔把权木坊事务,仅将大弟当做粗活的伙计看待,并且对脑子聪颖的二弟各种看不顺眼,轻则言语训斥重则拳脚上身。

  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子不便过多插手娘家家事,但心底早存颇多埋怨。

  令人生气的是大弟憨厚有余魄力不足,指望他来承父亲遗志希望渺茫,寄予希望的二弟犯浑竟痴迷于一贱籍出身一穷二白的丫头。

  所以听闻二弟脱离自家木坊,与旁人合伙做买卖,她先惊后喜,心说怀安终于长大了,父亲泉下也会开颜的。

  刘怀安观大姐怔愣着不说话,眉宇皱了又展展了又皱,以为又惹其不悦,赶紧辩道:

  “姐,你别听怀平胡说。开木坊又非嘴巴说说就能开的,我哪有那多本钱,不过在朋友铺子里当个执事掌柜,伙计主顾们平时玩笑几句有人便当了真。”

  外头有一堆大大小小的事等着他处理决裁,如今却被二叔困于家中,当着堂弟面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吃里爬外”跟其他人合伙做买卖。

  刘芙瞥眼欲争辩的怀平,再转头望进弟弟的眸底,瞬间明白了大概,颔首唔了声,便未再就此事争论。

  看着他消瘦疲惫的面庞,禁不住又叹口气,幽幽地道:“你只身在外,身旁又没个人照顾,别个像你这般年岁孩子都已牙牙学语……”

  见刘怀安神色显出不耐,心底的火气又滋滋地往上串。可姐弟俩好不容易缓和,刘芙也不想大过年的闹僵气氛,语气缓和些许,“我晓得这些话你不耐听,可终归得走这一道不是?”

  刘怀安觑了眼姐姐,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下,抿抿嘴,才闷闷道:“姐,我现在什么不想,就想赶紧多挣钱,不想再给你和大哥添麻烦,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

  刘怀平见姐弟俩关系缓和,自觉在旁边碍眼,忙起身笑咧咧的道:“我去瞅瞅虎子那帮皮猴,待会饭熟了我再叫你们。”

  刘怀安无所谓地摆摆手,“去吧,你别跟着疯就成。”自己这个堂弟性子虽然顽劣,但没什么心眼,对他倒真有几分兄弟情义。

  刘芙直到确定堂弟走远才盯着刘怀安问:“二叔他们说你跟人一起开铺子,真的假的?”

  “真的,”刘怀安毫不迟疑地点头,“二叔三叔不愿意分家,那我就自己出来单干,我还跟老家的叔祖去了信,等来了信我和大哥便分家。”

  说完敛眉垂目等待着即将而来的怒火,果不其然听闻俩兄弟竟然瞒着她这个大姐分家,刘芙惊怒交加。

  “我不同意!八成是你嫂子撺掇你哥的,你连家都没成,分哪门子家呀。”

  刘怀安面显委屈:“……”我倒是想成,可你同意吗?

  “旁人指不定说什么难听话,你哥也真是的,饭都吃到脑子里了,八成是你嫂子撺掇的!”刘芙恨恨道。

  刘怀安捂脸,是我撺掇哥嫂的。

  “我说你也是的,出去挣俩钱就不知道几斤几俩了,还分家,真要分了到时候有你哭爹喊娘的!”刘芙气的要死,一时忘了弟弟生着病,重重地戳歪了他的脑袋。

  反应过来,又心疼地轻轻帮他揉两下,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找你哥说去!”她知道小弟脾性倔强,自己认定的事别人甭想改变;而大弟耳根子软,她就不信他能狠心将亲弟弟赶出门。

  一直默声不语的刘怀山赶紧扯住刘芙的袖子道:“姐,你找谁都没用,是我哭着喊着逼着大哥大嫂要分家,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爹临走前已经把家分好了。”

  对于私下许给大嫂的家产他没准备同大姐说。好不容易让哥嫂松口他婚姻之事,怎会再出差错,刘家人搞定就成功了一半,反正将来姐姐又不跟他过日子。

  “你……”刘芙恨铁不成钢地拍掉胳膊上的手,“你想气死我啊。”

  “姐,我长大了。”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可以做主了,刘怀安目光灼灼的迎上刘芙的眼睛。

  “多少岁,我也是你姐!”刘芙伤心地忿道,心头无味杂陈眼睛禁不住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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