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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毅然决然地跑路了


第53章 毅然决然地跑路了

  这是一道求娶的圣旨!!

  难道不是直接赐婚吗?紫云郡主的面子还真大, 竟然能让皇上用圣旨求娶。

  如此,那些在林国公府门前想求亲的人,还不灰溜溜地逃走, 他们如何能跟当今皇上较量?

  能被皇上选中,求娶为皇后的人, 那一定是人中龙凤。

  所以紫云郡主岂非是谣言中流传的祸国殃民,又岂能是狐媚子, 那种娶了会倒大霉的说话更是不可靠。

  “紫云郡主长得貌若天仙, 气质出尘, 又蕙质兰心,有一颗菩萨心肠,难怪皇上会选她为后。”

  “是啊, 我曾经还得了紫云郡主的善心帮助,没银子看病吃药,是郡主帮助了我。”

  “林国公府每逢节日,都会在府门口施米施银钱,紫云郡主也经常亲自上阵发放呢。”

  “听说这位紫云郡主脾性可好了, 从不打骂下人, 还经常赏赐下人,能在她身边当差, 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

  一时之间, 紫云郡主的名声好转了, 一个个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溢美之词都往她身上套。

  而之前那些随意捏造谣言中伤紫云郡主的人, 心虚的举家携口地搬离盛京避风头去,这可是皇上钦点的继后,他们说了那些话得罪了, 都是有迹可循,若是被人告发,怕是要吃官司的。

  再比如杨氏,已经好几日不敢出门了,就怕顺天府的衙差来抓她,又怕左邻右舍取笑她,说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就不能理解了,怎么林国公府那丫头就被选成皇后了?

  这可是一国之母啊,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再仔细琢磨了下,以林国公府的实力,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先皇后还是那丫头的嫡姐。

  杨氏自己都觉得有一点惊奇,她居然敢去奢望一个能当皇后的贵门千金来给她儿子做妻,这简直太异想天开了!

  -

  长宁宫的宁太后已无力阻挡,当皇上将平南王谋逆的证据摆在她眼前,她当下就认输了。

  难怪这些日子,皇上总是回避她,不愿与她商谈紫云郡主和平南王世子的婚事。起初她以为是皇上不愿意放手,还惦记着林婳,没想到其中的关键。

  是她一时糊涂了,平南王本就在云州拥兵自重,若还将紫云郡主嫁给平南王世子,那林国公麾下的三十万陵东军岂不是就与平南军联姻了,从此不分两家。

  虽说她很信任林国公,但这无疑于是个巨大的隐患,毕竟人心是善变的。

  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她不得不同意皇上所提出的婚事。

  这都是命吧,有些事越撮合越是不能两全,越阻止偏偏越凑合到一块。

  宁太后看着她这个早已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皇帝儿子,叹气一声道:“哀家答应了,但你必须给哀家承诺。”

  文宣帝微微颔首,“母后,您想让我承诺什么?”

  “你既然要娶她为继后,那必当以最尊贵的规格娶她入皇宫。”

  “那是自然。”

  宁太后又道:“你必须承诺,将来第一个生下皇子的也必定是她,不能让其他妃嫔抢先。”

  “是,儿臣谨记。”文宣帝应承道。

  “若是她将来犯了什么大错,你不可罚她,不可废她。”宁太后讽笑一声道:“至于这感情之事,谁料得到将来会不会变,你且记得今日是你费尽心机求娶她,好好珍惜吧。”

  文宣帝双手相合,弯腰拜了拜道:“母后,多谢您成全儿臣。”

  “罢了,这些话也不必再说。”太后一拂衣袖,道:“既然这件事有了最终结果,谦儿的事你也该办一办,毕竟是你的亲弟弟,是哀家怀胎十月生下的,他这些日子不好过,哀家都知道,他也得到教训了。”

  文宣帝道:“虽说如此,但他毕竟是错了。朕可以封他为郡王,但不能是亲王,如此他才能记住教训,以后便不会肆意妄为。”

  “就随你的意思,”宁太后道:“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郡王比亲王低等级,宅子、财力都打了一个打折,能活得下去,但没有亲王那般锦衣玉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儿臣告退了。”文宣帝行了礼,正欲离去。

  “哀家,还有事要问你。”宁太后突然叫住了他,道:“在这件事里,你还做了什么?哀家不信,你就一直在旁看着,等着这个机会出手,你一定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吧?”

