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恶毒表妹失忆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5章 按着亲


第65章 按着亲

  清清将想法与凌霜说了以后, 凌霜既不解,又犹豫。

  并非信不过清清,而是两国和亲绝非儿戏, 她想嫁也要嫁,不想嫁也要嫁,与她而言,怎么看都是死局。

  而她身为一教圣女职责就是保护卓罗国的子民。

  立教以来的每一位圣女都是这样做的,师父让她牺牲,她……她不敢不从。

  否则, 不仅是违背师父, 也是与卓罗国全部的人为敌。

  而她,从没想过要背弃自己的国土。

  “我知道你身上的担子重。”清清只跟她说一句话, “但你应该清楚, 当你的国;-家需要牺牲一个女子去换去短暂得和平的时候, 这个国;-家就是不值得的,是他们先背弃了你。”

  这话无异是在摧毁凌霜十几年来的观念,她一时僵在原地,做不出反应。

  因为她发现,自己从心底里, 认同清清说的话。

  一方面, 她为自己作为圣女, 却有这样自私的想法而愧疚,另一方面, 她作为那个被背弃的人,她感到悲哀和不甘。

  “所以, 你不用觉得是自己不好。”清清握住她的手,开解她, “要说,也是当权者不好,与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凌霜被她的话震惊到。

  从她有记忆起,师父就跟她说了她的使命,告诉她要乖,要努力,要为大家着想,从来没有人把她看成一个小姑娘。

  她不可以软弱,不可以有情绪,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因为她代表着教会的颜面和立场。

  小时候她也问过,为什么自己要当这个圣女,不能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

  师父却只会告诉她,是上苍选中了她,这是她的荣耀。

  可是今天,清清却告诉她:“他们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愚蠢和犯下的错,就把你架起来,以所谓的天命来愚民,这是懦夫和腐败者的阴谋,你是无辜的,不应该由你来承担,懂吗?”

  凌霜似懂非懂,但也听明白了——清清不会害她,她尊重自己,心疼自己,能从自己的身上共情。

  所以才会和她说这么多!

  “你相信我,先去见你哥。”清清说道,“出兵讨贼的事情我回帮你,我不想让你嫁给皇帝,我想让你过你想要的人生。”

  “我想要的人生?”凌霜喃喃自语。

  “你不会……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清清有些心疼。

  不光因为她是顾隐的妹妹,是谢钏的心上人,同位女子,那种受制于人,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感觉太难受了,而她,竟然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要大家不再受苦,不再挨饿。”凌霜说,“我想要不再打仗,所有人安居乐业。”

  清清却说:“这是上位者要考虑的事情,是别人的事情,我是说你自己,你自己想要做什么?”

  可是,这话着实将凌霜问到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圣女,她所想的,所求的,都是为了臣民,她早就没有自己了。

  “不知道。”凌霜说道,“我暂时想要的就是这些了。”

  清清叹了口气:“这种事情确实也急不得那就慢慢来,慢慢找。”

  眼下最先要做的,就是带他们兄妹相认。

  “驿馆把守森严,我出不去的。”凌霜说道,“或者让他过来?”

  清清摇了摇头:“我这个计划,只有你出去才行,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我先回去安排一二,明日我的找你。”

  说着,时间不早了,担心守卫起疑,清清只得起身离开。

  谢铎在门外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注意,本来就不高兴,被人关注的感觉让他更烦躁,清清一出来,就被他拉着离开驿馆。

  -

  “你不问问我跟她说了什么?”回去的路上,清清试探道。

  谢铎闭目养神,闻言瞧了瞧她。

  “干嘛这个眼神?”清清笑,“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似的。”

  谢铎把人捞过来,在腿上抱着,逗她:“你敢么?”

  “我要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怎么样?”清清葱白的指尖划拉着他领口,“打我一顿?”

