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佛诱我心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4章 今生 我心悦于你,从无悔改


第74章 今生 我心悦于你,从无悔改

  这一年夏日绵长, 窗外的蝉呜咽着叫了一夜。屋檐上淅淅沥沥地滴着雨滴,落在院子里青石板上,汇聚成一块小小的水洼。

  屋子里的人推开屋门, 便有清爽的空气流了进来, 青裙白衣的女子梳着随云髻,脸庞透着些憔悴。她将珠帘收拢在一快, 松松系上, 这才转过身子对里头的人柔声问:“这样可好些了?”

  “好些了。”屋里的男子身上披着间素白的袍子,已然有几分旧色, 他的眉宇间带着温柔的笑意, 目光始终是放在女子身上的, “你又不是头一次见我这身子成这样,倒是你自己,好些日子没好好用饭了。”

  “我没什么胃口。”绮月一面答着一面回身走到窗边。

  她将窗扇推开, 想要将那落下的旧色纱帘收上去, 便下意识踮起脚尖,微扬起下巴,伸长了手去触碰那顶上的上悬窗的流苏串子。

  “当心。”

  绮月只感觉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近了自己,男人身上的檀香已日渐寡淡, 却仍有一股清冷的松香从期中脱颖而出。

  她正欲说话,却听到身边的人嗓音低压地道,“够不着叫我来就好了。”男人轻松抬手,将窗顶上的流苏串子接下来, 将纱帘缠了上去绑好。

  这其中的时间,绮月一直在他的怀里,心里头只觉得有些暖洋洋的。

  “你们怎么这门也不开的……”

  外头传来景儿的嗓音,她边说边走进屋里, 正撞见这样的一幕,声音戛然而止。

  绮月觉察到她的视线,当即触电般将身后的人推开,两人相隔了不少距离。玄素忍不住轻咳了几声,绮月当下顾不得脸红,便又上前去瞧他如何了。

  “既然是担心的,又把人推开来做什么。”景儿笑道,一面将手中的盘子放在面前的小圆桌上,对绮月道,“这是那位嘱咐要给你的,如今西疆的杨梅过了季,听说是特意从中原腹地运来的。”

  绮月听罢便去瞧了眼,只见那盘子里摆了一盘满满的杨梅,一颗颗果实饱满新鲜,看起来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可绮月却只是微一皱眉,问景儿道,“尉迟重光他人呢?”

  景儿两手一摊,“送完东西就走了,溜得比耗子都快,月氏的人我都差点没瞧见,总归总是不愿再见你的吧。”

  绮月不由得默然。那日尉迟重光亦是受了重伤,身上没几块好肉。彼时西疆正乱成一锅粥,归无更是百废待兴,绮月便带着尉迟重光一同回了弥城。

  这些日子她一心照顾玄素,也没有见过他,不过也不大想见他了。

  若是见他,又能说什么呢。

  好在尉迟重光似乎也想明白了,到了弥城之后就自己养伤,转性了一般。

  见绮月面色,景儿便多少猜到她在想什么,当下便道:“你就当这是人家借宿的报酬吧,我总不能给人家还回去吧。”

  绮月白了她一眼,却不再多言,只是叫她放在案上罢了。

  “不过玄素大师如今身子可好些了?我们弥城虽然没有归无的聂城主那般的好大夫,但还是有几个人能用用的。”景儿好奇地探头去看玄素,他如今憔悴了许多,眉宇间虽然依旧是那股子冷淡温柔的味道,却多了些许疲态。

  “不劳景姑娘费心了,我这个身子左右也就是这个样子。”玄素单掌向她微施一礼,聊表谢意。

  绮月却伸手将玄素扶着在床榻边坐下,一面对景儿面露不善,“你也别在这呆着了,于言和小枝的大事还要你操办着,还不快去帮忙。”

  “我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偏你在这忙里偷闲,还要说我的不是。”景儿嘟囔一嘴,嬉笑着便离开了屋子里,顺手还将房门给他们合上了。

  待景儿离开,绮月脸上的笑容登时便收敛了起来,反倒是脸色苍白的玄素唇角微弯,轻轻为她拢起额前的碎发。

  “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你这两日也确实是吃不下东西,便去吃些吧。”玄素轻声道。

  绮月冷眼瞧他,语气不满,“你倒也不吃醋。”

  玄素当即哑然失笑,“我不吃醋的话,就会让你出去见他了。”

  绮月神色微敛,她只是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却并没有再往窗边靠近。反而坐在了案前,捏了一颗杨梅放入口中。

  酸的,却也有些甜。

  “你真的不进去亲自向她告别?”景儿合上屋门,对院子里的人道。

  “不说了,她也知道的。”尉迟重光的目光却始终在门上,动也不动地道,“她吃了吗?”