  文宣帝道:“母后您多虑了,儿臣岂敢逾越世俗规矩。”

  宁太后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只见他目光淡淡然,面色波澜不惊,便挥了挥手道:“你且去吧。”

  “是,母后,”文宣帝再一拱手,随即转身向外走去,在他转身之际,嘴角却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确实是没做什么啊。

  不过是偶然得见萧弈谦与那宫中舞姬月奴相谈甚欢,聊着音律,便多叫了几次萧弈谦入宫作陪,看了几次司乐司的舞姬跳新编的舞蹈,特意钦点了这个月奴做主舞。

  至于其他的事,不过是顺其自然发展罢了。

  若说再多做了一件事,不过是看着后来改名为月娘的月奴被太后拘在宫中,他这皇弟日日借酒消愁,他命人松懈了太后宫中的守卫,让萧弈谦有机会带走月娘。

  他真的只做了这些。

  而其余的,那都是缘分,他注定要与林婳在一起,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伴随着这些咆哮而响起的,是一阵稀里哗啦扫落了东西的声音。

  毓秀宫内,娴贵妃骤然愤怒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这还是发泄不了她心中的怒火,她站起身来将屋内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一众宫婢纷纷退避三舍。

  之前的春日醉下错了人,下给了紫云郡主,她原以为紫云郡主与皇上并未发生什么,还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突然就宣告天下,要迎娶紫云郡主林婳为继后,若说没发生什么,她死活都不信。

  她的皇后之位,她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来筹谋,就算被太后禁足在宫里,也不忘给执掌凤印的舒妃下绊子,让舒妃出错,想重新夺回凤印。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都与她父亲达成一致,将由她父亲方丞相在朝中举荐她为继后,向来以父亲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皇上是不可能拒绝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当上皇后了,可居然半路杀出个紫云郡主。

  紫云郡主死掉的姐姐当年跟自己抢皇后之位,如今紫云郡主也来跟自己抢,娴贵妃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皇后岂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当上的,她既然能把林姝斗垮,她一定也能将林婳从皇后之位上拽拉下来。

  -

  林国公府,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林国公高兴坏了,“不愧是我林淙的女儿,必定是人中龙凤,永远值得最好的。”

  林夫人满脸愁容,并不见一丝欢喜,看到林国公这般高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好什么好?做皇后真有那么好?难道要我的婳儿也像姝儿一样,年纪轻轻地就没了。”

  说着,林夫人擦了擦眼泪,更加为小女儿即将嫁给皇帝的未来而担忧。

  林国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住,叹气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夫人道:“婳儿从小就娇生惯养,比起姝儿,更娇气,更任性,也不懂得人情世故。她若是入宫做了皇后,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岂不是只有被白白欺负了?”

  “孩子总要长大的,况且宫里有太后娘娘在,谁敢欺负她呀?她不欺负别人算好的了。”林国公扶着林夫人的肩,细声安慰道:“你我也都心里清楚,姝儿会那般郁结在心,那是因为她心里有别人。心里始终不痛快,放不下。可是婳儿不一样啊,她跟萧弈谦早就断得干干净净的,她心里没有别人,嫁了人自然是爱她的夫君,一心一意的做皇后。”

  “再说了,这皇上抛开皇帝的身份,怎么说也是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放眼整个盛京有谁比得上?”

