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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干人事


第86章 不干人事

  皇帝闻言有些微怔。

  他亲了她, 唇舌相抵的,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她却问他在自己的嘴巴里写了什么字儿。

  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 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小徒弟还在呜咽,眉眼耷拉着,睫毛上还坠着泪珠儿,殿外的日光照进来,亮堂堂一片, 又有斜斜一缕映在她的唇上, 颜色鲜润娇艳,有如沾了蜜糖一般惑人。

  他双手牵住了她的手, 俯身去就她垂着的目光,她啜泣的样子多招人疼啊, 皇帝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轻轻吻去了她眼睫上的一颗儿泪珠。

  “你说我写什么?”

  星落任凭他牵着自己的手, 视线落下来, 却被他的手给吓住了。

  从前不曾留心, 却也知陛下生了一双骨节纤细,青白如玉的手, 何如今日这般:右手掌心一道长长的伤痕,将将结痂的样子, 左手掌心也横竖好几道伤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星落小小地吓了一跳,反握住陛下,将他的手翻过来, 手背上也有许多伤痕。

  “您的手如何这么多伤?”她吓得把眼泪都收了回去, 惊诧问道, “从前我怎么没注意到?”

  她下意识的着急令皇帝心里有些安慰,他将手抽出来,牵着她走至了龙案前。

  “朕也算是行伍之人,有些伤痕很自然。”他转开话题,将她安置在龙椅上坐下,自己则靠着龙案垂目看她,“朕的左肩还有一道伤疤,现下虽变浅了,可受伤时却很重,险些伤及心肺。”

  星落仰着头,心神被他的话牵动,拧着眉头,“您是万乘之身,又是上天之子,也能受伤?”

  她忘了方才的事儿,这样很好,皇帝慢慢放松下来,一声一声同她递着话儿,语音温和。

  “朕虽不凡,到底也是□□凡胎。”他悄悄把手藏起来,目光缱绻地望住了她,“也有七情六欲。”

  没来由的心疼使星落微微蹙眉,仰着头问师尊疼不疼,“险些伤了心肺?那该有多疼啊?”

  皇帝摇摇头,嘴上说不疼,手却轻抬,将衣领向下拖拽了几分,露出一方青白玉肌骨,其上果有一道浅浅的红印记,因他肌肤似雪,那红印便浅浅,快要淡成婴儿面庞一般的颜色了。

  这样一方肩头,肌肉紧实,筋脉有力,颜色又十分的好看,不得不说真的很诱人,星落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在这道浅浅伤疤上摸了一把。

  摸了一下,手下的触感实在诱人,星落又吞了一下口水,又上手揉了揉,再定睛看下去,衣衫半褪处依约显出一片鼓鼓的肌肉来,星落越摸越上头,扒拉开半片衣衫,戳了戳那方鼓鼓的地方。

  这手感也太好了吧,滑而不腻,又润又弹,星落戳了一下很上头,探头往陛下胸前褪了半拉的衣衫里瞧了一眼,突然瞧见粉红一点,星落来了精神,正打算撸起袖子继续上手,头顶却哼了一声,眼前人就蜷起了身,两手挡在了胸前。

  星落不满地抬起头,陛下双手抱胸,一脸的义正严辞,“够了,再摸收钱。”

  星落的小爪子示威似地又贴了上去,“我瞧见一颗小樱桃,您就让我看看——”

  说什么胡话?

  红云瞬间袭上了皇帝的面颊,接着再往耳朵尖一点一点儿地攀升,他强装镇定,一手保护着自己的胸膛,一手指了指大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黎星落你究竟想干什么?”

  星落不服气,越性儿把双手都贴了上去,“我就想看一看嘛”

  皇帝往后撤了撤身,只觉得她的样子没眼看,“胡闹,你老实点儿!”

  星落扬起手,食指和大拇哥在他眼前点了点,“您别害羞呀,我就看看不上手。”

  皇帝忍无可忍,“人人都有,朕也不例外。”

  星落歪着脑袋油盐不进,“摸摸您的。”

  皇帝的心情很复杂。

  若是让她在自己个儿的龙案上把他给摸了……倒也不是不行,可依照小徒弟的揍性,决计会拍拍屁股走人,翻脸不认。

  他在这上头吃了多少亏了?

  他心里天人交战,又想给她摸个够,又怕自己个儿定力不足,再冒犯了她,再一个……

  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瞬之间理智打败了天性,他无情地拨开小徒弟的手,好整以暇地拉起了衣领。

  “朕清清白白好男儿,唯有大梁的皇后才能染指。”他慢条斯理地把衣衫整理好,靠在龙案上,乜她一眼,“请你克制一下对朕的邪念。”

  星落闻言收回了爪子,挑挑眉头不以为然。

  “既然如此,那徒儿只能收手了。”她从龙椅上站起身,将陛下给她做的绣鞋、御笔圣意一股脑儿抱在怀里,接着腾出一只手向眉目尚含春的陛下抓了抓,“您方才说人人都有小樱桃,那徒儿就不祸害您啦。我身边男孩子甚多,太初师兄啊、太胖太瘦啊……都能让徒儿摸个究竟——”

  她一口气说完,趁着陛下还未及反应过来,几步跳开来,接着往殿外跑去了,还不忘回身挥了挥爪子。

  “回见了您嘞!”

