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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剖白 薛府,韦来把药端到薛正君床前,……


第53章 剖白 薛府,韦来把药端到薛正君床前,……

  薛府, 韦来把药端到薛正君床前,薛正君坐起身来,听他念叨了句, “怎么进宫一趟,您倒病了。”

  薛正君自宫里回来, 未把心事说给任何人, 他又去劝了薛芩几句, 要她在朝堂中小心行事, 切莫再得罪萧家,可薛芩直接让人将他赶出书房,薛正君忧思恐惧之下便缠绵病榻, 可这些心事装得久了也让他喘不过气来,韦来这么一问,他便也将一切说了出来。

  韦来也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道:“小主子的事是薛迹说的?”

  薛正君气道:“那庶子特意在那儿等着, 将这事说给我听。也是晗儿自己无用,怎么会……”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即便恨他不争气, 却也心疼他后半生如何在宫中立足。

  韦来见薛正君又要动怒,连忙劝道:“总能想出些法子来的,主子先别急。不过上次您说薛迹已经知道了他父亲中毒而亡的事,那他可知道他自己的身子……”

  这正是薛正君心里最担心的, “太后已经拿晗儿的命相威胁, 若是那庶子知道了他也中了毒……”薛正君说着,额上已经冒出汗来,可随后一想, “至少暂时他还不知道,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一直在心里藏着掖着,必定让陛下为他撑腰,拿了我的命去。”

  “这些事还需从长计议,您还是要先养好身体才是。”韦来又道:“至于太后那里,您不妨如实回禀,就说大人她都是为了薛迹才会做出这些糊涂事,您实在无力劝阻。太后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拿毫无威胁的小主子出气,到时候他要对付的也必定是薛迹才是。只要薛迹死了,大人她又能坚持到几时?”

  韦来这番话让薛正君茅塞顿开,“倒是我当局者迷了。”

  而这些话到了萧胤那里,果然让他动了怒,萧璟在一旁道:“薛迹确实有些不知分寸了,不过薛迹如今毕竟受陛下宠爱,舅父若是现在就对他动手,恐怕会让陛下起了反抗之心。”

  萧胤冷冷道:“我杀他若只为泄愤,确实是可惜了些。他即便是死,也要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刀,绝不能损我分毫。不过在这之前,我也要给他一些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萧璟心头一紧,可此时又不便多说什么,怕萧胤会对他起疑心,直到回了立政殿,萧璟才放松了戒备,但萧胤行事常不循常法,他实在想不出他们会对薛迹做什么。

  两日之后,宫中媵侍被放出宫,临行之前皆要至立政殿向中宫拜别,萧峥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竟能在这波云诡谲的后宫中全身而退,今早萧璟将解药给了他,而后又道:“回了萧家之后,管住自己的嘴,有些不该说的话就一定要烂到肚子里。”

  萧峥叩拜道:“峥定不会让君后忧心。”

  几位媵侍行礼拜别之后,宋子非定定地看着宋媵侍被人送出去,之前他在时,宋子非千防万防,唯恐他被长宁看上,可现在他离了宫,倒让他莫名有些感伤。

  宋子非拭了拭眼角,林绍之见他这般矫揉造作,只觉虚伪至极,在一旁懒懒道:“贤君若是舍不得他离开,不如便向陛下请了旨,封他做个侍子,如此也省得贤君这般难过了。”

  贤君那两分的伤感之情被他这番话打散,“本宫又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人,一时难过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放媵侍出宫是陛下的旨意,本宫自然不能带头不遵,想再见还不容易,省亲之时不就能见到了。”

  林绍之懒得再戳穿他,他只恼恨被放出去的人不是自己,在这宫里憋也要憋死了。

  清凉殿,卫渊清正临窗作画,画的是窗外之景,瑞祥将放还媵侍归府之事告诉了卫渊清,卫渊清反应平淡,瑞祥道:“听人说,这是君后求来的恩典,宫中不少人都夸赞君后此举甚是贤德。”

  卫渊清淡淡道:“毕竟这些媵侍之中也只有一个薛迹,有能耐的人已经从媵侍坐到了卿位,其余这些人根本无足轻重,更何况他宫中也有一个,萧璟此举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您都有两个月不曾去立政殿请安了,陛下也许久不来咱们清凉殿,主子当真就这么等下去?”

  卫渊清手下轻描几笔,道:“避宠亦是避祸,至于陛下那里,我自有分寸。”

  瑞祥正要说什么,宫人禀报道:“贵君,纯侍君求见。”

  卫渊清似乎猜到他要过来,并未像之前那般谢客,道:“请他进来吧。”

  阮衡今日着了一身墨绿色外衫,卫渊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随口道:“这妆花锦倒是极衬纯侍君。”

  阮衡没想到他会留意自己的衣着,笑了笑:“都是陛下赏赐的,臣侍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看重。”在夏朝妆花锦是贡品,轻易不可得,除了君后那里留了一些,剩下的那些长宁让人送到了他的宫里。不知为何,竟连薛迹都未得。

  阮衡说完这些,又怕卫渊清会多心,见卫渊清一身衣衫极其素雅,顺势恭维了几句,“这妆花锦用色实在太过繁复,倒不如贵君这身素白,俊逸雅致,仿若谪仙一般。”

  卫渊清手中的画正好作完,听得他这番“夸赞”,嘴角轻勾,“陛下的厚爱没什么可遮掩的,纯侍君不必紧张。”

