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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惹我的


第75章 你惹我的

  “回皇上, 皇后娘娘上山看流星雨去了。”何瑞回道。

  行宫里一阵热热闹闹的折腾,他想不看见都难。

  “莫不是要看一场空,”萧弈洵若有所思道, 上回他在山上呆了一整夜,可是连一颗流星都没瞧见。

  何瑞边说边打量皇上, 道:“吉公公说了,这次必定能看到, 皇上, 您要不要也去看看?”

  萧弈洵却拿起筷子, 用起晚膳来,道:“朕今晚还有奏折要批,吉公公那张嘴说话忒不靠谱, 朕可不信。”

  何瑞心里苦地抿了抿嘴,可他想去啊!唉……大家都去了,总不能让皇上一人在这行宫里呆着。

  果不其然,等到了亥时,还不见皇后娘娘以及其他人下山来, 这行宫里静悄悄的, 感觉所有的小太监、宫女都跑山上去了。

  萧弈洵已经批完奏折,让何瑞摆出棋盘来, 他就坐在窗边的桌子旁, 自己与自己对弈, 看似模样认真,其实那窗子朝东边开着, 他总时不时地往山上看。

  何瑞看破不说破,他也往那山上瞧,哟呵……隔开这么远, 也能瞧见山上火光明亮,那热闹的人声被风隐隐地送过来,看得他心痒痒,也想到山上去坐坐。

  忽然,瞧见了边阳站门口一个劲地朝他招手,何瑞脚步轻巧而快速地走过去,“怎么了?”

  边阳压低了声音道:“怎的?皇上还不去山上吗?”

  “呃,”何瑞顿了下,道:“皇上不去,难道我还能押着皇上去?”

  “皇上怎么能不想去呢?”倏然,边阳一拍脑袋,“皇上该不会在等皇后娘娘来请他吧?”

  何瑞也恍然大悟,以皇上别扭的性子,心里可能真就这样想,他招了招手,让边阳靠近了些,附耳吩咐了他一些事,边阳听罢,急冲冲地走了。

  东山顶上,烤全羊的肉香味四溢,众人都分到了一块不小的烤羊肉,又分了热乎的馕饼和大葱,拿馕饼夹了羊肉和大葱,往口里一塞,咬上一大口,香得人把舌头都要吞掉了,吃完一口,再喝上一口热酒,简直快活似神仙。

  林婳的吃法就精细多了,御厨给她将烤羊肉片薄了,绿翘夹了羊肉沾些秘制酱,用很薄的春饼皮打底,再夹上稍许黄瓜丝和葱丝,一齐裹了,这才放到林婳面前的碟子里。

  林婳径直拿手抓着吃,吃着烤羊肉,烤着炭火,全身暖烘烘的,抬头望天上一望,夜空晴明,繁星点点,再俯视往山下看,一条灯笼串联起来的灯龙一直延伸到山脚下,山脚下就一处宫殿灯火通明,其它地方只点了几盏照路面的宫灯。

  那处灯火通明的宫殿,不是皇上住的玉龙殿,还能是哪里。

  “皇后娘娘,” 秋璇姑姑也到山上来凑热闹,见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反倒是皇上没来,她提醒道:“娘娘,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忘了谁?”林婳一脸迷茫地问。

  “……”秋璇姑姑道:“娘娘,您是不是该去请皇上来?这所有人都来了,总不好就落下皇上吧。”

  林婳摆摆手,“不必,他大病初愈,肯定是经不起风吹的,别到时候又病了,我没照顾好,你们还要治我一个弑君之罪!”

  秋璇姑姑:“……”她觉得皇后肯定等了很久,就等着拿这话呛回来呢。

  这时,禁卫军统领边阳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装了满满一篮水果的竹篮放下,道:“皇后娘娘,这是今日从宫里运来的鲜果,皇上知道您在山顶上看流星,特地让卑职给您送了些来,还让卑职嘱咐您小心防寒,千万别冻着了。”

  林婳嘴里嚼着羊肉,瞥了边阳一眼,又看向那一篮子水果,里面有鲜枣、柿子、还有苹果、梨、葡萄,每一样都塞了些,她此刻吃了好些羊肉,有些腻到了,吃一些鲜果正好解腻。

  林婳咽下口中的食物,道:“绿翘,去打包一份烤羊肉,让边统领拿去给皇上。”随即,她又向着边统领道:“劳烦边统领替本宫向皇上说声谢谢。”

