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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玺绶 萧胤虽是有罪之身,但长宁却还是……


第103章 玺绶 萧胤虽是有罪之身,但长宁却还是……

  萧胤虽是有罪之身, 但长宁却还是按太后之礼将其大葬,更是为其服孝百日,身着素帛, 其间有大臣进言,称萧太后并非陛下生父, 夏朝国务繁忙, 理应以天下为重, 服孝二十七日即可。

  长宁却道:“夏朝重孝道, 朕理应为天下人做表率。”

  可真实的原因却不止于此,长平的手中有一份假的遗诏,长宁虽已昭告天下, 将此事按在了萧胤身上,可谁也无法保证,这中间会不会出了纰漏, 只有她待萧胤礼数周全, 方可让更多人相信,是萧家有负天下, 有负皇恩,长平手中那份遗诏才不会有用。

  清凉殿, 卫渊清将茶推到卫姚手边,神色淡淡,“姐姐入宫来,是有何事?”

  卫姚见他对自己有些疏离, 料想上次之事怕还是惹了他不快, 可有些话却也不得不说,“我如今虽在朝中居要职,但陛下却更信任木云砚, 前些日子还让她继承了长留侯的爵位,贵君难道就不担心么?”

  卫渊清脸色微沉,“我担心什么,倒是姐姐忘了,后宫中人不得干政,陛下宠信哪位臣子,自有她的道理,姐姐难道忘了君臣之道?”

  卫姚忙岔开话头,“太后孝期只差一月,我听闻陛下孝期满后要彻底处置萧家,太后已逝,不知道萧璟会是如何?可母族获罪,君后又岂会毫发无损?陛下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一直没有发落萧家,便是因为她也难寻双全之法。贵君上次怪我自作主张,可如今机会摆到眼前,君后之位唾手可得。”

  卫渊清当然想要做君后,不仅是为了黎奴,薛迹之死,他虽惴惴不安,可却也看明白了一些,纵然盛宠如薛迹,但只要不是正室,即便再得宠,最后也只能居于帝陵侧殿,生前死后,都不能名正言顺地陪在长宁身旁。

  “那些事我自有主张,姐姐不必多问。在朝便做个恭顺的臣子,在家中侍奉好母亲,这才是姐姐的本分。”

  ——————————————————

  而卫姚说的不错,孝期一过,长宁便颁了一道旨意,晓谕六宫。

  夏朝史书有云:熙和七年,因萧氏谋逆,太后信谗言危社稷,中宫裹挟其中,未尽规劝之责,上收其玺绶。

  后宫中人皆惊诧不已,瑞祥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毕竟是七载夫妻,帝王之心确实难测。”

  卫渊清恍惚一瞬,却道:“但陛下终究还是没有废了他。”

  瑞祥回道:“但陛下让人收回君后玺绶,圈禁其于宫中,只留虚名,与废后也没什么两样,或许这只是开始,待处置了萧家,废后便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只是令卫渊清没有想到的是,长宁竟让他代理六宫之事,就连君后的玺绶也暂由他保管。

  卫渊清一时猜不透长宁心思,长宁自薛迹病逝的悲苦中走出之后,便将黎奴养在自己身边,卫渊清为生父,自可常去看望,他便借着这个机会去了紫宸殿。

  佩兰不在御前,紫宸殿外的宫人笑着迎了过来,委婉道:“贵君稍待片刻,颜大人昨日刚到京中,如今陛下正同颜大人说话。”

  卫渊清有些疑惑,“颜大人?”

  那宫人回道:“是陛下为公主之时的少师,颜萍大人。”

  卫渊清这才明白过来,对那宫人道:“本宫便先去侧殿看看太女。”

  卫渊清从窗前走过,本无意停留,可却听得里面人道:“陛下,万万不可废后啊!”

  这声音便应是那颜萍所出,长宁道:“老师快些起来,有话慢慢说便是,不必跪着。”

  颜萍摇头道:“老臣忝为陛下师长,可却从未真正帮衬到陛下,问心有愧。陛下登基之后,又为了护臣周全,放臣远离这是非之地,臣本不应再来打扰陛下。但听闻陛下有意废后,臣即刻从家中动身来京中见陛下,是因为有一桩事搁置在臣心中,若是不告诉陛下,怕是毕生难安。”

  长宁扶着颜萍的胳膊,默了片刻,道:“朕从未有过废后的打算,老师有话起来再说吧。”

  颜萍愣住,却也顺着长宁手上的力气直起身来,她方坐下,便急着问道:“那陛下收回君后玺绶又是为何?”

  长宁缓缓起身,“朕所做的事,从不指望有人能懂,萧韶获罪,连带萧家也将被连根拔起,这个时候一味的包庇,只会让璟郎的处境更为危险,倒不如朕替他先退一步,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但君后他,对陛下付出良多……”颜萍犹豫再三,却不知该如何把剩下的话说完。

  长宁怅然道:“朕当然知道璟郎是无辜的,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是我和他都已明了之事。”

  颜萍的手指紧紧捏在座椅扶手上,而后站起身来,“臣有一事瞒了陛下多年,求陛下降罪。”

  长宁转过身来,眉心微蹙,“老师这是何意?”

