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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VIP](2/4)


第34章 [VIP](2/4)

  “还有多久?”

  意思甚为明了,太医没敢抬头,结结巴巴的说:

  “不…不到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赵景视线落在龙榻上依旧有些微弱微弱的男人,思绪复杂。

  这人早已不再年轻,一年多的病痛将他折磨的瘦骨嶙峋。

  纵然他是天子,是百姓们口中的万岁,可也终究有老去的一天。

  就像现在,他呼吸微弱,危在旦夕,而他,年富力强。

  赵景对于圣上的感情是复杂的。

  可以说,赵景是恨圣上的。

  犹记得,小时候,他还是很仰慕他的,每次读书都很认真,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关注和夸赞,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只是,自从那件事过后,他再也不会妄想着得到他的赞美,也不会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此刻,赵景忽的就不想恨了。

  人一旦走了,所有的事情,就都烟消云散了。

  所欠下的债,也就没了。

  赵景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果决,他吩咐伺候了圣上几十年的老太监:

  “去让人熬药。”

  无论如何,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三个时辰了。

  老太监垂着头刚退出去,榻上就传来细微的动静。

  原是圣上醒了。

  他头发依稀有着黑发,只脸上的皱纹已经布满了脸庞,脸颊凹陷,可此刻的精神看起来极好。

  太医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回光返照?

  他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着头跪在一旁。

  不是他不作为,而是实在无能为力。

  赵景掀起眼皮子,眼底平静无波。

  圣上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要抬起胳膊,然而只能抬起一点点。

  他嘲讽的笑了:

  “看来,朕要不行了,想当年,朕狩猎时是何等雄风,临了临了,连起身都不能。”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气虚极了。

  赵景面无表情的安慰:

  “父皇只要好好修养,还是可以调养好的。”

  至于这句话走不走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圣上微微一笑,似是感慨:

  “景儿啊,朕有多久没听到你这样平静的和朕说话了?似乎,是自从你四弟走后,咱们爷俩,就再也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他说话一句一停顿,一番话说完,似乎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喘个不停。

  赵景微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圣上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可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只断断续续的道:

  “景儿,你,能原谅,父皇吗?”

  赵景沉默了许久,就在圣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儿臣不恨父皇。”

  但,也仅止于此罢了。

  得到了这句话,圣上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老太监熬药回来,尚未踏进殿门,就听到一室的哭声。

  他手上一松,药碗应声而裂。

  赵景捏着扳指的手指倏然松开,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床榻旁,端端正正的行了大礼。

  起身后,他召见了一直守卫宫廷的禁军统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看着禁军统领离开,赵景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身处东宫,得到消息自然要比宫外的韩王和敬郡王快,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不用做任何的准备,相反,他要万无一失。

  该是他的,任何人都夺不走。

  ——

  承欢殿中,紧张的氛围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温宓终于撑不住困意,合衣躺在软榻上眯了一小会儿。

  正当她意识朦胧,将要睡着时,乾清宫方向忽然传来几声钟响。

  不多不少,正好九声。

  温宓猛然睁开眼睛,就听一旁正在刺绣的丝雨轻呼了一声,原是被针扎了手。

  温宓紧紧抿住唇,想起什么,问:

  “侍卫还在?”

  自从昨夜起,东宫就无端多了许多侍卫,说是为了保护主子们的安全。

  丝雨点头,轻声道:

  “是,许是未曾得到命令,故而一直守在外面。”

  温宓虽不大懂得朝堂政事,可就从她看的那些野史话本来看,此时必然是紧要关头。

  虽然殿下贵为储君,可那两位王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时,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安静的等消息。

  这一等,又是大半日过去了。

  直到将近黄昏时,承欢殿外才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先是尚衣局的人来送了先帝大丧期间的丧服,刚换上,太子妃就命人来传。

  彼时,怡和殿已经聚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主子。

  换做往日,温宓一来,必定是引人注目的。

  然而今日,却是无人在意。

  她们在意的,是殿下登基之后的位份。

  至于说,她们为何那么肯定是赵景登基,那是因为,东宫到现在都安然无恙,还不能代表什么吗?

  只是她们知道归知道,可没有确切答案,内心总是有点不安的。

  直到太子妃出来,亲自确定了这件事,众人提着的心才放下。

  太子妃威严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道:

  “之后几日,是先帝大丧,期间守灵,你们皆要规规矩矩,若是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修怪本宫不留情面。”

  先帝大丧,凡内外命妇,皇室宗亲,皆要守灵。

  若是闹出不好的事情,丢的可就是她的颜面。

  众人许久未曾见过太子妃如此厉声厉色的模样,一时间频频应是。

  ——

  眨眼间,七日丧期一闪而过,赵景亲自扶灵,将先帝送入陵寝。

  温宓刚回到承欢殿,就累的倒在软榻上。

  幼白看见温宓一脸的疲色,有些心疼,她掀开温宓的裙摆,又把亵裤给撸起来,露出已经红肿不堪的膝盖。

  膝盖肿的有些高高的,甚至还渗着血丝,幼白见了,不自觉的就落了泪。

  她抹了把眼泪,心疼的说:

  “主子受苦了。”

  主子从小虽然不说是娇生惯养的,可也从未受过这样的罪。

  温宓一脸无奈,守灵之时,身份比她高的人比比皆是,可其中能得一蒲团的,不过皇后,哦,不,如今该称呼太后娘娘了。

  就连太子妃,为了彰显孝心,也不曾用蒲团。

  她不过一个良媛,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青石砖上。

  这个时候因为膝盖上的伤传太医,显然不大好,因此,丝雨从库房里找到了专门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一番折腾后,幼白红着眼睛给温宓上了药。

  温宓被揉捏的泪眼汪汪。没办法,实在是很疼。

  只是被揉着揉着,温宓不自觉的就睡了过去。

  她熬了七日,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丧礼过后,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朝堂大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上奏太子殿下尽快登基。

  然而却被赵景拒绝了,理由是先帝新丧,孤痛心不已,推迟登基大典。

  可大臣们又都是拥护赵景的,岂会同意?

  如此三请三辞后,终于在钦天监的敲定下,在明日辰时,举行登基大典。

  怡和殿,西袖伺候太子妃洗漱,看到太子妃隐隐有些兴奋的神情,她嘴甜的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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