  “打你做什么?”谢铎说,“你这个脾气,打你你也不会悔改,不如……”

  清清仰头瞧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谢铎却说:“不如对你更好些,看牢一些,不给你做这种事情的机会。”

  难得他如此深情,清清没话说了,也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夫君放心,已经被你套牢了,不会给其他人机会了。”

  边说,边将他的衣襟理好,闲聊道,“我今天问凌霜,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她竟然说不出来。这世道对女子的压抑太过了——她甚至还以为,卓罗国苦战已久,是她这个圣女的失职,唉,未免太过天真。”

  清清叹了口气。

  “你究竟要怎么帮她,与我说说。”谢铎道。

  清清却下意识地拒绝:“如果你掺和进来,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成功还好,如若失败,圣上怪罪下来,你第一个受牵连,不行,此事我偷偷做就好了。”

  “这种时候了,我会担心受牵连?”谢铎一挑眉,“你与我说了,我或许能有更完全的法子,不信?”

  谢铎的确比自己聪明很多,见的世面也多,有他在旁谋划,自然事半功倍,可是……朝中盯着他的人太多了,平时什么都不做就会有些无妄之灾落到头上,何况这么大的事情?!

  她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一个名声不好的悍妇,即便出了事,别人也察觉不出他们真正所图之事。

  “我非是不信,而是……”

  “那就快说。”谢铎捏捏清清的脸,“带着宝宝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不让我知道,你觉得可能吗?”

  抚上已微微隆起的腹部,清清笑了声。

  “好吧,是我狭隘了,你不要生气。”说着,逗他玩儿似的,喊了他一声,“好吗?孩子他爹。”

  谢铎初一听这称呼,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应了一声:“嗯。”

  车门慢慢行,车辙碾过京城微雨过后的石板路,留下两串不太明显的印记,带来轻微的晃动。

  清清被谢铎抱在怀里,两人依偎着,清清小声与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

  原本,她是想将凌霜请出驿馆,继而让提前乔庄好的顾隐混进驿馆,伪装成卓罗国圣女,代替她进宫。

  因为凌霜和顾隐无论是身高还是五官都极为相似,凌霜进京始终乘着轿辇,除了身边伺候的人,鲜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样貌。

  只是顾隐身形更加健壮,高大,扮成女装不太容易,但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足够以假乱真了。

  “之后呢?”谢铎饶有兴趣地听着,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其中凶险而觉得此事不可为。

  他的反应,无疑给了清清鼓励,清清声音压得更低:“然后再让顾隐想办法假死脱身,到荒山去找李大哥。”

  “宫里人多眼杂,哪这么好脱身?”谢铎说道。

  清清冲他眨眨眼睛,狡黠一笑:“不是还有夫君吗?夫君久在宫中,没有人比你更熟悉皇城了,到时候给他放个水让他逃出来就是了。”

  虽然她只说了个模糊的计划,其中细节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谢铎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仿佛心意相通般。

  除了觉得好玩儿,想试试之外,着实为她的聪慧和胆大感到心惊,同时,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骄傲。

  得此悍妻,倒成了他的福气。

  “知道了。”谢铎说,“圣上那里,我会帮你打点的,至于驿馆那边,你先别急,多去几次,与驿馆守卫们混混脸熟,再做图谋时,他们便不会过多怀疑。”

  清清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是欺君之罪,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稍有差错,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钏那儿,你也要多多开解他。”清清说道,“原本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这个弟媳妇儿怎么样的,可见过以后,却不能单纯只把她当成谢钏喜欢的人来看了。

  “我救凌霜,不光是为了谢钏,我还想帮她摆脱‘圣女’的枷锁,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所以,若事后人家不喜欢他,他可不准死皮赖脸。”

  谢铎垂眸对上她的视线,酸溜溜地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帮女孩子?见一个爱一个。”

  清清:“……”

  “女子不易,自然要互相帮扶。”清清说道,“不然,岂不是更只能被你们这些男人欺负了。”

  “我几时欺负过你?”谢铎问她。

  清清往他怀里钻,紧紧黏在他身上,哄他:“我就是打个比方,夫君这么好,当然不会欺负我啦。”

  说着说着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谢铎托着她的后腰,将人按在怀里亲。

  直到马车进了谢府,清清将他推开,拢紧衣服先一步下了车。

  铁锤扶她下来,就见自家小姐嘴巴肿着,微微气喘,神色有点儿迷茫,不由疑惑,劲儿干嘛去了,怎么慌成这样。

  清清左胸有点儿胀痛,似乎还停留着谢铎掌心的热度,让她觉得两边重量都有点不一样了,进屋以后就不自在的揉了两下,隐约觉得好像真的大了些,许是怀孕的缘故,扯开领口低头看了看,匆匆看一眼就赶紧抬起头来,鼓起一边脸颊,耳朵都红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铁锤给她沏了杯茶,“铺子里没什么事情吧?”

