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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掳人


第41章 掳人

  秦欢笑靥如花, 沈鹤之的脸色却阴冷的吓人,他的双眸似泼墨般的漆黑,此刻似有隐隐暴起的杀意, 眼尾通红, 额头青筋直冒,处处都透着凶戾。

  “秦欢。”

  现在不叫她阿妧了, 连名带姓的喊她,那两个字似乎在唇齿间咬过, 透着隐忍和说不出的缱绻, 可惜她听不出。

  秦欢这会也昏了头了, 之前的所有都只是她的假设, 当真的看到沈鹤之身旁,站着一个与他相衬的女子时, 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不用真的等到他娶妃那日,光是这么看着,就让她承受不了。他的耐心不再对着她, 他的关切会给其他女子,甚至他们将来还要琴瑟和鸣生儿育女。

  如今他口口声声的喊着阿妧阿妧, 等到时, 他早就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成了家, 对妻子好,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

  秦欢也知道, 以沈鹤之负责的程度, 他定会让她此生都过得顺遂, 但她不愿意。

  让她缩在府上的小院里,看着他们恩爱,听着他们快活, 与其横在其中做一个让人厌烦之人,还不如保留颜面自动离开。

  她承认自己就是懦弱,无用,这两年来她并没有做到忘记,沈鹤之是她心口的一根刺,不碰的时候不疼,可一想到便撕心裂肺。

  以至于她接受了李知衍的提议,真的将这场戏给演了下去,这样他就该如意了吧?

  秦欢面上还在笑,心却是撕扯着的疼,她好似在刀尖上起舞,又疼又快活。

  李知衍能感觉到她在发颤,手脚也是冰冷的,他掩下眼底的失落,手臂上微微一用力,两人的手腕便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秦欢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像是给了溺水之人唯一的支撑,有了李知衍的助力,她才勉强的稳住了心神。

  看着面前人,轻笑着道:“好巧,舅舅也来探望太爷爷?那我便不打扰舅舅了,知衍,我们走吧。”

  李知衍像是对沈鹤之的怒意全然不察,满心满眼的看着秦欢,闻言跟着行礼点着头,“今日便不叨扰舅舅了,下回会与家中长辈一同登门拜访,我与阿欢先告退了。”

  说罢挽着秦欢的手,转身要离开。

  就在此时,一直站着没动作的沈鹤之动了,不等秦欢要走,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就被紧紧地握住。

  毫无防备的被他用力一拉,手臂就脱离了李知衍的臂弯,整个人被拉到了沈鹤之的怀中。

  “没有我的准许,谁也带不走她。”沈鹤之声音早无往日的清冷淡定,带了几分的冷硬,握着她的手更是用力。

  这场景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的山庄,她从墙头翻下,被李知衍所救,却被沈鹤之强硬带走。

  秦欢察觉到沈鹤之的怒意,登时火气也上来了,这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可以带着南越公主当众调笑,她与李知衍亲密,他却不同意?

  他明明就要娶公主了,还要管着她做什么,真是当舅舅当上瘾了?

  秦欢是典型的只吃软不吃硬,“舅舅,你松手,你干嘛啊,我和知衍还有事,你放开我。”

  “住嘴。”沈鹤之居高临下地看她,他就像是只被惹怒了的雄狮,若是可以,他这会只怕是根根长发竖起,要是她再要继续说这些危险的字眼,他不介意用别的方法堵住她的嘴。

  但他这两个字,很好的震慑住了秦欢,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沈鹤之,这会突然有些明白,周燕珊所谓的像疯子是什么意思。

  他清冷孤傲的面容下,藏着的是嗜血暴怒的疯子。

  她的安静令沈鹤之满意,也不管此刻院中还有什么人,拉着她就往外走,他现在只想将她带回去,藏起来,谁也瞧不见。

  秦欢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在被人带着往前走,下意识的去找李知衍,“知衍。”

  李知衍也在看她,见此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可已经迟了,两人的指尖在空中遥遥地擦过,她就被直接带走了。

  他想要去追,留下的同福等人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欢跟着沈鹤之离开。

  李知衍的手臂缓慢地垂落,这和两年前那次一模一样,他还以为会有不同,这次他比沈鹤之更早的找到她,陪着她,却依旧没有用。

  他编了一个大网,想让她感动让她相信,只可惜还是比不过。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感觉,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她走了,便是真的回不来了。

  秦文修刚从前院回来,他方才碰上了曾经的同窗,两人闲聊了两句,没想到一回来,院子里就只剩下呆呆站着的李知衍,以及身旁的绝艳佳人。

  佳人的脸上也满是不解,看着另外两个男子,奇怪的摊了摊手,“太子不见了?”

  秦文修也摸不着头脑,“太子,太子来过?那我二妹妹呢,我二妹妹怎么不见了?”