  “是,”边阳应着,面上有些高兴,本以为会碰一鼻子灰,不想皇后今日心情不错,居然还有回礼。

  绿翘拿了打包好的羊肉给边阳,又备了些春饼卷和黄瓜丝、大葱丝一齐放进食盒里,交给了边阳。

  边阳提了食盒,脚步飞快地往山下赶,把还热乎的烤羊肉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这是皇后娘娘差人给您送来的烤羊肉,”何瑞睁眼说瞎话道:“皇后娘娘还说了,若您有空的话,就叫您到山上一块看流星雨呢。”

  萧弈洵望了一眼那食盒,将手中的棋子扔了,起身整理着袖子,假装漫不经心道:“朕刚好饿了,那就试试这羊肉吧。”

  到一旁圆桌去坐下,何瑞忙将食盒里的烤羊肉摆了出来,替皇上卷着羊肉饼。

  “她真说了,让朕也上山去看流星?”萧弈洵语调缓缓地说着,旁人听着可能觉得没什么,何瑞听罢,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皇上又不傻,岂能不知他在背后使了什么小计谋。

  “呵呵……”何瑞干笑着,一五一十地招来:“皇上,奴才就是让边统领以皇上您的名义,给皇后娘娘送去了一篮子鲜果。您看皇后娘娘给您回了烤羊肉,这不是明摆着跟皇上您说,让您也上山去吗?”

  他边说着边把卷好的烤羊肉卷,用筷子夹到萧弈洵面前的碟子里。

  萧弈洵拿筷子夹着,吃了一口,“恩,味道还不错。”说罢,又抬眸看了何瑞一眼,“你做的也不错。”

  何瑞眉开眼笑道:“那皇上您到底去不去啊?皇后娘娘喜欢喝酒,奴才听吉公公说过,先帝曾经在行宫的花园树下埋了好些酒,皇上您可以去挖一坛,亲自送给皇后娘娘。”

  “难道她就单缺我这一坛酒?”

  “皇上您亲自送的自然不一样,况且这些酒在地底下埋了好些年,酒香浓郁,可不是一般的酒能比较的。”

  萧弈洵放下手中筷子,剑眉微挑道:“那还等什么?还不给朕引路?”

  “哎,”何瑞公公应着,忙挥手让小太监先去准备锄头、铲子等工具。

  夜深人静的后花园里,萧弈洵拿着锄头吭哧吭哧地在树下挖酒,泥土弄脏了衣袍也浑然不在意,抱起两坛酒让何瑞去清理干净了,随后带着酒走得飞快上山去。

  要在山上等候那么长时间,林婳自然都准备了解闷的物件,拿了一副叶子牌来,叫上绿翘、月橘,还有秋璇姑姑一块。

  秋璇姑姑笑道:“活了那么大岁数,我还是头一回大晚上的,在山顶上打叶子牌。”

  “哈哈,”林婳笑道:“秋璇姑姑,你可千万别把这事跟母后说漏了嘴,若她知道了,定又会说我胡来了。”

  正说着话,扔着手里的牌,倏然一阵骚动众人齐齐停了手中的活,起身行礼:“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萧弈洵来了,林婳回头望去,果然见到萧弈洵缓步走来,所过之处宫人们纷纷把头垂得更低,就连与她坐在同桌的绿翘等人也纷纷起身行礼,林婳后知后觉起身,欠身给皇上行了行礼。

  热闹而祥和的场面,因为萧弈洵的到来,一时变得有些凝滞了。

  “都起来吧,”萧弈洵淡声道。

  “皇上,您怎么来了?”林婳道:“您的身体还未好全,别染了风寒,又病了可怎么好?”

  她说这话,还真是扎人心窝子啊!

  萧弈洵心中苦笑,挥手让何瑞把酒呈上,道:“朕听说今夜必定有流星雨,这样难得一见的场面,大家都来了,朕岂能不来?这些酒是先帝埋在行宫花园的酒,有些年头了,朕挖出了两坛,特地来送给皇后您的。”

  一旁坐在矮凳子上的吉公公听罢,诧异地看了看何瑞怀里抱着的那两坛酒,先帝埋的酒?他前几日无事时确实跟何瑞提了一嘴,但是忘记说这酒……可是先帝在临幸妃嫔时才喝的,有助兴之效。

  这,这皇上和皇后一起喝,倒也合情合景。

  何瑞亲自捧上了酒,还道:“这可是皇上亲自去挖出来的呢。”