  清清端起茶盅用力灌了一口,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到铺子里去,天儿越来越热了,懒得出门,你差人让顾隐过来一趟,有些事情要与他说。”

  铁锤自然答应,吩咐人去了。

  清清鲜少主动让顾隐到谢府来,都是清清去铺子里找他的,眼下清清刚从成山回来没多久,又说找他有事,顾隐自然不敢怠慢,更担心被别人盯上,所以等到铺子关门之后,天将黑未黑时才乔装了一番,进了谢府。

  来之前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或许会与江家的案子有关,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重磅消息!

  “大哥尚在人世?”顾隐直接傻了,手都在颤抖,“我这是……在做梦么?”

  刚刚知道李新如身份的时候,清清的反应和他是一样的,此时见他这个傻样,忍俊不禁,但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三日后,午时,你到醉华楼等我,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顾隐眼睛一亮,“大哥来京城了?”

  清清摇了摇头:“陈冤未雪,他暂时还来不了。不过你放心,这一天不会太久的——在这之前,我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和亲的事情不解决,就没办法揭发五王爷,父亲的冤屈就无法洗雪,所以她必须插手,也必须帮凌霜。

  顾隐自然答应,没过多停留,又谨慎地离开了。

  次日,清清带上铁锤,又去了驿馆,这次谢铎没陪着,但是驿馆的军校们已经认识她了,铁锤挨个打点了一番,便没有拦她们。

  清清也不着急,只在驿馆与凌霜说话喝茶,带些好吃的好玩的给她,还送了她一套中原的衣服,并且专程让凌霜穿上,戴着面纱到房间外面逛了逛,窈窕的身形险些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两人的笑语时常从房间里传出来,巡逻的守卫都能听到,凌霜身边的侍女也常常议论清清对她们圣女的好。

  一连两日,清清都只来看望,并没有采取任何举动。

  恬静如凌霜,都开始着急了,却不好催促清清。直到第三日,清清照例来了驿馆,这回,没有像前两日那样在屋里下棋赏花了,而是请她去街上玩。

  凌霜与身边的侍女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清清要展开她的计划了,欣然答应。

  两人换上清清送来的中原衣服和发饰,戴上面纱,跟着清清和铁锤,有说有笑的,想要离开驿馆。

  结果可想而知,被驿馆的守卫给拦住了。

  -

  “夫人见谅,非是我等不懂事,”守门的将领说道,“各位都是贵人,除了什么事情,我等担待不起啊。”

  他说的清清自然明白,也正是明白,才不与他们为难,只说:“只是逛逛,买几身衣裳便回来了。您若不放心,派几个人跟着咱们就是。”

  “这些驿馆都有官家配置,需要的话,我往上通禀一声……”那人仍一副为难的表情。

  清清“啧”了声:“贵客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难道不该好好逛逛,感受一下京城的繁华景象吗?你这般防着,莫不是信不过禁卫军保护人的能力?”

  边说,边指着身后跟着的几名护卫,虽身着便装,可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起码身手比他们要好多了。

  “我只是想略尽地主之谊罢了,这都不行?”清清道,“大老远来一趟,就在房里关着,叫人知道了,才要说咱们怠慢客人呢。”

  “这个……”将领没话说了。

  却仍不肯放行。

  还是凌霜自己开了口:“清清姐,为难的话就算了,这位小将军说的也不错,进宫在即,还是免生事端。”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犹豫着想拦的将领当即脸色大变,弯腰拱手,连声说道:“小的脑子糊了,姑娘千万别与小人一般见识。”

  说着,让到一边,头也不敢抬。

  凌霜眼中流露出些微的诧异,很快垂眸敛住,向门口守卫点了点头,总算出了门,上了门口停着的马车。

  清清在她身后,又让铁锤打点安抚了一番,才跟上去。

  将领掂了掂手里的银两,面色忧虑的望向马车,待马车开动,连忙招来两个人,让他们跟着,同时往上峰通报。

  马车里,凌霜深呼吸了一口气,问清清:“你是怎么料到,我说那样的话,他就会放我离开的?”