  -

  那边,秦欢被沈鹤之强行带走。他是太子,又是府上的主子,根本没人敢拦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带着她出了府门。

  秦欢已经回过神来,一直在挣扎,“沈鹤之,你凭什么带走我,你放手,放手啊。”

  “疼,好疼。”

  可不管秦欢怎么说,沈鹤之都像是没听见一般,只顾着往前走。

  直到出了周家,他才突得停下,松开了手,秦欢还以为他是想通了,正要揉揉手腕好好骂他两句,就感觉到自己一个腾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背上了。

  她确实挺想要骑马的,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倏地瞪大了眼,浑身一颤,刚好这时马儿还抬起了高高的头颅,吓得秦欢整个人往后仰。

  正待她坐不稳惊慌之时,身后一沉,沈鹤之已经跟着翻身上马。

  “听话。”沈鹤之双臂环绕着秦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说话时气息全都拍在她的耳畔,湿热又痒痒的。

  秦欢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和她说话,腰上有些发软,背脊却是挺得笔直,直到沈鹤之拍了拍马儿的脑袋,马儿安静了下来,她才明白,这个听话,不是对她说的。

  本就生气的脸瞬间就红了,咬着下唇气得哆嗦,他平日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如今竟然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训一只马儿!

  他难不成把她当宠物在养。

  但沈鹤之却很高兴,一直黑着的脸上有了两分笑意,不等秦欢挣扎着要下马,他就先圈紧了双臂,拉着缰绳,将她牢牢地固定住,动弹不得。

  “沈鹤之,我不要骑马,放我下去。”秦欢整个人贴着马背,故意离他远远地,就算真的要骑马,她也不要和他有丝毫的碰触。

  “没大没小,喊舅舅。”他边说着边夹着马腹,缰绳一挥,马儿就如弦上的箭飞奔了出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他后面半句隐忍的话散在了风中,“不放,这辈子都别想逃。”

  秦欢好似听到他有在说话,但又听不清,隐隐约约的听见他说了什么不放,大着胆子的回头去看他,“你说什么?”

  沈鹤之没理她,正好前面有个岔口,他收紧了缰绳,马儿立即停了下来,前蹄登地抬起,秦欢抓不住不受控制的往后靠,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中。

  她听见,沈鹤之的心跳有力,且格外的快。

  他的怀抱不似以往的冰冷,而是滚烫的,双臂更是有力地环着她,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有些沙哑的安抚她:“别怕。”

  秦欢有片刻的失神,有种自己好似被他所爱着的错觉,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对她的只有长辈的关切。

  她不敢让自己沉溺其中,咬着牙的撇开脑袋,略带着些孩子气的道:“你会不会骑马啊?知衍哥哥比你骑得好多了,小孩才怕呢,我一点都不怕。”

  沈鹤之最是喜欢看她嘴硬的样子,本是想笑,就听到了李知衍的名字。想起那日,她坐在李知衍的马上,两人是何等的亲密,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

  李知衍,李知衍,又是李知衍,她除了李知衍就不会说别的了?

  沈鹤之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当初就不该弄什么招婿,如今是让他尝尽了酸涩的醋劲,恨不得直接让那人消失。

  他不再多逗留,拉紧了缰绳,直直地朝前冲去。

  秦欢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被吓得紧闭着眼,脸色煞白,不敢去抱马儿,顾不上什么别的,靠在沈鹤之的怀里,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甩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马儿才缓慢地停了下来,她试探的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到了太子府。

  这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两年多未回来,匾额还是一样,门前的石雕也不曾改变,但她却变了。

  她还在愣愣地看着大门,沈鹤之已经利落地翻身下马,朝她伸出了手。

  “阿妧,下来。”

  秦欢咬着下唇忽略掉他的手掌,自顾自的往下爬,这人故意骑马吓她,她才不要他帮。

  可她每次上下马,都是有人在旁扶着的,她骑马的次数本就少,本就没什么经验,一下没踩稳,整个人就往下滑,还好沈鹤之一直盯着她,及时的伸手将人托住。

  但秦欢落地的时候,还是不慎崴了脚,她毫无防备,钻心的疼遍布全身,下意识倒抽了口冷气。

  身旁的沈鹤之,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是皱眉轻叹了声,但秦欢倏地头皮发麻,有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他定是在心中笑话她,他定是在想她毛手毛脚,这让秦欢无法接受,忍不住地挣扎起来。

  “我不要你扶。”

  沈鹤之没想到她崴了脚还这么不老实,一时不注意,还真被她给挣脱开了,看着空空的双手,以及一瘸一拐还想要往外走的秦欢,忍不住的失笑。

  这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看着乖巧柔顺,却比驴还犟,认定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唯独她要走,不可能。