  这话说的,林夫人脸色更不好了,长女林姝的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和国公爷如何不知,姝儿与慕长清青梅竹马,早就互生好感。可先皇赐婚,林国公也不是没有周旋,但先皇向来独断专行惯了,此事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得生生将他们分开,把姝儿嫁入了皇宫。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让先皇把赐婚对象改成婳儿,”林夫人抹了一把泪,“这般姝儿也不会——唉……”

  “那时婳儿早就许给谦亲王了,怎么改啊,”林国公宽慰她道:“事已至此,莫要再想了。”

  “这次皇上求娶婳儿,哪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林国公给林夫人分析这桩婚事的利害关系,把林夫人吓得不轻。

  “这要是嫁给平南王世子,不说婳儿没命,我们全家也会跟着没命,所以我才说跟皇上结亲好。”林国公道:“我们姝儿为何要嫁给皇上,这原因明摆着,陵东三十万大军,若非没有什么牵着,怎会放心?”

  “这世上还有谁能压得住平南王的家世,也就只有皇上娶了婳儿,平南王才不会有异议,更不会胡乱猜忌,我们国公府的女儿嫁入皇家,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林夫人道:“那你打算怎么跟婳儿说?”

  林国公道:“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以后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林国公当即便进宫了一趟,等离开皇宫时,带回了一纸婚书。

  同一时辰,皇上特地下了圣旨,将这婚事昭告天下,给出的理由是:紫云郡主无辜被谦亲王萧弈谦退婚,因此令紫云郡主以及整个林国公府蒙羞,为了安抚林家满门忠臣,兢兢业业为大齐守护边关,特此下旨迎娶紫云郡主林婳为继后。

  圣旨一下,简直再顺理成章不过。

  众人叹:紫云郡主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有这般家世,生来便是要做皇后的。

  而别有用心的平南王,被这圣旨堵得毫无辩驳可言,谁让这理由实在找得太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道:“为父已然尽力,你与这位紫云郡主注定有缘无分!也不必太难过,天下之大,何处无芳草。”

  沐云深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难受,本以为能奋力一搏,却到底是奢望。

  -

  林婳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又有了一纸婚书,且婚期就在半个月之后的人。

  她居然要被嫁给文宣帝萧弈洵,要去跟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林婳简直不能忍,这比让她嫁给对自己没感情的萧弈谦还惨,她当即跑去找爹爹林国公,“爹爹,我要退婚,我不要嫁进皇宫,我不要做皇后,我要自由!”

  一进林国公书房,她就迫不及待地一通抒发心意,不想书房里坐满了人,正是来给林国公汇报军务的各处武官。

  场面一时尴尬,林国公严肃着一张脸,沉声道:“今日军务汇报便到此,你们都先行退下吧。”

  一众武官退走,离开前还不忘向僵住的紫云郡主抱拳行了行礼。

  待人走完,书房安静下来,林国公道:“你方才说什么?你且再说一遍?”语气里有威严,也有威胁警告。

  林婳向来是怵她爹的,但这事关她的人生,怎能退缩,她捏紧了拳头,走上前,立在林国公的书案前,坚定道:“我不要嫁给皇上,我不要做皇后,请爹爹帮我退婚。”

  “胡闹!”林国公大声叱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容你说退就退?婚期已经定下,你且好好准备待嫁便是。”

  “爹爹,你怎么能如此待我?”林婳难以接受,悲愤道:“难道对爹爹来说我不是爹爹你的女儿,而是你巩固势力的工具?你要让我像阿姐那样,年纪轻轻地就死在皇宫里,一辈子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国公重重地扇了一巴掌,“你的婚姻大事,我还做得了主!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为幼不敬,平日里实在是太纵容你,才纵得你这般放肆。”

  林国公怒喊了一声,道:“来人!”

