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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第54章 、第54章

  张太太离开月容这里, 便往花厅去。

  昨日夜里相公说要帮自己查,可能查的在京城附近的柳家旧人,早就被查得一清二楚, 哪里还会有什么疏漏。

  所以,她决定还是从柳二太太身上下文章。月容既然是柳家的孩子, 少不得会有些前情, 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柳二太太,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柳家贫困,所出不过一儿一女。女儿倒是比月容小一二岁, 儿子呢, 不过刚到蒙学的年纪,怕什么也不记得。

  从柳家儿子或者女儿身上下手, 她就不相信, 这柳二太太什么都不说。

  是以, 当听到柳二太太要带着姑娘一起赴宴时,张太太破天荒的没有阻挡,反而让婆子往前院传话, 也给柳二叔送了帖子。

  又吩咐陪嫁婆子挑了些适合小女儿的首饰出来,准备到时候给柳家女儿。

  虽然比不得给月容的珍贵,可在外头市面上, 也都是少有的东西。

  等到午后一过, 张太太重新看了遍厨房下备下的席面,来月容院子里和她说话。

  先前提过, 张家原是忠王府旧官邸,规模在京中数一数二。仅府里面花园,便有前后各两个。

  张太太宴请柳二太太的花园,便在后花园拐角处, 因靠着池塘,便建了一圈游廊戏台。

  正值荷花开的娇艳,满院子荷花淡香,除了剪枝插瓶外,也有嫩嫩的莲蓬结了果实,风过荷叶摆动,竟是有几分江南的景色。

  月容用过午饭,便和抱琴说话,听见家里有荷花,便想来这小花园散心。

  她初醒那一日,便见屋子里有荷花,荷香淡淡,极为让人喜欢。

  这几日她身子骨好转,总在屋子里闷着,虽吹不得凉风,可出来走走总是好过一些。

  姑娘想出去看看,抱琴和徐婆子不敢轻忽大意,时刻小心。

  吩咐外头伺候的小丫头早早来打扫干净,又泡了热茶拿来软垫,一切准备妥当,抱琴才和月容道,

  “花园那里奴才们准备妥当了,姑娘不如去坐坐?

  若是欢喜那处,等改日和太太讲了,请太太一起过去坐坐。”

  月容闻言,笑的桃花眼微弯,“我在张家,不过是个客人,哪里能做东请你们太太。”

  抱琴不服气,“我们家里面,谁不知道太太喜欢姑娘。今日请柳二太太来家里做客,就是说要把姑娘认成一家人,往后啊,就在咱们府里住着呢。”

  月容是真的不知道,柳二婶今日来,是还有这个原因在。

  所以,当她坐在凉亭的时候,忍不住心中软成一团。

  她虽然命苦,可遇到的都是好的。

  每次都是逢凶化吉,遇难更好一些。可若是认了张家,等那位张家嫡亲的姑娘回来,她的身份就尴尬了。

  一个是嫡亲的闺女,一个是认的干亲,孰轻孰重,一眼见分晓。

  可以认干亲,可是,不能住在张家。

  月容刚下定决心,便听见外头挪动桌椅声。知张太太设宴席就在这附近,刚要起身,忽然间池塘边莲蓬结了果实。

  她屋子里高腰花瓶插的荷花,若有这莲蓬在其中,也有趣味。

  抱琴见她伸手去摘莲蓬,忙要让婆子划船去湖中心摘去。月容摇头拒绝,笑道,

  “我自己来才有趣味。”

  张太太在后廊下月容住处找不到她,厉声呵斥丫头婆子,平日里殷勤伺候的一个也不见。

  不止抱琴,连带徐婆子也没了踪影。

  屋里伺候的婆子忙来行礼,见到张太太一脸焦急,额角甚至还有汗意。

  诚惶诚恐,跪下回话,

  “姑娘往池塘边花园子去了。”