  沈鹤之压下心头的失落,几步上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扭头往府内走。

  秦欢边走边在心里骂,臭舅舅坏舅舅,她这就走,看他还怎么拦着她。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感觉自己被人腾空抱起,来不及惊叫出声,双臂已经慌乱地抱了上去。

  等反应过来时,她正被他抱着,双臂交缠着的是他的脖颈。

  他抱她,总觉得是上辈子的事了,实际她每回耍赖,不肯走路的时候,沈鹤之便会无奈的将她抱起,但那会她还小,还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妥。

  此刻从怀中仰视着他的下颌,他抿紧的唇瓣,有种莫名的悸动,她忘了挣扎,也忘了要逃离,甚至忘了他的伤还没好。

  这便是先喜欢上的那个人,所要承受的卑微吗?他只要对她表现出一点点的好,她在他的面前,便会溃不成军。

  秦欢难得的没再挣扎,任由沈鹤之将她抱进了里屋,一路送回了她的小院。

  院子还是她曾经住过的样子,一草一木甚至连屋内的摆设,也都没有丝毫变化,见到沈鹤之抱着人进来,兰香最先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了进来。

  一看到秦欢,她的眼眶就红了,“小小姐,您回来了。”

  秦欢也看到了她,只是轮不到她挣扎,就被沈鹤之的眼神给制止了,面无表情的冷声道:“都出去。”

  兰香虽然担心,可没人敢忤逆太子的意思,只能将门带上,全都退到了廊下。

  “你怎么对她们这么凶,我都好久没见兰香了。”

  沈鹤之小心地将人抱到贵妃榻上坐下,一声不吭地起身去柜上拿了什么,秦欢就对着他的背影还在絮絮叨叨,等看到他拿着伤药回来,才乖乖地闭了嘴。

  “还敢提兰香?若不是知道罚了她,你回来定要哭个没完,光是帮着你逃走这一条,就够她死好几回了。”

  原来他都知道了,秦欢闭着嘴,眼观鼻鼻观心,这会真是半句话都不敢说了,生怕再说什么又连累了她们。

  沈鹤之的怀抱滚烫,手指却还是冰凉的,他一手捧着她的脚,一手轻轻地涂抹着膏药,拧着眉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秦欢就这么盯着他看,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好似方才那个口中喋喋不休,就要逃走的人不是她。

  “还疼不疼?”沈鹤之手上不敢使劲,她这细皮嫩肉的,生怕摁的用力,她又会觉着疼,没听到声响才抬头去看。

  就看到了秦欢呆呆的样子,方才还厉害的像老虎,这会又乖顺的像只小兔,比这天气还多变,但她这般迷糊的样子,格外的惹人怜爱。

  沈鹤之喉间发紧,飞快地移开了眼,正好揉到她吃疼的地方,她下意识的冷抽了声,似小奶猫般的轻喃了声疼。

  “下回还敢不敢了?”

  秦欢像是在与她赌气,抿着唇没吭声,小心翼翼往他的另一个方向挪了挪,用行动表示她的不满。

  沈鹤之在心中失笑,暗道真还是个小姑娘,天天说自己是大人了,瞧瞧这像是个大人的样吗?但他后来大概猜到了秦欢为什么生气,知道她不喜欢听小孩这样的哈,也就没说。

  松开了她的脚踝,站起了身。

  他真的如她所愿松开了,秦欢又觉得不得劲了,让松就松,方才怎么没见他这么听话过。

  哼,不理就不理,她自顾自的撇开眼,就算听着走远了的脚步声又回来了,也不肯回头去看。

  即便他带着哄小孩的口吻,低低地道:“手伸出来。”

  她也还是固执的不理人,直到感觉有阴影笼罩着她,面前有人半蹲了下来,她才不解的抬头,便见沈鹤之撩起了她的宽袖,轻柔的拉过她的左手。

  冰凉的膏药在手腕处轻轻揉搓,这是被他抓红了的地方。

  她之前疼得厉害,但后来只顾着生气了,根本就忘了手还疼,没想到他都记着。

  沈鹤之的动作熟练,好似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这会全然看不出他平日冷厉的样子,温柔又缱绻,那种被人呵护宠爱的感觉又回来了。

  方才看到他和南越公主谈笑,她没想哭,崴了脚疼得厉害,她也没有想哭,可这会她的眼眶却有些酸了。

  他还不如一直冷待她,一直凶她,或许她还能果决些。他待她越是好,她就越是不舍。

  明知道不可以的,却又忍不住的掉入他温柔的陷阱里。

  “我想回去。”秦欢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丢了宝贝的小可怜。

  “回哪儿?”沈鹤之动作顿了顿,也只是片刻,又重新的揉了揉。

  “回秦家,那才是我家,舅舅忘了,我姓秦。”这又是他曾经说过的混账话,沈鹤之轻出了口气,至少她没说要去找李知衍。

  “方才不是还喊沈鹤之?现在知道自己姓秦了,当初眼巴巴的不肯回去,这会闹着要回家了?你在这待了八年,我何时赶你走过。这就是你家,永远都是。”