  非但放行了,而且态度顷刻间大变样,比翻书还要快。

  清清淡笑,还是铁锤在旁边解释:“凌姑娘不知道,这些人见惯了达官显贵,最喜踩高捧低,也最胆小。

  “一听您是要进宫的,若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得罪了您,怕往后日子不好过。

  “而他原本不肯放,的确是职责所在,但您都提出来了,即便语气再温柔,他也以为您是再敲打他,吓都吓死了,肯定会放行。”说完,狡黠一笑。

  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活泼态度,话多得很,这几日下来,逗得凌霜和几个侍女对她喜欢的紧,什么都要问一问她。

  “原来如此。”凌霜点头,“可是,上面会不会怪罪他啊?”

  清清摇摇头:“他也不傻,会派人跟着的,出了事情只会推在我头上,不会吃亏的。”

  凌霜这才明白,随即,又落寞地点了点头。

  她出来了一趟,才发现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以前谢钏说她单纯,可她却以为自己明白最高深的教义,最顶级的律条,是卓罗国最高权利的代表,更是百姓心中神明一般的存在。

  怎么可以用单纯来形容呢?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确拥有人们常说的,难能可贵的神性,可她看不透人性,也不懂人之间的规则。

  这种感觉很复杂,让她心情很不好。

  像是拿到了一套高深教义,她却无法领会其中的奥义那样,很无助很内疚的感觉。

  清清看出来了,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这没什么的呀,所谓人各有志——有人天性纯良,有人嫉恶如仇,就会有人心机深重,穷凶极恶。如果大家都一个样,那有什么意思?”

  这话无疑给了凌霜极大的安慰,也终于笑了起来。

  “谢谢你。”她还有些腼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清清摸摸她的头,认真地回应道:“不用谢啊。我曾经也有觉得无助难过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有很多人帮我,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深知在困难时被人拉一把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在无尽的黑夜里看到了光,会觉得,只要这缕光还在,受再多的苦都没关系。

  “世界还是美好的呀。”清清理理她耳边的碎发,“所以,你也要坚定自己的态度,不喜欢的事情,打死也不要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神态都是放松而愉悦的,凌霜望着她,觉得她整个人似乎在发光,美得好像教义里拯救苍生的神祖娘娘。

  凌霜一下子抱住了她,连声说:“我会记住你的话,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清清这才欣慰了些,总算给这小神女灌输了点儿人情味进去。

  教她学会自私自利,总比让她为那个病入膏肓的卓罗国愚众牺牲自己要强!

  谢铎说的也没错,她就看不得漂亮小姑娘受苦,能帮的,她一定会帮。

  何况,凌霜能万里迢迢过来和谈,已经仁至义尽了。

  还要让她放弃自己的人生,去换去卓罗国短暂的和平?她绝不允许!

  说话间,马车行至醉华楼,顾隐已在二楼雅间等着了。

  -

  清清是醉华楼的常客,以前和元芩商量事情,也都是一前一后到这儿来,在这儿有个隐蔽的雅间,小二也是她的眼线。

  小二没见过凌霜,可也不多问,将几人领到雅间去。

  铁锤和凌霜的侍女曼伊莉娜在门外守着。

  凌霜本不知道里面有人,虽清清进去以后才粗略瞥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下意识往清清身后躲了躲。