  张太太紧绷的心才安稳下来,擦去额角汗珠,扶着陪嫁婆子疾步匆匆,往小花园这处来。

  刚转过游廊,张太太便缓下脚步。看见月容身姿曼妙,半趴在栏杆上,伸手去够池塘边莲蓬。

  面上也有了几分动人之色,全然不是前阵子那般瞧着毫无生机。

  心底也开怀,那么大的孩子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看见什么都要去拿来攥在手里。

  那时候她才多大,抱在怀里,便去拽她的耳环子银簪子,若不给她,就哭闹个没完没了。

  这么些年,她的月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

  想到这里,张太太眼角微微湿润,扶住陪嫁婆子的手腕发抖,忍住上前抱住月容的冲动。

  她得克制住情绪,她的月容还不知她就是娘亲,她不能让她起了怀疑。

  擦去眼角泪意,挥退陪嫁婆子要上前喊话,张太太提裙上了凉亭,帮忙摘了嫩嫩的莲蓬在手,放在一侧的白瓷碟子上,笑道,

  “你若是喜欢这里,等改日你好了,咱们在对面起两台戏,隔着水幕看戏,又凉爽又热闹,也省得那些个外头的气味,熏的难受。”

  这是说戏班子到处跑,味道杂,人人手也杂的,和她的月容隔开才好。

  月容见张太太过来,忙从沉思中醒来,躬身就要行礼。

  张太太哪里会让她客气,拉住她腕子在身边坐下,见她装扮也好,只腕子上光秃秃的,连个镯子也无,皱眉,道,

  “我在相国寺给你的镯子呢,留着做什么,你只管拿着带。”

  镯子易碎,虽然对张太太不太珍贵,可对月容来说,已经是寻常难见到的好东西。

  张太太对她好,不是她应该得的,她不能得寸进尺。

  抿唇,含笑叉开话题,“夏日里怪闷的,稍微走两步便觉得热,我不耐烦带那些个,一是担心摔着碰着,二来,本就燥热,带着就更闷了。”

  这话说的极对。

  张太太也含笑赞同,见池塘边虽是夏季,可蚊虫渐渐起来,喊过陪嫁婆子,

  “前阵子我得了幅中空福寿金花香镯,一左一右两只香镯,蝙蝠寿字环环相连,黄金虽不大值钱,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听说南边进贡的,不过两幅,一幅太后留着,一对儿给了我。

  中间中空放进去些驱虫的香料,给姑娘拿来。”

  前半句是和月容说的,后半句,却是和陪嫁婆子讲的。

  月容闻言默了片刻,她突然想起那一日,太后娘娘宫中问她,你不接受哀家那弟弟,为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敷衍过去,当时是她提了句黄忠义,男人甩手便走。

  她去给太后娘娘磕头请安,虽然面上尽力保持安静,可想必早就被人精似的太后看出端倪来。

  那日回来,太后没说赏赐,可送了好些烧蓝点翠的首饰回来,另外一对中空福寿金花香镯就在其中。

  她当时略看一眼便放下了,如今想想,太后娘娘,是在替肃毅侯给自己赔罪?

  张太太见她低首,以为她没多少首饰,心底又是一阵发酸,对顾知山也起了埋怨。

  月容来张家这几日,竟是一个人也不打发来问一句,送来些日常家用的首饰衣裳,能有多忙?

  那黄太傅还在大牢里关押着呢,可见是半点儿没把月容放在心上。

  也不稀罕男人送的那些个首饰衣物,她的那些个嫁妆首饰,往后都是月容的,想要什么珍宝都是手到擒来。

  见陪嫁婆子拿了香镯来,打开檀木匣子给月容套上,道,

  “你瞧瞧,这里面放的清凉香,一是祛除蚊虫,省得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碰到你。

  二来,也是夏日里人多味道杂重,咱们府里还好,丫鬟婆子们都干净,你若是出门觉得味杂,放在鼻下,嗅一会儿也就好了。”

  这香镯和顾太后送来的一模一样,月容看了两眼便确定下来,盯着上面福字,起身谢过张太太。

  后者忙拉她起身,眼角又是忍不住微红,是压抑不住的慈爱柔和,温声和月容说话,

  “我有好些东西恨不能都给你,哪里值当你谢我。”