  这般偷听非君子行径,卫渊清抬步欲离去,可却从颜萍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纳卫贵君入宫之事?”颜萍娓娓道来,“在陛下决定之前,君后曾找过臣。君后出自萧家,臣见他之时心中满是防备,可他却告诉臣,让臣出面进言,求陛下拉拢卫氏,立卫氏嫡子为贵君,与萧家制衡。”

  这话不止让长宁怔住,更是让殿外的卫渊清如坠冰窟。他从没有想到,自己入宫竟是萧璟的主意。

  长宁嘴唇翕动,“他……”

  她登基不久,从夫妻恩爱的“幻境”中走出,面临的便是萧韶在朝中的压迫,而卫宴虽为辅政大臣,但忌惮萧氏,信奉中庸之道,她那时年纪尚轻,难免心急了些,原来这些萧璟都看在眼里吗?

  颜萍道:“可臣这些话没有机会说出口,陛下便已经想到了此处。君后到现在都不知,纳卫贵君,是陛下您自己的主意。”

  卫渊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中人继续道:“当时臣想着,不管开始如何,只要结果是一样的,便不必再同君后说清楚,可君后要您拉拢卫家,便已经是背弃了萧家,陛下,君后对您情意深重,您定要善待他才是。”

  长宁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迹故去之后,留了信给朕,数张纸上都是在替璟郎求情,他还告诉朕,璟郎并非不能生育,而是怕萧家挟幼主自立,怕朕遭遇不测。朕与璟郎之间,只能说命运无常,造化弄人。朕所做这一切,不是要将他逼入绝境,而是要替他,替萧家寻一条生路。”

  里面的人还在说着话,可卫渊清却觉得周围鸦雀无声,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紫宸殿的,腿上似有千斤重,他忽而不知自己算什么,原来没有了薛迹,却还有萧璟,她的情意不曾分给他分毫。卫渊清漫无目的地走着,等他醒觉之时,已经站在了立政殿之外。

  玉林瞧见了他,往殿中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防备,朝他行礼道:“见过贵君。”

  卫渊清本不想理会他,他如今满腹的心事,不吐不快,可却想不到有谁适合做这个聆听之人,可玉林的戒备落入他眼中,可笑至极,他忽而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目不斜视地走进了立政殿。

  玉林不敢拦着他,却也不敢这般放他进去,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边道:“殿下近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贵君还是改日再来吧。”

  卫渊清漠然道:“见与不见,是本宫与你主子之间的事,还容不得你插手。”

  玉林愤愤不平道:“殿下如今还是君后,贵君这般硬闯立政殿怕是不妥吧,若是陛下得知,也定不会纵着贵君违逆规矩。”

  两人争执间,萧璟从内殿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孝服,一身素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无欲无求一般。

  萧璟抬起眼来,淡声道:“贵君闯我立政殿,所为何事?玺绶方才交给了佩兰,想必已经送往清凉殿了。难道贵君还不满意,惦记起这立政殿来?”

  卫渊清已经不顾什么规矩礼仪,“我有话要同你说,让你身边的奴才退下。”

  玉林脸色涨红,不满卫渊清的无礼之举,但萧璟却用眼神示意他离开,他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从命。

  萧璟坐在上位,慢条斯理地饮着茶,似乎失了君后的权力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既然陛下要让你统理后宫之事,有些事便也要你来费心了。本宫交给佩兰的东西,除了玺绶,还有这些年每月侍寝的彤史册子,日后规劝陛下雨露均沾,便是贵君的职责。每到年节,还要赏赐各宫君卿,请安之礼不可废,只是本宫这立政殿如今不许旁人过来,便让那些卿侍去清凉殿请安吧。”

  卫渊清脸色越来越阴沉,“你以为你装得大度,便真的赢了吗?不必事事处理得滴水不漏,萧璟,你我之间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贵君的火气倒是有些大,却不知从何处碰壁,要到本宫这儿来消散怒火。”

  萧璟话中透着嘲讽,卫渊清也是从此刻才发现,他曾经没有想错,萧璟对他,无论是往日两厢安好,还是如今针锋相对,萧璟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卫渊清忍不住笑了起来,萧璟眼眸眯起,紧紧地盯着他,“你笑什么?”

  卫渊清冷声道:“自然是觉得你可笑。”他一步步走近,停在萧璟身前,“这么多年,你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过是陛下拉拢卫氏,制衡萧家的一个工具。而你之所以这般淡然自若,从不把我当做敌人,是因为你把自己当成了出谋划策的军师,而我不过是你计策中的一环,我的存在,是你为陛下隐忍多年,情深义重的证明。”

  萧璟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对卫渊清所说无动于衷,“闹够了就出去,本宫没有什么心思与你争论。”

  卫渊清却不会就此罢休,他语气逼人,“究竟是不想,还是不敢。萧璟啊萧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笑,你让颜萍去向陛下进言,让她向母亲开口,纳我入宫。陛下当初宠信我之时,你是否一直在安慰自己,这都是你的牺牲,是你的安排,陛下在按着你所思所想行事,这样听起来,连我都觉得感动。”

  萧璟面上无一丝波澜,“是颜萍告诉你的?”

  卫渊清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都是陛下的主意,而你嘱托颜萍说的话,她还没有机会开口,便已经在陛下的口中听到了。”

  萧璟神色凝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渊清道:“君后是聪明人,难道还用我多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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