  而她脸上蒙着面纱,顾隐也没看到她的长相,只觉得她个子很高。

  清清在女子中已算得上高挑,女扮男装时,只要加宽肩膀就不会有人怀疑,这姑娘比清清还要高几分,乍一看,居然跟他不相上下。

  顾隐为人实在,既然是清清带来的,他也不多问,只是打眼瞧了瞧凌霜,便礼貌地移开视线,等清清来介绍。

  “霜儿,你不看看我带你来见的这个人吗?”清清打趣道。

  凌霜虽是不解她的意思,但还是抬头看了顾隐一眼。

  恰巧,顾隐也望向了她,两人视线对在一处,俱都愣住。

  凌霜戴着面纱,顾隐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得这一双十分眼熟,深邃且多情,仿佛有千言万语要与他诉说一般。

  他的诧异也同样落在了凌霜眼睛里。

  凌霜神情复杂,终于明白为什么清清会那么坚持她有一个哥哥在京城了。

  这张脸,这男子的五官,竟与她生得有八分相似,只是他肤色略黑了些,线条也更加刚毅。

  除此之外,说是在照镜子也不为过!

  尤其是颊边的酒窝,连位置都一样。

  “这位是?”顾隐终于问了出来,看向清清的眼神满是不解。

  这人与兄长和江家有关?

  文文静静的,不像习武之人,倒像是修仙问道的,做什么都慢条斯理。

  凌霜叹了口气,主动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这一摘,顾隐懵了。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这张脸和一身的腱子肉不搭配,太过柔和,不像是能当将军的,所以从小嫌弃到大。

  如今看它生在别人的脸上,竟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甚至有一种雌雄莫辨的英气。

  加上她生的白,衬得那一双深邃多情的眼睛如两汪溺人的湖水,望进去,就会陷进去。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结果摸到了浅浅的胡渣。

  登时打了个冷颤,连忙缩回手。

  “怎么都傻了?”清清饶有兴趣,笑道,“顾隐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敢相信?要不我打你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顾隐已经偷偷掐过自己了。

  很疼,不是做梦,他确实看见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子,结果比自己好看多了!

  “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顾隐忙问。

  清清便将李新如的话和御林军调查到的情况与他们都说了。

  按理说,那么久远的事情,光靠一句话和一个字条,很难令人信服。可两人的长相摆在这儿,由不得人不相信。

  “我竟有个妹妹?!”顾隐傻乎乎的打量着凌霜,“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其实很多话想要说,想要问。

  比如他们的阿娘在哪,过得怎么样,比如她现在住哪里,有没有困难,可话转到嘴边,最终,也只化作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嗯。”凌霜敛住眼底的情绪,点点头,“挺好的,你呢?”

  顾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过得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窝囊,不能为家主申冤,只能看父亲含恨而死,而他……满身武艺兵法,却自甘堕落,去做一个臭打铁的。

  在见到凌霜之前,他没有觉得颓废有什么不好,日子么,不就是得过且过。

  可当他面对妹妹的问候,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出回应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失去了什么。

  “我……”

  他刚开了口,脸上的窘迫被清清看穿了。

  “好了,说正事。”清清帮他引开了话题,“顾隐,知不知道让你来做什么?”

  -

  别说顾隐,就连提前知晓清清意图的凌霜都不知道她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清清也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以为要给他们做一番思想工作,谁知道,刚一说出来,顾隐就同意了。

  甚至直接行了个军礼,因为太过感慨,声音不自觉轻颤:“小姐大义,顾隐铭记五内,无以为报!”

  “少来。”清清拿桌上的开心果扔他,“赶紧站好,像什么样子。”

  顾隐眼眶通红,望向清清:“小姐愿意护着我们兄妹,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鲁莽,我愿意换妹妹出来,至于之后的事情,还请小姐不要插手。”

  “我顾隐孑然一身,烂命一条,栽在里面也无妨,小姐你不一样。”他看着清清,“你就要过好日子了,我不能这样拖累你。”

  清清瞪他一眼:“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小姐,就听我的话。”

  担心他多想,清清特意说了句:“让你进宫是带着任务的,你真当我白帮你这么大个忙?”