  月容迎着慈爱目光,竟是半句旁的也说不出。只喉间酸涩,吐字含糊,千言万语,只化成三个字,

  “多谢您。”

  把她从相国寺拉了出来,从那么个绝望,透不出气的地方拽出来。

  顾知山待她那么好,可也仍旧是不问她一句,便把她设入局中,成为引诱黄忠义入局的诱饵。

  黄忠义更不必说,他的那些事儿,月容懒得再提第二次,只新婚之夜的那把合欢香,二人便再无可能。

  顾太后虽好,可陛下又是那般模样,还有柳家,柳家势弱,除了随波逐流,什么也做不到。

  也只有张太太,见她生病,亲自救她出来,请医问药,带到家里。

  甚至,毫不惧怕为此会得罪那眦睚必报的男人。

  就是亲娘,也莫过于此了。

  张太太见月容眼眶也泛红,如何不明白她心意。

  忙拉她起身,见丫鬟婆子来回布置凉亭,笑着转移话题,

  “今日请你婶娘来,正好你回去也无事,伯母带你来布置宴席,日后遇到了,也不慌张。”

  当今世人设宴,分家宴,官宴两种。今日张太太所设,自然是家宴。

  因男女宾客都有,自然是宾分男女两席,张太太犯了难,又因为是想说些过继的私密话,太近不行,可太远,也不合适。

  倒是月容,见张太太发愁,指了指对面的凉亭,笑道,“伯母是只顾着周全,完全没看咱们四周。游廊对面,也有一个凉亭呢。”

  张太太一拍脑门,可不就是,对面原是个内嵌的棋室,拆开那台子做了餐桌,宴席过再摆回去就是。

  距离也合适,男女不过分割在游廊两端,遥遥相对,距离不过五六米。

  现在白日里看的人物清楚,等夜间明珠高悬,凉亭上薄纱围起,自然看不清容貌。

  月容见张太太采纳,自然也开心,总算是她不在张家白吃白用,还是有点儿用途的。

  因她提议好,张太太也有刻意锻炼她的意思在。

  今日用什么茶什么酒,什么碟子什么碗筷,早有管事的婆子准备好,一一给月容看过定夺。

  月容也不露怯,她自小也是娇养,五六年养出的怯懦,在肃毅侯那里,甲卫森严,仆妇丫鬟各个顺从,自然早就耳濡目染,沾染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势。

  一一定下各样定例,张太太在一旁帮衬,心底暗赞,果然是她的女儿,行事竟和自己一样,是个果决不犹豫的。

  这场景也被好事的婆子,传给张大奶奶宋氏知道。

  宋氏正在看哥哥宋柯给的家书,嫂子难产去了,连个子嗣也没有留下,看着书信,哥哥竟是也有了几分死志,想随嫂子过去。

  问她,能不能找个稳妥的,把这家业托付出去。

  谈何容易啊!张大奶奶叹气,宋家天下第一皇商,头一份的和鞑子做生意的人家,若不是她公公是当朝太傅,只怕宋家早被人瓜分了去。

  她男人看着温和,实际上最是心狠手辣的,又一心扑在找妹妹这件事情上,她从不敢多拿家事打扰他。

  心烦意乱之下,听见有婆子来传话,登时怒气上来,喊来丫鬟,

  “掌嘴!

  这婆子私传主子的闲话,捆出去,明日秉过太太,直接发卖出去!”

  那婆子原本以为是个巧宗,能让大奶奶高看自己几分,可谁知,大奶奶竟是半点儿不在乎这个,自己反而挨了一顿嘴巴子,能不能留在府里都难说。

  当即跪地哭着求饶,“大奶奶饶过这次吧,实在是看那柳姑娘当家奶奶一样坐着,太太在一旁指点她,奴才们看不过去,所以才来禀告给大奶奶。”

  张大奶奶见她仍旧不悔改,懒得和她多说,让丫头喊了几个粗壮婆子来捆好,起身往花厅去。

  天底下去哪里找她婆婆这样的人物,出身高贵,又不是苛责下人的。夫妻恩爱,儿子们也都争气,只唯独丢了那个嫡亲的姑娘,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不完美的地方。