  秦欢的手指绞着衣摆,嘟囔着嘴,又觉得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现在是她家,那是家中还未有女主人,到时有了,恨不得早早的赶她走。

  “等南越国的公主来了,我还是要走的,早走晚走都是走,还不如自己走。”

  “谁和你说的?就算她来了,你又为何要走。”这事关南越国公主什么事,沈鹤之觉得有些离谱,又好像抓到了些什么关键的点,她难道是误会了?

  正欲要说,门外就响起了同福的声音,“殿下,宫内急召,请您立即进宫。”

  秦欢还在等他说,闻言垂下了头,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他答应了要做什么,就会有事情来了,他能分给她的时间永远都只有一点。

  沈鹤之也有些燥怒,但这段日子他的好弟弟落马,朝堂上局势瞬息万变,若不是担心她,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宫,犹豫再三后道:“阿妧乖乖在家,我很快便回来。”

  秦欢本来是很期待,他能说出些什么来的,但这会什么都不想听了,更不想说话,她敷衍的撇开了眼,只想让他快点走。

  沈鹤之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也被秦欢给避开了,看着僵在空中的手,以及不乖的小孩,无奈的收回了手。见她一副不愿说话的样子,也就站起了身,出去的时候喊来了兰香,仔细的交代了两句,又看了眼屋内的人,才大步的离开。

  等到屋内没有声音了,秦欢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知道人真的走了又觉得难受,她好似听见了,屋外的下人明明提起了公主什么的。

  她自暴自弃的在榻上趴着,直到兰香的声音响起。

  “小小姐,小厨房准备了茶点,您饿不饿?要不要尝尝。”

  秦欢听到兰香的声音,才算来了精神,点了点头坐起。

  主仆二人许久未见,都有些怅然,秦欢吃着点心,听兰香说这两年府上京中发生的事,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殿下这两年也不在京中,府上空荡荡的,奴婢们每日便是打扫您的卧房,等着您回来。”

  秦欢有些许的后悔,当初说走就走,险些连累了她们,如今做事也没那么的孩子气了。

  “奴婢先伺候您梳洗歇息。”屋内东西都是现成的,即便她不在,衣裳也是每季都在做,给她梳洗之后换上了新衣,坐在铜镜前梳着头,她好似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秦欢。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一样的。

  她的心境已经不同了,她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秦欢,她不仅喜欢沈鹤之,还想要更多。

  “我想出去一趟。”秦欢在屋里坐着实在是烦闷,脚上有伤院子里也没什么好逛的,只觉得待不住,李知衍还等着她去刘县令家。若是她不回去,伯父肯定要担心的。

  兰香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殿下走前交代了,小小姐要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出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关着我?”

  “殿下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您先别急着生气,等殿下晚上回来了,一切便清楚了。”

  秦欢不想为难她们,又怕秦家人会担心,只能让人去秦家传了消息,再与李知衍道声谢,下回得空了再去刘家拜访。

  她不是真的想等沈鹤之回来,毕竟他说话总是不算数,但回到熟悉的小院,看到对面摆放着他的碗筷,就下意识的忘了动筷子。

  等菜都快凉了,才反应过来,等他做什么。

  果然,等秦欢用完晚膳,沐浴更衣后,沈鹤之也没要回来的迹象。

  兰香去前院探了好几回,秦欢干脆让她别去了,吹灭了烛火,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也不知是屋内的熏香助眠,还是她今日太累了,回到熟悉的地方,刚一沾枕子,很快她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

  沈鹤之夜深才出宫,回到府上根本来不及歇,便直奔后院,没想到院中的烛火早就灭了。

  兰香守在屋内,见到他来,恭敬的上前行礼,将秦欢今日在家做了什么,详细的通禀。

  沈鹤之听到她晚膳等了自己许久,既高兴又自责,知道她给秦家和李知衍都送了消息,脸色又黑了。

  “小主子已经歇下了。”秦欢在里屋睡着,怕扰着她休息,兰香的声音压得很轻。

  “你们都下去吧,孤去看看她。”

  兰香明显的愣了愣,小主子都睡着了,有何好看的?况且殿下之前不是很在意避嫌,如今怎么……但她也不敢多说,低头拢手退了下去。

  出去之前,她看到太子绕过了屏风,站在了小主子的床畔,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好似翻了身低喃了句什么,太子竟然就这般的俯下了身。

  两人的身影交叠,斑驳着落在屏风上,她只看了一眼,就害怕的退了出去。

  太子怎么会存了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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