  景儿摇头,“不知道,我刚走的时候没见吃。”

  尉迟重光眸中的光芒一瞬间便暗淡了下来,他默了默,复转身朝外走去。

  待出了院子,外头已然是前来接应的月氏军。为首的将领与他相熟,见他面上苦涩,便上前低声问他,“陛下,若是您当着喜欢,不若带回月氏去……”

  “不用了。”尉迟重光打断他道。

  他回眸去看那间不大的院落,眸中有万般情绪在涌动。

  这段时间,尉迟重光想了很多,他的一生本就已然充斥着许多的悲哀与血腥,虽然是阿难一手造成的,但是阿难不过是推了所有人一把,走的人,还是他们自己。

  父王听信阿难之言,迫害西凉,又以兄弟相残竞争的方式培育自己和兄长们。在很长的时间里,尉迟重光一直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可是绮月的出现,仿佛行走在暗夜中的人,忽然有一束月亮,打亮在他的身上。。

  哪怕只是点滴月光,却也足以给予他片刻的温暖,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她。

  可是这一次,尉迟重光觉得自己该离开了,离开那道月光,重新回到那一片属于自己的黑暗中去。

  “走吧。”他翻身上马,决定启程离去。

  “不留下来喝杯喜酒吗?”景儿双臂环抱在身前,倚着门栏瞧他,“我们弥城还不至于缺你这一副碗筷,好歹也算是我们家城主半个救命恩人呢。”

  尉迟重光没答话,转身离开了。江湖流转,再见已不知是何年。

  *

  景儿带着失魂落魄的绮月和浑身浴血的玄素回来的时候,小枝差点晕倒在于言的怀里,在得知自家小姐怀有身孕的时候,更是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便是如今,她也是既无法接受,又好奇难忍的。

  “小姐,明明该是你先成亲的才是。”小枝任由姑娘婆子们摆弄着自己脸上的新妆,一面冲绮月不悦地嘟囔道,“虽然你是小姐,但是还没成亲的姑娘,怎么能就有了身孕呢,小枝不喜欢那个病和尚了。”

  绮月最近身子不适得厉害,哪怕今天是小枝的好日子,她的气色虽然好了些,但是终归是缺了些血色的。

  她闻言便笑道,“前几日也不知道是谁巴巴地凑在我边上想摸我肚子呢。”

  “我又没见过,当然好奇啦。”小枝争辩道,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来,两腿岔开而坐,双手撑在两腿间的凳子上,半点新娘模样也没有,一双小鹿样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现在弥城也越来越好了,我们能帮小姐照顾好小小姐的。”字里行间,句句都是不要玄素的意思。

  绮月不禁失笑,她下意识抚摸着肚子,如今还没到三个月,其实并没有显出来,可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说起来,那个病和尚呢?怎么今日没见着他。”小枝说着便起身要朝外探头。

  上妆的姑娘婆子从没见过这么活蹦乱跳的新娘子,眼见着她如此莽撞起身,连发髻都歪了些,当下连连喊道,“哎呀新娘子哎,可不能乱动的!”

  “哎呀我的发髻!”小枝这时倒是想起来了,连忙一手扶着自己的发髻,哭丧着脸坐了下来,“完蛋了,不会又要重新扎了吧,这可要了我的命了。”

  “呸呸呸!新娘子红口白牙的,哪有说这种丧气话。”喜娘当下便拦嘴道,“大喜的日子,该开心着才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小枝又一本正经地端坐回自个的座上,这厢绮月见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已然是忍俊不禁地好一阵了。

  她看着小枝的模样,心里头却莫名有些酸,仿佛就要落下泪来。

  *

  半月之前,尉迟重光离开已有一个月的时间了,玄素的身子简直是肉眼可见地糟糕起来。

  这日绮月如旧来屋子中送汤药。虽然他们二人心中明白,玄素是阳寿将近、心力交瘁,无药可医。但仍是求聂晴云给了一道方子,至少能让他好受些。

  她推门进了屋子,却见案上覆了红布,房中也处处可见的红,更有两支红烛,灯火葳蕤,显得格外温柔。

  听了她进来,屋子里的人回过身来。他穿着一袭正红长袍,面上气色是难得的好。

  “我欠你的是给不了你了,绮月。”玄素缓步朝她走来,在她的身前站定,“但是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掐得出水来,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展开来,露出掌心里银白色的铃铛。

  “之前你从我这里要走它,就是为了这个?”绮月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平静,目光却一直紧盯着他掌心的水音铃,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玄素含笑看着她,“上一次我不知道绮族赠铃的寓意,这一次,我知道了。”

  “你都把这里摆成这样了,我还怎么说不。”绮月别扭地冷哼一声,飞速地从他的掌心想拿走铃铛。

  却不想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攥在了手中。

  “绮月。”他垂眸看她,烛光映在他的眸中,熠熠生辉,“前世今生,我心悦于你,从无悔改,但你若是当真要说‘不’……”

  绮月豁然抬起头看他,却见这人狡黠一笑,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继续道,“我也绝不会允许的。”

  *

  “城主大人,该您说话了,新人在等着呢。”喜娘小声的提醒,将绮月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绮月恍惚着看着面前的于言和小枝,桃腮粉面如沐春风。喜堂里更是四处张灯结彩的,好不欢喜。

  “恭喜你们。”绮月真心实意地道,“你们二人定要白头偕老。”

  她说到这里,众人只以为还要接一句“永结同心”亦或是“早生贵子”之类的,却见她戛然而止,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喜娘当即高声唱道,“礼成!”

  小枝目中难免有些许担忧,但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纵然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不过小枝都看了出来,景儿自然也就觉察到了绮月今日的不对劲。其实不仅是今日,从前几日起,绮月就有些不对了。

  见众宾客欢喜热闹地围着新人出了堂去,景儿这才凑到绮月的身边,压低了嗓音状似无意地问她,“这几日玄素大师的身子可是又加重了,今日都不见他出门。”

  绮月的神色却不变分毫,脸上仍然是温柔的笑容,竟有几分玄素平日的模样。

  她的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新人的方向,目光中也是在为他们欢喜的,看不出任何的异常。绮月缓声道,“今日只是累了起不来,毕竟喝了药的。”

  景儿听着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再追问几句,却见绮月绕过自己,径自往外头去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