  她嫁到这样的人家是福气,婆婆不挑事儿,相公也对她好,虽然冷淡了些,可没有通房姬妾。

  从青州回来,更是除了柳道南的几个箱子,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这样的夫君,她日子久了总也能捂热。

  小叔子不过十七八岁,也是个省心的,还未科举考取功名。

  分家,还远着呢,公公又是当朝太傅,她还有什么不满足?至于月容,她是相国寺见过的,和婆母有几分相似,虽然桃花眼肖似公公,可那通身的气派,和婆母竟是不差什么。

  张大奶奶不敢深思想下去,等到了花厅,各自见了礼,见月容腕子上香镯,笑道,

  “太太平日里最疼我,这柳姑娘一来,我竟然是连太太的好东西,一个也落不到了。”

  “好在,”张大奶奶笑着让丫头上前,皆是南边的宫花,递给月容,笑道,

  “不止太太疼月容,我做嫂子的也该疼你。

  我哥哥从南边送来一篓螃蟹,这个季节,旁的地方螃蟹还未肥,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各大又肥美,咱们晚上,加个蒸蟹可好?”

  张太太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笑着拍月容胳膊,

  “咱们占你嫂子的便宜,让厨房热了姜酒,再来些菊花白给男人们桌上,你身子骨不好,不能多吃,等晚间挨着我坐,不许吃酒。”

  月容颔首应下,抬头去看张大奶奶。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虽然张大奶奶还是那般柔和态度。

  可,她总觉得,她好像对自己,隐隐有了几分打量。

  虽不明显,也不算敌意,就好像是,怜惜疼爱痛苦和感同身受一样。

  她和张大奶奶,有什么感同身受的地方?

  因为,她今日管了宴席这事儿?

  不等她想明白,张太太拍拍她胳膊,

  “这里蚊虫渐渐起来,仔细叮的人难受。你先回去换了衣裳,等晚间,伯母再去找你。”

  花厅里样样都收拾妥当,婆子丫鬟都在忙着布置,月容点头,

  “如此,先告辞了。”

  等人转过凉亭,张太太冷下眉眼,“老大没和你说不成?今日请柳家的人来,说的是月容过继之事!”

  这老大媳妇未免太过不像样,说什么月容来了,她就没得过自己的好东西。她的嫁妆,本就该是给月容留着的。

  张大奶奶被训斥,心中那点儿不自在顿时消散开,随机,也不顾婆子丫鬟都在,勉强稳住心神,

  “娘,我原就十分喜欢月容,方才不过是慌了神…”

  说到底,婆子那话,到底是让她入了心。

  嫂子过世,若婆母也不疼爱自己,相公又是个暖不热的,她成婚三年,连个子嗣也无,可该怎么办!

  张大奶奶想到这里,顿时顾不得体面,被当众训斥,面上发红,想起过世的嫂子,

  “娘,我原也没多想,是我嫂子……”

  强压泪意,把前因后果讲了,才道,

  “旁的还好,我们家若真的不是哥哥管事,力挽下和鞑子的商贸来往,只怕早就败落下去。”

  皇家内造他们轮不上,只能下苦命,才有这天下第一皇商的美名。

  张太太见状,也忍不住心疼他兄妹二人,下定主意,

  “你嫂子那里需要操持,你哥哥早早出外立户,你若是愿意,回去帮衬些日子,家里有我,出不了差错。”

  张大奶奶提起嫂子,顿时喉头又是哽咽难言,强压泪意,

  “哥哥来信说,一切都收拾好了,他九月便会抵京,到时候再来府里说话。

  我想来给娘告个假,想回相国寺,给嫂子烧些经书,做几场法事。”

  张太太也忍不住心疼她,“你哥哥规矩未免太重了,家里出事,还惦记送螃蟹宫花,让我们如何吃的下。”

  “娘别告诉柳姑娘就是,我方才见她那般,实在是心里发疼。

  我没了嫂子便如此难受,她当年十多岁,没了爹娘,这么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张大奶奶眼眶泛红,眨去泪意,起身和张太太告辞,

  “娘也别告诉相公,如今我虽在家里,可到底听闻外面政局不稳,不必让相公为了我分心,等哥哥来京再做打算。”

  张太太如何不知道,这是她唯恐自己崩溃,丢失脸面。

  微微叹口气,“你和月容不同,她名不正言不顺的,有气也只能忍着。

  你们至亲夫妻,有事,你和老大直说就是!”