  说罢,一个闪身便出了紫宸殿,消失了。

  皇帝五雷轰顶,几步追上去,生怕她当真去寻那些个师兄弟,情急之下向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回来——”

  可惜佳人来去自由,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皇帝又是失落又是沮丧,甚至还有点担心,无助地撑在了殿门上,喃喃说了句,“朕给你摸还不成嘛……”

  这一声儿听起来实在委屈巴巴,阮英跪在殿门前,把头埋的更深了,皇帝良久才意识到身边儿有人,方才清咳一声,掩住了尴尬。

  星落领着青团儿从大梁门乘着轿子出来,手里攥着那一纸圣意,心情雀跃极了。

  这程子她日夜挂心着世仙的事儿,纵然世仙行的正直,可青鸾教犯的可是谋逆大罪!这些时日,惊扰杀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更不用提妄图造反谋逆了,那些匪首又指认了世仙,万一陛下当真信了,世仙小命不保。

  话说回来,自己真的错怪师尊了——人家这几日明明是在为她做鞋,自己却误会他要杀自己最好的朋友。

  星落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手上的绣鞋,大猫头在鞋尖儿晃了一晃,露出了滑稽的笑容,她心念微动,拍了拍青团儿的手,道,“……你同常玉山交好,可问过师尊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青团儿本趴在小窗边儿看游街的走货郎,听见自家姑娘这么问,一回头道,“谁同他好?”她见姑娘一挑眉,很讶异的样子,这便不情愿地解释道,“他家里给他说亲,好几日都见不着踪影。”

  星落讶异地一挑眉,“人生苦短,我让娘亲也给你说门好亲,风光大嫁。”

  青团儿心事被戳穿,不好意思地一笑,倒在自家姑娘身上蹭了一会儿,“我才不嫁人呢,陪您一辈子。”

  她把陛下给姑娘做的鞋子拿在手里,慢慢想着来回答姑娘的问题。

  “您说陛下手上的伤重么?”

  星落回想了一下,登时心里有些细微的疼。

  “手心里长长的道子,手背上也也有,像是被什么割伤的。”

  青团儿呀了一声儿,想到了什么,“常大哥同我说过,那一晚他同陛下一起上金顶崖,风大雨急,陛下孤身一人攀上顶峰,险些掉下万丈深渊,怕是在那一晚受的手伤吧。”

  青团儿说起来不过几句话,可听在星落的耳中,却惊心动魄。

  还阳草那一日静静地躺在她的桌上,她以为他人君天子,一声号令,已然有千万人为他卖命,却不知他真心至此,竟亲自攀上崖顶,为她摘下那株可消除她歉疚的仙草。

  那一晚该有多凶险,才能使他拼命抓紧绳索亦或山壁,不致跌落崖底……

  青团儿说完,却见自家姑娘垂着乌浓眼睫,久久不言声,倒有些诧异了。

  “姑娘,您饿了?”她递给自家姑娘一小块点心,“您方才怎么不在宫里同陛下一道儿用膳呢?我还想同清溪姑姑说几句话呢。”

  星落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好一时才叹了一息。

  “陛下小气的很,樱桃也不给摸。”

  青团儿诧异,“这什么时节,有樱桃?”

  星落狡黠一笑,附在青团儿的耳朵边儿,悄悄说了几句,青团儿一张小脸立时就红了,捶了自家姑娘一把,“算上前两回,您都把陛下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吧?这样您都不打算负责任?”

  星落苦恼地挠了挠额角,“我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纪,容易鲁莽冲动,他作为我的师尊,就应该好好教导我才是,动不动叫人负责任,那才不洒脱呢。”

  青团儿深以为是,“没错儿。春宵苦短,多爱几个人才不枉来人世间走着一遭。”她拿起姑娘膝上的绣鞋,啧啧了几声,“古往今来,文治武功的万岁爷有许多,可会做鞋的天子恐怕只有陛下一人吧。”

  星落拿手抚了抚膝上的绣鞋,戳了戳大猫的脑袋,大猫脑袋晃了晃。

  “我要穿给祖母和娘亲看!”她突发奇想,把自己脚上的鞋子除去,套上了陛下为她做的鞋子。

  青团儿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这鞋虽说做的不甚精巧,可当真上了脚,大猫脑袋晃一晃,倒是和自家姑娘的气质很合衬。

  “姑娘哪一日若是穿老虎道袍了,就搭配这一双鞋子穿,一定很威风。”