  林婳心里倒没之前那般不待见他,见他又送鲜果又送酒的,特别是今日还撞见他命太医去给老婆婆看病。

  “皇上请坐,”林婳抬手请了萧弈洵入座,道:“既然是难得的好酒,还请皇上与臣妾一同共饮。”

  两人相邻而坐,桌子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手脚伸进去,一片暖烘烘。

  “绿翘,去拿一件披风给皇上,”林婳吩咐道。

  她娇俏的面容难得流露出对他的关心,萧弈洵的心口忍不住一阵悸动,他一直想要的便是她的真情实意,此刻他不过得到一丝,就已经满心雀跃,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不由用力抿紧嘴角,端起酒喝上一杯,缓解乱了的情绪。

  只是这酒喝下去,待回味过来,他觉得有些不同于一般的酒,刚下肚周身就起了一股暖意,而且还带些甜味,像果酒。

  绿翘拿来披风,却交到了林婳手里,林婳抱着披风无奈笑了笑,不得不起身亲自给萧弈洵披上,萧弈洵目光追逐了她,玉面染了红晕,只是在这火光下不明显。

  再喝几杯酒,他的话也变得多了。

  “我记得小时候你可喜欢追在我身后,哥哥前哥哥后的叫,”萧弈洵笑着道:“怎么后来就避开我了呢?”

  林婳手撑着脑袋,喝得也有些头发晕,“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啊,男女之大防,我自应当与皇上您保持距离。”

  “说谎,”萧弈洵道:“你若真在意什么男女之大防,你与萧弈谦为何从来不保持距离?”

  “他那时是我未婚夫,走得近不足为奇——”林婳的话还未说完,萧弈洵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凑近了道:“你说的不是真话,难道此时此刻,这真话便还是说不得吗?”

  林婳笑了笑道:“你若愿意听,我为何不说。还不是你太吓人了,你不知道吧,宫里发生叛乱时,你杀人的样子完全似变了一个人,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可吓人了。我很害怕,从那以后总是做噩梦,见到你一回就梦见一回,自然而然就疏远你了。”

  萧弈洵松开了她的手腕,伸手倒了一杯酒,继续喝了一口,无奈笑道:“可我难道不是在保护你吗?”

  林婳点点头,“自然是知道你在保护我,否则还不每每见到你就得发疯似的尖叫。许是那时年纪小,那画面实在记得太真,故而害怕吧。”

  萧弈洵看着她道:“如今我们已是夫妻,难道你还躲着我?”

  “我才没有躲着你,”林婳避开他的视线,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已掩饰尴尬。

  萧弈洵端着酒杯也喝起来,幽幽叹着两声气,也不再追问下去,就怕把她问急,又要翻脸了。

  这酒有些醉人,他不过喝了几杯,就觉得身上热乎得厉害,头还有点发晕,他的酒量不至于吧?

  萧弈洵转头看向退至一丈远外的何瑞,正要招手喊他过来问问这酒是怎么回事,忽然听得一阵惊呼,身旁响起林婳的惊喜声,“快看,流星雨,真的有!”

  萧弈洵顺着众人视线望去,但见无数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际划过,照亮整片夜空,美得叫人震撼,众人都安静下来,微微仰头欣赏这壮观至极的流星雨,打心底觉得能见到如此绚烂的流星雨,这辈子可没白活了!

  “好美啊!”林婳轻声感叹道。

  “是啊,”萧弈洵回应着她,心中不由庆幸,庆幸那晚流星雨没来,否则就不会有今晚这样深刻而美丽的回忆,听说对着流星许愿能实现心愿,虽然一直觉得幼稚不可信,但此时此刻,他飞快地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希望林婳快快长大,能看清楚她的一片心意。

  壮观的流星雨落幕了,众人意犹未尽,迟迟不肯下山,还分别围在各个火堆前,说着话烤着饼子吃。

  林婳心情也正好,与萧弈洵一块喝完了一坛陈年老酒。

  “呵呵……”林婳双手捧着驼红的脸蛋,脑袋发沉地说:“你带来的这个酒,后劲也太大了吧,我脑袋都喝晕了,等会下山,走路腿都没劲了。”

  萧弈洵有点醉意,但没林婳那么醉,“你若喜欢喝,便多喝一些。若走不动路,我背你下山去便是。”

  “那你说话算话哦,”林婳又打开剩下的那坛陈年老酒,连着喝了好多杯,“这个酒真好喝,我还是头一回喝这种酒,甜甜的,喝着不醉人,后劲倒挺大。”

  这酒才喝到一半,林婳就已经醉倒趴桌上,趴下之前,还不忘坚持地拽了拽萧弈洵的衣袖,醉醺醺地说:“背我!”放了一个狠眼神,好似在说:要是我第二天醒来,发现我还在山顶上,你就完蛋了!