  游廊外,月容顿足,这番话听的她心头难受。原来这就是嫁做人妇的生活吗?

  堂堂太傅府的当家奶奶,嫂子没了,都不能大声哭出来。

  抱琴见月容脚步缓下来,后者忽然转身,疾步回到凉亭,见张大奶奶擦去眼角泪意,正准备回去,

  “我和你一起回相国寺去!”

  张太太见状,忙拉过月容,“你身子骨尚未好利落,不许胡闹。”

  抬头看向张大奶奶,见后者仍旧是强打精神,

  “你回去歇息去,今日夜里不必来伺候。等明日过后,咱们一起往相国寺给太后娘娘磕头去。”

  张大奶奶感激涕零的去了,不必她来伺候,她也能整理下心绪,改日好和相公说。

  唯独月容,等人走了,看向张太太,

  “伯母,她,实在是…”

  可怜,也不是。张大奶奶的身份地位,谁能可怜她。

  可在婆母面前,一滴泪也不肯留,多次眼眶泛红,硬是坚持下来,也是个命苦的。

  张太太倒是没想那么多,抚摸月容乌黑发丝,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若真的月容是她囡囡,她此前从未想过的柳道南夫妻两个,也要提上日程才是。

  他们教养月容长大,品行端正,亲自上金銮殿为父鸣冤,可见是心底至诚的。

  又是这般惹人疼爱的,规矩极好,想必也是疼爱长大。

  她应该亲自去相国寺请了长生牌,谢谢他们两个护她的囡囡。

  因是夜宴,张家去接柳家的马车,日头未落便回来。

  月容见张太太难免情绪低落,许久未曾见二婶娘,各自见了礼说话。

  柳妍丽似是被嘱咐过,并不和月容起争执,只一双嫉妒目光,落在她锦衣华服上,略看一眼便收回。

  宴席过半,螃蟹端了上来。各个肥美,一个便有一个小蒸屉大小。

  柳二婶不由赞了几句,正要动手去拆解,听见对面游廊上灯火通明,明珠高悬,一锦衣玉带男子阔步行来,身后跟着几个挎刀侍卫。

  五六米的距离,虽看不清男人五官,那通身气派,也不是寻常人。

  更别提,因男人到来,桌子上众人起身纷纷作揖。

  柳妍丽看的目不转睛,见一旁月容慢慢去除蟹腿肉,张太太拿银汤匙舀了一点儿蟹黄给她,口中说什么,

  “你可不许多吃,这是寒凉之物,多吃没什么好处。”

  月容乖巧点头,竟是半点儿不抬头看向男人。

  柳妍丽偷偷撇嘴,只顾着吃有什么用,合离的弃妇,果然比不过自己。

  要嫁,就嫁方才那般地位高高在上的男人,若是他的媳妇,怕也在席面正中,哪里像现在,一个螃蟹都不会吃。

  张太太敏锐察觉对月容不善目光,见月容似是习以为常般忽视。

  不悦拧眉,她原以为月容在柳家还好,可现在想想,这柳家,怕也不是对月容有十分尽心,若真的好,怎么会让她去冲喜到黄家。

  正想着,有婆子捧了点心来,躬身道,

  “请姑娘太太们安,侯爷送来的点心,说是南边来的方子,口甜不腻口,最适合这个时候吃。”

  一朵一朵粉红花瓣绽开,居中是淡黄花蕊。也不知怎么做的,一层层绽开的花瓣薄如蝉翼,开成荷花模样。

  张太太瞧见,便知是为月容准备的。

  只是,她这府里要整顿一下,先是有婆子传话,这肃毅侯竟然是连月容喜欢荷花也一清二楚。

  若说没有鬼,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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