  星落抬起了脚,左右摇晃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很可爱。

  说话间,已然到了自家府邸,青团儿扶着自家姑娘进了门,星落踢着脚走,把鞋尖踢得高高的。

  快到垂花门下,青团儿眼睛尖,远远儿见那垂花门侧的游廊下站了一人,身量高高,形容清俊,一身玄色衣衫,正负手往那廊下莲叶缸中瞧锦鲤。

  星落落下脚,有些纳罕,“……那是谁,也不是哥哥们。”

  青团儿眯着眼看了一阵儿,“没进二门子,定不是大爷二爷。”她琢磨,“奴婢瞧着倒有些像辜家哥哥。”

  星落呀了一声,踮脚看过去,仔细认了认,好像真的是辜家哥哥。

  这么多日没见了,竟连辜家哥哥都认不出来了。星落一拍自己的脑袋,同青团儿慢慢地走过去。

  怎么说呢,几月不见,心境却不一样了。星落边走边往他那里看。

  辜家哥哥大约是大病初愈,身形较之前约有几分清瘦,他是有书生气的男子,清瘦一些更显风姿卓雅。

  在宫中初见时,她被陛下百般为难,辜家哥哥却待她温柔可亲,时时记挂着她。

  再后来,知晓他因她之故体虚寿减,星落心中装的全是歉疚,哪怕被人传的满京城都是她娇纵刁蛮的传言,她也不埋怨,一心要为他寻救命的仙方。

  大约是脚步声临近,辜连星回身,他这些时日心念牵动的小姑娘,踢踢踏踏地走过来,眉眼带笑,肌肤似雪,灵动轻跃。

  他唤她一声糖墩儿,星落亦回了道礼,眉眼舒展开来,先叫了一声辜家哥哥。

  “多日不见,哥哥可曾好些了?”她今日得了喜讯,看什么都高兴,“我听说你如今身子骨可康健了!”

  辜连星唇畔牵了一线清浅的笑,视线落在她的眼睫。

  “有还阳草做药引,我的病好的很快。”他真心谢她,“多谢你为我历尽艰辛,上金顶崖采药。”

  星落不知该如何接话,有点纳罕。

  那还阳草师尊摘了两株,一株当时便送回了帝京文安侯府,一株则送给了她,由天师爷爷指点着晒干磨粉带回来。

  还阳草不是她摘得,也不是她送来的,为何辜家哥哥要谢她?

  星落拧着眉头,“哥哥为何谢我?”

  辜连星微怔,“你为我采药,自然该谢你。”他见星落慢慢儿地往游廊下去,这便也随上了她,在她身侧缓步随着,“陛下言说,此药生在万丈崖顶,另有仙兽猛禽看管,又因山势险峻,难如登天。”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轻微的颤动。

  “多谢你这般为我。”

  星落闻言动容。

  彼时爹爹应当还未将北蛮细作押进大理寺,陛下也不知她的清白,他却能将自己九死一生摘来的还阳草,以她的名义送给辜连星,可见他的用心。

  他知她的心结,也知她的歉疚,所以以她的名义来送,来化解消弭一场祸事。

  桩桩件件都是为她。

  星落忽的有些鼻酸,她轻轻抽了一抽鼻子,语音就带了些微的鼻音。

  “辜家哥哥,还阳草不是我摘得。”她慢慢走着,“是陛下冒死上金顶崖,采了两朵下来。”

  她说完,忽的有些明白了。

  陛下上崖顶,不仅是为她,也是为辜连星。

  那一日城隍庙大街青鸾教暴/乱,阮总管说,陛下还为辜家哥哥挡了一剑。

  这般看来,陛下当真重情重义。

  辜连星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

  星落却有些急躁了,她还急着去寻世仙和静真,告诉她们陛下的旨意,她还要给祖母娘亲看她的老虎鞋好看不好看。

  “辜家哥哥,你身体大安了,我就放心啦。”她侧过身,诚挚地望着他,“从前是我小小娇纵,仗着漂亮不干人事,如今我长大啦,再不会娇纵行事啦。”

  辜连星有满心的心头事要同她说,闻言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星落瞧出他的欲言又止,这便踢了踢脚,晃了晃脚尖的老虎头,笑着同他作别。

  “辜家哥哥,陛下给我做了双老虎鞋,我要快些传给祖母和娘亲看——我二哥应当会来招待你哦。少陪了。”

  她挥挥手,歪着脑袋同他说了声再会,接着便转身进了垂花门。

  小姑娘转身的样子都很灵动,辜连星笔直地站着,身姿颀秀,良久才略一踉跄,伸手撑住了一旁的抱柱。

  他茫然地望着门里渐渐消失的纤幼身影,好像心魄被抽走了几根,心神也随着她走了。

  他忽的有些怨恨那一株还阳草了,好像随着还阳草的到来,随着他身体的逐渐康健,他与她之间的牵绊却一瞬间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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