  萧弈洵放开酒杯,拿了杯茶狠灌了两口清醒清醒,起身道:“都下山吧。”

  绿翘和月橘跑过来扶自家皇后娘娘,萧弈洵先一步将林婳抱了起来,就这么抱在怀里,向山下走去,何瑞赶紧先派人下山,去检查沿途的灯笼有没有熄灭的,可别灯笼灭了,下山的路太黑,把皇上摔着了,这一摔可是摔了两个。

  萧弈洵一路抱了林婳下山来,径直往她的梨花居去,绿翘先行一步去将屋内的灯点亮了,萧弈洵抱着林婳往床榻上一放,伸手替她脱鞋。

  “哎,”绿翘和月橘正欲上前服侍。

  “都出去,”秋璇姑姑将她们两人拦了出去,道:“都去洗漱了歇息去,皇后娘娘自有皇上照看。

  秋璇姑姑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她的话,绿翘和月橘不敢不听,只得退下了。

  萧弈洵替林婳脱了鞋袜,随即给她把被子盖好了,望着她醉得潮红的脸蛋,笑道:“不能喝还这么贪杯,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起身正欲走,衣袖却被猛地一拽,回身望去,只见林婳的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无奈一笑,伸手去掰她的手,收回他的衣袖,他握着她的手,往被子里塞去,却不想被她反手抓住了两根手指,那滚烫的指尖温度犹如闪电一般迅速传递到他的心口处,不由一阵悸动。

  果然是酒喝多了,平时坚硬如石的心,这一晚上都心动多少回了。

  萧弈洵叹气,都有些无奈了。

  他缩着手指,把手抽了回来,正欲起身离开。

  “唔唔……”倏然她一阵嘤咛,睁开了眼睛,迷糊地喊了句:“绿翘,我要喝水。”

  得嘞!这还走不了了。

  萧弈洵人命地去给她倒水喝,回到床边喊她起来喝水,她嘤咛两声,就是不肯起来。

  没办法,他只得坐到床榻边上去,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把杯子递过去喂她喝水,她这会有反应了,单手捧着杯子,渴极了地一顿喝水。

  “唔唔……”喝够了,人往后一靠,直接倚在了萧弈洵的怀里,她杏眸睁着望过来,“恩?怎么是你啊?”

  她说话的语调像是在呢喃,娇娇软软的,朦胧的眸子,沾了水的朱唇,这些无一不在牵扯萧弈洵的注意,这是他的妻,他可以吻吧?

  他微微颔首,试探性、又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下,随即飞快退去,自己觉得好笑地哂笑两声,这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样子,还是他吗?

  “恩?”林婳吃惊地拿手捂住唇,眸子蓦地睁圆望他,“你干嘛?”

  他抿唇笑道:“做夫妻间该做的事啊。”

  “就这?”

  “……那你还想怎样?”萧弈洵简直要被她气死了,这是什么怀疑的语气?

  林婳扯着他的衣襟,说:“别糊弄我了,老嬷嬷可是教过的,还得脱衣服,两个人必须什么都不穿,然后盖一张被子,同塌而眠,这才是夫妻间该做的事。”

  “……”萧弈洵拨开她的手,扶了她躺下道:“你喝醉了,睡吧,明日一早回宫。”

  “哎哎,别走啊,”林婳拽着他袍子,道:“其实嬷嬷说得挺含糊的,还是册子上画得更详细些——”

  萧弈洵用力一扯衣袍,她跟软脚虾似的一下跌在床榻上,摇摇晃晃地又撑了起来,“你干嘛呀!摔疼我了。”

  萧弈洵给她气死了,“什么册子?你都看了些什么?”

  “我表哥的藏书啊,”林婳这会喝醉了,完全原形毕露,“嘿嘿……他以为藏得好,我就翻不到了吗?我都看过了,什么《西厢记》、《牡丹亭》,还不是一般的哦,是那种经过特别编纂,配了插图的,一般人是买不到——”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弈洵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她挣扎着,水汪汪地眼睛直勾勾盯着萧弈洵看。

  萧弈洵用力地捏住了她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皇后,是你招惹朕的——”他松开了手捂住她嘴的手,倾身覆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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