  瑞祥奉茶过来,听阮衡道:“臣侍也不过是沾了母家的光,陛下她对臣侍的好,都是因为阮家,臣侍心中有数。”

  卫渊清笑而不语,只看了瑞祥一眼,瑞祥将他手中的画笔接过,笑着道:“主子若是累了便去歇歇,都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了。”

  阮衡闻言有些焦急,道:“是臣侍来的不巧,只不过臣侍有些话想对贵君说。”

  瑞祥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道:“那……奴才先退下了。”

  瑞祥刚关上殿门,阮衡便道:“臣侍有些愚钝,上次同贵君提起的事,回了宫中之后一直没有想出对策。”让薛迹失了子嗣之望于他自然是有利,可这件事做来又谈何容易。他曾想过从饮食中动手脚,可长宁将他保护的很好,饮食更有专人照料,根本无从下手。

  从阮衡进了他清凉殿,卫渊清就知道阮衡今日的来意,方才瑞祥那些话更是察觉了他的想法才说的,只为催促阮衡道明真实意图。

  卫渊清假作不解,“纯侍君想不懂之事,本宫应也帮不上忙。”

  阮衡没想到卫渊清依旧让他云里雾里,“贵君莫非还是不信任臣侍?”

  卫渊清脸上的笑意似有若无,他侧身看向窗外,恰在这时一只飞虫从窗边绕了进来,他轻声道:“近来天热,宫室之中夏蚊虫蚁渐多,倒真是不让人省心。”

  阮衡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失了镇定,可又不能直说,只好附和几句,“确实是有些。”

  卫渊清淡笑道:“往年宫中都会制一些香料,由各宫派人去领来,放到铜香炉之中以熏宫室,倒是很有用呢。如今中宫将后宫里的一些事交给了安卿代理,想来这让人头痛之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阮衡怔了怔,似乎听懂了什么,他在心中暗暗佩服起此人,他来求教数次,可卫渊清明明什么都告诉了他,又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倒真是个不动声色又滴水不漏的人。

  阮衡走后,瑞祥见卫渊清立在窗前出神,道:“主子觉得纯侍君会成功吗?”

  卫渊清许久才道:“即便不成功,对我们又有什么损失呢?”

  瑞祥点点头,不过想起方才阮衡那颇为华贵的外衫,难免有些不满,“只是一个侍君,却穿得这样张扬。况且他年岁轻些,穿了那妆花锦倒有些老成,实在是……”他不满的又岂止是阮衡的穿着,是怕卫渊清见新人胜旧人之后心中感伤罢了。

  六月里细雨绵绵,屋里实在闷得紧,傍晚时分,卫渊清从榻上起身,推开木窗看着外面,长宁过来时便看到眼前之景,他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如同窗外的修竹一般,或许以为她是这殿里的宫人,未曾回过头来,她便也立在这殿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瑞祥端了药汤过来,见到长宁在殿中,着实吃了一惊,手中的药碗也落了地。

  瓷片碎裂的声响惊动了二人,卫渊清回过头来,看见长宁之时以为是自己起了幻觉,可她闻到了药香,问瑞祥道:“是什么药?”

  卫渊清这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他曾日日盼着她过来,可见了人却又觉得恍若隔世,连靠近都不敢,他听见瑞祥答道:“是安神汤,贵君夜里一直睡不好,需要提前喝下。”

  卫渊清这才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少了些往日的随和,多了的是几分疏离。长宁看着他,温声道:“近来可好?”

  她像是在问候旧友一般,不像是关怀自己的男人,卫渊清轻抿嘴唇,而后道: “多谢陛下挂念。”只是语声里多了几分怨,长宁也察觉出来。

  卫渊清一直立在窗边,连挪步都不曾,可他却像是倚靠在那里一般,似乎她一离开,他便要撑不住。

  长宁让瑞祥退了出去,她慢慢地走近,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你清减了许多。”

  卫渊清心头颤了颤,而后又敛下眼眸,藏住自己所有的心绪,“陛下安好即可,臣侍毕竟还是贵君,这宫中也没人敢苛待臣侍。”

  长宁慢慢将手收了回去,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渊清,你在怨我……”

  可她那声叹息如一粒石子一般,将他假装平静的心湖击出波纹,难道他不该怨,不能怨吗?她明知道他是被人冤枉,却冷落了他这么久,他可以忍受她宠爱薛迹,可她不该薄情到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卫渊清眼眸渐红,“我不怨你,我怨我自己,总是我自己无用,留不住陛下的人,更留不住陛下的心。”

  长宁将他的手握住,不知是不是在窗边站得久了,他的手很凉,凉到她握了很久才有一丝温度,“之前我让卫太傅进宫劝慰你,便是希望你能开解一二。”

  卫渊清依旧垂眸不语,长宁松开手,转过身道:“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走的是一条艰难的路,可能会让你受许多委屈。是我错算了,我以为你受得住,可今日见到你,才知道我错的荒唐。”他昔日的温润模样还在眼前,可现在他却仿佛枯萎了一般,他的眼神也和从前不同了。

  卫渊清看着她的身影,她也比之前消瘦,他知道如今朝堂上政务繁忙,和萧家的关系也不复从前那般。

  “不怪你……”

  长宁侧身看着他,宫室里未曾点灯,她站在暗影里,说出的话却让他怎么也想不到,她方才说的是:“渊清,一年之前我便已经有了决定,太女的生父只会是你。如今,我依然没有改变想法。这是为了夏朝,也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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