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六宫粉黛无颜色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7章 梦中人 襄王那波澜不起的……


第167章 梦中人 襄王那波澜不起的……

  慕容康散值后去了兵部尚书府贺寿。

  他本不爱筹光交错, 对酒桌上那些攀炎附热更生厌恶,平素一概推脱了。但吴尚书对他关照有加,且为人大直若屈, 是值得深交的, 便携带厚礼去了,席间人人争相巴结这位前途无量的新贵国舅, 一窝蜂敬酒,推杯换盏, 喝了个七分醉, 归来已是月上树梢。

  进了月洞门, 脑中有些发木, 小厮扶着往书房去,忽听的嘤嘤的低泣声, 是位女子在哭,他恍了个神,难道思绾回来了?

  立刻循声找去, 就在廊下的柱子后,那侧身的线条果然是记忆中魂牵梦绕的模样, 他心跳快破腔而出, 抑制不住激奋, 过去携住了她的手:“思绾!”

  女子倚栏垂颔, 衣袂翩翩, 腰若约束, 缓缓抬起下颔儿, 一张稚嫩的面容靡颜腻理,肌肤底子嫩如冰酪冻子,直教他咽中生了燥, 一阵发干。

  “她”泪眼盈盈,梳着个妇人的圆髻,与之青涩极不相衬。檐下一股凉风袭来,吹在脸上,顿时酒醒了两分,他捏捏眉心,头疼欲裂。问:“四喜,怎么了?”

  四喜捏着绢帕,一双眼睛微微红肿,掩饰地答道:“无事,妾身这就去取醒酒汤。”

  慕容康深知她是的乐天达观的性儿,轻易不会掉泪,定是遇到了为难事。她只因模样肖似被人利用,也算无辜,一日三餐为他操持,也算友谊。慕容康最怕亏欠人情,于是一再追问,四喜却含泪不答,一个丫鬟过来说:

  “禀四少爷,少奶奶她......她今日被大少爷.....调戏了......”

  原来午饭后四喜回琉璃小筑的路上,被慕容贤堵在了抄手游廊,直夸她生的出色,比前头那个尹氏可标致的多,赞美了一番。

  慕容贤从来到京城被父亲管束着不便出去寻花问柳,房中的丫鬟早腻了,见四喜形貌昳丽,那肌肤雪腻的都似掐的出汁儿来,便垂涎在心。听闻迟迟没有圆房,想钻个空子。对着四喜夸完了,开始一番不堪入耳的话,还动手动脚,说什么:“你也算明媒正娶,却是个名义上是妇人,至今没开花的,四弟把你当成管家下人,亏不亏啊,四弟不解风情,不如让哥哥疼疼你。”

  四喜自来也不是任人揉搓的,正要摘下发钗,忽灵机一动,心生一计,干脆尖声大哭出来,惊动了人,慕容贤骂了一句“晦气”这才作罢。

  慕容康听完,当即火冒三丈,抡起一根叉窗干,趁着酒劲,大步铿锵奔去芙蓉小筑,将正在沐浴的慕容贤从实木大澡盆子里提留出来,光着抽了一顿,他本就有顶好的功夫在身,直把慕容贤抽了个皮开肉裂,王氏都吓晕了。

  回来的时候,四喜等在月洞门,眼神布着担忧,老远就闻到了慕容康身上的酒气,男人大义凛然地对她说:“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短短一句,四喜顿觉心口一酸,不自觉泪盈于睫,这才明白在这世间遇到一个真挚至性的男儿有多难能可贵。

  原来最好的承诺是,别怕,我来护着你。

  半月后慕容康作为主将之一随大军出征燕州,阖府皆说当今重用四少爷,将来位极人臣指日可待,放了鞭炮送行。四喜却欢喜不起来,虽不是前锋,但战场刀箭无眼,行军艰苦,万一伤了病了怎办?

  为他精心打点好行囊,擐甲披袍,目送上了马,被无数骑兵步卒簇拥着浩浩荡荡离去。

  她伫立朱红大门前良久,胸口一阵撕扯着作疼,竟是一瞬间被钝器狠狠剜走了什么似,一颗心不知悬在了何地。

  望着空了的街巷,泪雾婆娑,蹄声和甲胄声已远。

  未攻克你,我却先陷落了。

  时光荏苒,又一年过去。

  正是二月初春,窗外雨声索索,细如牛毛润物无声,树头刚刚怒了新芽,轻风寒峭。静寂的夜,春和殿琴声淙淙,正是一曲《良宵引》。

  安可对着一架新得的伏羲式七弦琴轻拨慢弹,指法娴熟,从容优雅,琴箱嵌着她喜欢的螺钿小苍兰,父皇和母亲送的礼物,不久前父皇召集皇子皇女们作了一次考核,安可的楷书在同龄之中得了魁首,这是奖励。

  皇帝双手负在身后闭目踱步,静静品味着。

  定柔抱着沐浴完的安玥出来,擦拭着头发,小安玥口中添了几个蛀牙,疼的水米不进,怕扰了太后安睡,这几日回了春和殿。方才被母亲责备了几句,在净室怄了一顿气,将浴盆里的水泼溅一地,把母亲的寝衣都弄湿了,这会子气还没消,小嘴高高地噘着。

  安可弹完了一曲,皇帝夸她琴音清绝,心无杂念,有幽人之风,小安玥听了老大不服气,对姐姐努了努鼻尖。

  安可冲她扮了个鬼脸,对父母请个晚安礼,回寝殿安置去了。

  定柔往女儿的脸蛋上敷了些防皴裂的润颜膏,见到小嘴巴鼓着,便训道:“说你几句就噘嘴,跟哪个学得!”