  “什么任务?”顾隐这才来了精神,憨笑着摸摸后脑勺,“单凭小姐吩咐,我倾尽所能,保证完成。”

  “这还差不多。”清清冲他招招手,“过来。”

  顾隐在她另一侧坐下,三人凑到一处,清清将拟定好的计划一一告诉他们,这几日她将每一处细节都做了完善,一步都不能吃出错。

  剩下的,还要拜托谢铎处理善后。

  “明日凌霜就要进宫,今夜就必须要解决,知道了吗?禁卫处存放了一个身量跟你们差不多的死囚。具体的脱身之法,需要你见机行事。”

  清清说道:“但切记,一定不能留下证据,而且越惨,越不详越好。否则使臣坚持要将尸体运回去,那就糟了。”

  两人自然懂得其中厉害,顾隐更是忙不迭点头。

  “谢铎会在宫中策应你,顾隐,你千万要小心。”清清拍拍他的肩膀。

  顾隐沉吟着点头。

  “只要确保‘圣女’惨死在宫中,亲事自然就作废了,”清清安抚他们,“而为了安抚卓罗国使臣,圣上一定会出兵,否则,卓罗国可以此寻求大漠各部的帮助。

  “而大漠各部,一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孰轻孰重,圣上心里有数。”清清说道。

  顾隐诧异地望着她,觉得小姐去了成山以后,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沉稳,也更有手段了。

  连这都能算出来。

  其实,清清不光算到了这一步,她还算得到,圣上会提拔新人将领,以此削弱成山王和五王爷的兵力,稳固朝中势力。

  但这次要让他失望了。

  ——派兵远征之时,就是五王爷伏法之日!五王爷一倒,成山王坐不住的。

  永宁郡主会被五王爷牵连,所谓的四股势力,不费吹灰之力,可灭三股,剩下的,就是他们和成山王之间的战争。

  但这是理想的结果。

  其中还会有很多变数,万一圣上无人可用,派夫君远征,他们的计划也会随之变动。

  而且要看圣上提拔的新人是谁。

  可惜李新如暂时不能露面,否则,他会是最好的人选。剩下的,只有元芩的嫡长兄,兵部尚书之子元艾还算合适。

  但兵部尚书是五王爷的人,圣上不一定会提拔他。

  所以,还得另想对策,以便能灵活应对。

  这些暂时还不能告诉顾隐他们,可他们的行动又至关重要,清清只得反复与他们确认。

  “一、不能等到婚期定下。

  “二、死得一定要惨,最好惨到宫人查都不敢查。

  “三、提醒卓罗国使臣,不能怂。

  “四、要趁乱,要快。”

  这四点至关重要,可是,要怎么制造一场乱到让宫人无心关注他国使臣的混乱呢?

  “我有一个办法,”凌霜突然说道,“中原人都相信天降异象,可若这异象导致了‘我’的死亡,自然就会被认为是天意,是不详。”

  说完,又觉得不大可行:“可是……平白无故哪有什么异象?”

  “天降的没有,人为的可以吗?”清清来了兴趣,“你再详细说说需要什么样的异象,顾隐可是制造高手,什么都能做出来。”

  “真的?”凌霜惊喜地看着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最好是能让很多人都看见的,能着火的。”

  顾隐品了品:“龙?”

  “这个好。”清清忙说道,“就这个了,我来画图,画好以后你看看怎么制造,再着人打造一个出来。”

  计划就这么敲定好了,清清松了口气,正要让他们两个换过来,就听见铁锤在外面扬声问候道:“永宁郡主安好。”

  “跟你家小姐一块儿来的?”永宁郡主的声音在外面想起,带着些许笑意,“这是何人?”

  接着是铁锤的声音:“回郡主,是卓罗国圣女的侍女,名叫曼伊莉娜。”

  “圣女也在里面?”永宁郡主饶有兴趣地一开扇,“唰”的一声,“那更该问候一声才是。”

  说着,便要进雅间来。

  三人面面相觑,俱是一阵紧张,别说他们正在商量大事儿,就单单是在一块儿吃饭,也不能叫旁人看见!毕竟顾隐和凌霜是龙凤胎,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他们的长得像。

  以前因为同时见过他们两个的人不多,所以没人发觉。

  而现在,凌霜可是要嫁进宫的!圣上自然会慎之又慎,一旦顾隐和她的关系暴露,所有的计划就都要泡汤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