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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干煸鱿鱼笋丝(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干煸鱿鱼笋丝(上)

  含钏听懂了。

  老头儿这是闲不住了。

  含钏有些为难。

  这可咋办?

  白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腿脚也不便利,身子骨又受了损,肯定也不能放到“时鲜”来做事情呀...

  再者说了,她是掌柜的,是老板,白爷爷来做事不就...不就成了伙计了吗?

  这哪儿行。

  这是欺师灭祖之罪!

  含钏张了张嘴,“要不,您还是去给四喜说亲吧?”

  对不起了,白四喜。

  含钏努力找词儿,“您先前不是说后海那地儿还行吗?这样,我给您去城东找个得用的老书生,照着四喜一比一作画,您拿着这画像去后海坐着...”

  得赶紧打消老头儿这念头,含钏加大力度,开始不负责任地畅想,“到时候,您就说,咱家四喜御厨世家出身,年少有为不轻狂,个性温和周到,且有铁狮子胡同大宅一处,另有三百亩祖产。”

  含钏说着就兴奋起来,“这样!若是四喜在年前能敲定婚事,我这个做师叔的,送他东郊的山林十亩,外加给侄儿媳妇儿打一套赤金宝石的头面!

  ——就这条件,咱家在后海不说名列前茅,至少也算是乘风破浪。”

  “哐当!”

  白爷爷蒲扇大的巴掌,终于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含钏捂着后脑勺,身形一颓。

  行吧。

  老头儿现在也精了,不好骗了。

  含钏转头端了个小杌凳,和白爷爷肩并肩坐着,后背靠在柜台上。

  师徒二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同样的尘世烟火味。

  “您说您,熬了这么几十年,几次几落,最后遭了次大劫难,好容易能在家躺着休息了,这又是何必呢?”

  含钏递了盘瓜子给白爷爷,转念一想,老头儿太胖了,不能吃这些个油腻腻的东西,手腕一转,转到自个儿跟前,一边磕牙一边唠闲磕,

  “您要是真闲不住,您就过来帮徒儿我把拉提和崔二带出来吧?拉提是个有天赋的,崔二稳当,都是可造之材。”

  白爷爷想了想。

  这也成。

  把这两带出来了,含钏就能彻底从灶屋出来了。

  白爷爷叹了口气,带了几分老人家特有的感慨,“你是不知道的,没上灶还不觉得,这两天一上灶,嘿!手往那长锅把上一捏,这心里就空落落的。你说光是带徒弟,这...这...这也没多大改善呀...”

  ——不也还是摸不着灶台吗!?

  含钏嘿嘿笑了。

  她能明白。

  她当秦王侧妃的时候,不许她进小厨房,更不许她拿刀拿菜,张氏每每都讥讽她跌份儿,脏了秦王府的颜面。只有进宫去侍奉顺嫔娘娘,才有机会摸到灶台,带上围兜、把头发都扎起来、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时,才感觉自己是自由的。

  含钏拍了拍老头儿的肩,“再不然,您若真手艺痒了,咱每逢初一十五,就做个您的专场?得是老食客才能吃到您手艺。”

  含钏笑眯眯,双眼弯得像两只月牙,“开玩笑!您可是做饭给圣人吃的!平日里您就是未出鞘的宝刀,寻常不可得见。您自个儿得把自个儿身价给炒上去才行!”

  白爷爷再想了想。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老头儿沉默了半晌,决定不和儿徒讨价还价了,做了个总结,“也就是说,咱得当老师。”

  含钏点头。

  “每逢初一十五,‘时鲜’给咱开个专场?”

  含钏再点头。

  老头儿语气有点兴奋了,“那你说,咱能自己挑食客吗?”

  含钏:?

  有点愣。

  含钏想了想。

  也行啊!

  往前白爷爷在宫里头可是内膳房甲字号头一把交椅,别提为啥不去御膳房,那是因为菜不对圣人的口味,白爷爷擅长川菜,圣人淮扬菜,这牛头不对马嘴的,白爷爷一寻思便出来了。在出现之前,白爷爷可是在御膳房侍奉过两位圣人的。

  就这本事,在宫里头,哪宫的娘娘想请白爷爷掌勺,不说是三顾茅庐,至少也得是礼遇上佳!

  出了宫,老头儿自己挑个食客怎么了?

  就这两天来“时鲜”阴差阳错吃上白爷爷手艺的那些个食客,就先去晓觉寺烧高香吧!

  含钏点点头,一锤定音,“可行!”

  白爷爷一拍巴掌,很兴奋,站起身来耸了耸肩膀,轻咳了一声,克制了些许情绪后才背着手朝外走。

  第二日,含钏就请城东的那位老秀才写了一整版内容。

  主题浓缩成九个字——“御厨回归,腊月的奇迹”。

  下面就是白爷爷左手拿勺、右手拿长柄刀,双手抱胸的画儿。

  老秀才画得挺传神的,把白爷爷的国字脸、绿豆眼还有五个月的大肚腩,全照实画上去了。

  白爷爷看完,勃然大怒,扬言要去和城东老秀才理论。

  两老头儿,谁倒下,都得讹上含钏。

  含钏琢磨了一下,只好斥五钱银子巨资,去了老秀才隔壁的专司画馆请画师照着白爷爷画了张像。

  画师可能挺紧张的。

  毕竟画中人挺着大肚子,凶神恶煞地站在画师身后指点,哪里该收、哪里该放,这放谁身上谁都紧张。

  在白爷爷的亲身指点下,画报终于出炉。

  小双儿糊在木板子上,又在画儿上蒙了好几层浆糊。待傍晚“时鲜”营业时,将这画连同木板子一并端了出去。

  一晚上,好几个食客都探过来问那画儿是个啥意思,含钏一一解答了,刚一低头,听着一熟悉的声音开口问,“掌柜的,您说这‘御厨回归,腊月的奇迹’是甚?是请来了哪位告老还乡的御厨来镇堂子?那您可真是北京城里头一份儿了!”

  含钏一抬头。

  是那位脸圆圆的老伯。

  老熟人了。

  先前做三拼锅子时,还送了这老伯一只锅子。

  含钏笑眯眯的,“您可真是识货。是是是!食肆邀了一位御厨作指点,他老人家爱上灶,如今告老回乡,这手上功夫也不含糊,便特意每个月辟出两天,单给他老人家备着。”

  含钏递过去一张缩印的画报,详细介绍,“如今只面向在‘时鲜’消费五十两以上的食客开放,谁先登记谁先排号,您是一定有资格的。”

  圆脸老伯笑与不笑,都瞧上去慈眉善目的,看起来叫人很亲切。

  “那烦您将某也记上吧。”圆脸老伯乐呵呵的,“某敝姓...”

  圆脸老伯顿了顿,“某敝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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