  安玥生气地撇脸到一旁,皇帝听了忍不住发笑:“娘子觉着跟哪个学得?”

  定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别在孩子面前拆我的台。

  乳牙不能拔,太医开了止疼护齿的药丸,噙在口中,安玥嫌苦不要,闹着要回康宁殿找皇祖母,定柔怎么哄都不管用,小安玥脾气又扭又犟,软硬不吃,定柔气得恨不得打小屁.股两下,皇帝心疼地走过来,说了一句:“不若咱不吃了,兴许明天就不疼了。”

  定柔大大剜了他一眼,气道:“都是你惯出来的!在康宁殿把糖当饭吃还罢了,我眼不见,听说会考那日,她不肯写,你就当着那么多人剥甜杏仁给她吃,你不知道是在害她么。”

  皇帝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不是怕她握笔握的手酸,不就是几个甜果子么,吃一次不打紧的。”

  娘子现在脾气好大,只要一遇上孩子的事就牙尖齿利的怼人,让他怵的很,偏又欲罢不能。

  安玥牙齿复又痛了起来,皇帝怕定柔训斥,抱起孩子到了外殿,不停拍着背摇了半晌才哄睡了。

  定柔望着父女俩的身影投在窗扇上,捏了捏额角。

  玥儿比晔儿大一岁多,却还不如晔儿懂事,又娇气任性的很,诚然是被太后溺爱坏了。

  几日后天气大晴,京郊马场百草权舆,因时节尚寒,远处的山脉仍是草木萧索,不见绿意。

  襄王驰马进了围场,听说皇帝和贵妃在挑马,因有要事商榷,便也去了马厩,远远望见两个身影,皇帝着箭衣软甲,女子一袭莲青羽缎白鼠毛滚边莲蓬风衣,身形姌巧玲珑,头发束成个利落的髻,绾着一支素玉簪,远望清丽出尘。

  下马走近了,只见皇帝正欣悦地摸着一只体型骠骏的汗血神驹,女子忽而弯腰向地,手指触了触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正是燃草根熄了的黑炭,偷偷笑了两声,将手藏到身后。

  再走近了,听到对皇帝说:“你面上有一点点草青,想是喂马沾了草料。”

  “是么。”皇帝不觉有诈,女子踮起足尖伸出手去,一只纤纤柔荑,骨韵小巧,指若新剥出来的雪葱小段,指甲粉透莹润,轻轻在皇帝左脸画了几下,登时留下一片涂鸦。

  襄王顿住脚步,心中大大触动了一下。

  竟是如此促狭的女子,生平所经所历,从来没有一个敢这样戏弄哥的!有趣!

  他不由地展唇而笑,竟是觉得这行为可爱极了。

  皇帝浑然不知,仍去摸马的鬃毛,襄王也心生了促狭,走过去拱手禀奏,故意未点明脸上的点缀。

  小柱子端着茶来才看到,颤抖着唇:“陛下,您......”

  “嗯?怎地了?”

  小柱子比划自己的脸颊:“龙颜有污渍,沾上黑炭了。”

  皇帝霎时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擦,指尖留下黑黑,竟真的有污渍,当着四周那么多侍卫,小丫头成心让他出糗。

  “好哇你!”皇帝接过帕巾胡乱揩了揩,抹了半张模糊的花脸,定柔拔腿就跑,皇帝疾步去追。

  定柔小碎步飒飒,风衣如蝶翼振翅,飏飏飘飞,灌了一兜风,回头笑说:“让你爱干净,哈哈哈......”

  天高云淡,春阳和煦,风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襄王也觉惬意闲适,朝堂上的纷扰似隔了一个时空。

  那一男一女追逐着跑到了远处,变成了小指大的人儿,最后双双跌倒草丛,皇帝把女子按住,抹着泥土画了个小丑脸。

  宫女们端来铜盆和澡豆,两人闹够了才洗去。

  稍后皇帝独自漫步回来,女子上了一匹枣红小马,沿着马场四周扬鞭驰聘,跑了数个来回,皇帝坐到凉棚下乌木椅,襄王继续和他攀谈事务。

  不多时闻得蹄声笃速,踏燕归来,襄王转眸看去,女子不知何时遗落了发簪,乌油油的云丝散落开来,日光下闪着亮色,长若流瀑,轻若行云,如挣脱了某种羁缚,随风蹁跹。

  那颊边含着一抹莞尔,薄薄的唇弧度俏美,唇角弯弯地勾起,露出玉粳般的瓠齿,唇畔漾开恬静灿漫的腼腆。

  ……恍如春风一嘘,莳花绽蕊。

  他波澜不起的心怦然大震,竟如遭了一道霹雳,身躯定定地僵在了那儿。

  耳边浮现母后说过的话:“......宫中还真有这样一位美人,水灵逼人,笑起来会露齿,却很好看,脸蛋挂着羞赧,不是难为情的,是很甜的......”

  “你迟了一步,哀家将她赏给别人了......”

  呼呼的风声灌进耳膜。

  转眸看去,哥也是满眼神往。

  他逼着自己收回目光,无数个念头在心头纷杂,乱麻麻的剿成一团。

  宫女,赐婚......

  原来,我才是那个冤大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