  管家带着一干护院进来,弯腰抱拳:“国公爷。”

  林国公道:“把三小姐送回海棠园,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一步,府中下人谁若敢帮着她出府,统统都发卖了出去。”

  林婳捂着脸懵了,从前爹爹虽然严厉,但从未像今日这般严厉,居然还动手打她。

  她的眼泪珠子扑簌地掉个不停,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管家送回了海棠园后,还是忍不住大哭一场。

  那任性地脾气上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折腾,想让林国公就此打消把她嫁进皇宫的念头,不想她爹铁了心肠,不禁不给她一个脸色,甚至不让她娘亲来看她。

  甚至她派丫鬟出去找表哥帮忙,表哥早早被爹爹赶去了军营,根本寻不到人。

  她不甘心,还想给太后娘娘递信,母后是不会同意她嫁进皇宫的,什么信都给打了回来,送信的小厮还被打了一顿,赶去了庄子。

  婚期一日□□近,整个林国公府都张灯结彩起来,隔着高高的院墙甚至还能看见外面天空上放着无数风筝,那风筝上绑着的彩带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恭祝皇上新婚!”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她嫁给皇帝的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可林婳偏偏不,就在大婚前三日的深夜,林婳背着包袱准备翻.墙跑路了。

  “郡主,你带上我吧,”绿翘道:“你一人在外,奴婢怎么能放心?”

  林婳道:“那是断断不能连累你的,你若是跟我跑了,那你爹娘就遭殃了。”

  月橘紧抿着唇,她身怀武功,最适合跟郡主一块走,可是她相依为命的娘近日病了,需要人照顾,她不能丢下她娘不管。

  “放心吧,”林婳小声道:“我怎么说也算是个老.江湖了,此番出门我也不是毫无目的,我是要去寻人的,等找到了那个人,我拜他为师,这样我就有着落了。”

  绿翘哭啼啼地说:“那你要怎么找?你不是说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放心,我有门道的,”林婳撸了撸衣袖,准备□□,“等我走了,你们赶紧回去睡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露出了破绽,让我爹爹知道是你们助我逃跑的。”

  “郡主,您出门在外小心些,千万别露财,若是寻着了那人,记得捎个信回来,好让奴婢们放心……”绿翘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在绿翘和月橘的帮助下,林婳翻上了高高的围墙,随后拽着这头月橘和绿翘扯着的麻绳,滑溜了下去,一双杏眸机灵地望了望空荡荡、黑漆漆的长街,她拽了拽肩头上的包袱,毅然决然地跑路了。

  皇宫,长明宫殿内,新封的顺阳郡王萧弈谦大步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何瑞一顿拦也拦不住,“郡王,皇上有旨,今日谁也不见。”

  萧弈谦心里怀着满腔怒火地硬闯到文宣帝面前,连礼都不行,就直接质问道:“皇上,你当真要娶林婳为继后?”

  文宣帝放下批奏折的笔,挥手让何瑞退下,随即看向萧弈谦道:“婚期已定,岂能有假?”

  萧弈谦道:“不行,你不能娶她。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也算是你的弟媳,你怎么能娶她?”

  “你也说是曾经,顺阳郡王,请容朕提醒你,是你先放弃的她,她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如此朕为何不能娶她?”文宣帝玩味且带了敌意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了那个月娘抛弃了她?如今又惦记起她来了?”

  萧弈谦面色不自然道:“她不会喜欢宫里的生活,她也不适合。你已经有那么多妃嫔,妃嫔中更是有能担大任,成为继后的人选,你为何非要选她?”

  他又道:“就为了收拾我的那个烂摊子?皇上您大可不必这样,我闯下的祸事,我自己来解决。我会一直努力,努力到让林婳原谅我,让林国公府原谅我——”

  “若你是来说这些,那就不必废话了,”文宣帝打断他的话,道:“朕今日政务繁忙,没空听这些。来人,送顺阳郡王出去。”

  萧弈谦紧盯着他的皇兄,一向清冷的皇兄居然有了怒意,这让他恍然想明白一些事,“皇兄,原来你一直——”

  “皇上,”突然,禁卫军统领边阳大步走了进来,神情很焦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待走到跟前来,见到萧弈谦也在,便顿住没说话。

  “萧弈谦,朕的耐心有限。”文宣帝冷了眼眸,帝王威严显现出来。

  萧弈谦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寒毛竖起,紧绷着一张脸行了礼,随即快步退了出去。

  待萧弈谦一退走,边阳立马禀告道:“皇上,据暗探来报,紫云郡主不见了,如今整个林国公府上下都在找紫云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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