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一……

第39章 等一……

　　等一家子回去的时候, 天已经很黑了。

　　两个孩子昏昏欲睡的趴在肩头，胡蓉和顾文轩一人抱着一个，只是顾文轩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话说胡蓉成亲以来还未见过顾文轩如此，当下就有些想不通, 该不是和父兄吵架起争执了吧。

　　一想到刚才自家父亲的话，顾文轩的脸就更黑了。

　　话说，刚才书房里, 顾家三个男人在一起说话，刚开始还是好好的, 没想到到了后来自己父亲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二郎啊，为父想了很久，你这个乡下的娘子终归是上不了台面, 日后等这京城人都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笑话我们顾家呢，不过她到底给你生了两个孩子, 我看正妻她肯定是当不了的，平妻的话倒是可以, 等明天给两个孩子上了族谱，就让她去城外庄子上住, 也能保她这一生衣食无忧, 到时候让你娘在给你相看一门合适的婚事, 把两个孩子记到正妻的名下即可, 这样两个孩子也是嫡出，也不委屈他们”。

　　顾文轩从没想到自己父亲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当下脸色立马就变了，立马就推门而出。

　　顾文轩回想着刚才的话, 转眼间就到了凝辉阁，这是他住的院子，见妻子的表情也不太好，他的嘴动了动，最终是没说出什么，直接抱着两个孩子去了房间。

　　“顾郎，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胡蓉有些担心的看着顾文轩。

　　“没事，就是想到明天要去面圣了，接下来就会很忙，到时候肯定不能跟之前一样照顾你和孩子了”，眼见妻子关心自己，顾文轩拉着她在一旁的软塌坐下。

　　同时心里也有了思量，明天绝对不能让妻子见那些族老，他的父亲都这样说了，更何况那些人，到时候蓉娘得多伤心啊，多难堪啊，他还不在身边，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蓉娘，明儿你带着两个孩子跟我一起进宫去面圣吧”，顾文轩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胡蓉听到这里瞬间愣住了，随后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顾文轩，其实回京城的这一路上，顾文轩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本以为顾文轩不过是个京城普通的富家子弟，最多家里有人做着小官罢了，却不想人家家里竟然如此显赫，还是有爵位的人家。

　　她也不是之前那个毫无见识的女子了，自然知道有爵位这几个字代表这什么，虽说顾文轩不袭爵，但人家也是世家公子，还是一品官员，当下心里就有些不踏实了。

　　顾文轩对她好，不用说，她也知道，几年过去始终如一，她也很珍惜，但顾家人八成是看不上她的，到时候顾文轩怕是要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顾文轩自是知道自家这些长辈是什么人，但他不能当面顶撞，毕竟是长辈，之前一家子书信往来，顾盛承认这个儿媳妇的，都是如今突然这样，要说那些背后没有挑唆，顾文轩自是不信，但他父亲就是这么个人，没办法。

　　如果她带着胡蓉进宫，得到了皇帝的承认，那这些人断然不敢说什么的。

　　毕竟天子金口玉言，他们自然也不敢反驳的，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进宫”？胡蓉说到这里，不自觉的低下头，有些不安。

　　“蓉娘，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听我的就是了”，顾文轩把胡蓉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

　　“好，我相信你”，胡蓉看着顾文轩，眉眼带笑。

　　当今天子建元帝，和顾文轩年岁相仿，两人更是一起读书多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普通兄弟之间的关系还要亲近不少。

　　当年先帝的元后产下大皇子后没多久就去了，母家也不显赫，后来先帝又娶了继后，继后有自己嫡出的三皇子，对这位大皇子一直都是淡淡的，甚至先帝也很少夸赞这个大儿子，所以当时皇子选伴读，别的皇子都是国公府的大公子，或者大将军的儿子，只有他的伴读选了当时日渐没落的永宁伯府，选的还是这位不袭爵的二公子。

　　但谁也没想到，先帝最终是把皇位留给了大皇子，大皇子上位后，不用说，自然是想用自己的人占据高位，从小生活在皇宫里，无依无靠，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提心吊胆，虽是嫡长子，但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些宠妃的儿子，顾文轩也是如此，在一帮世家公子的伴读里，最不显眼，家世最低，那时候两人就开始相互扶持，一起读书，一起练武，关系十分亲密。

　　在建元帝心里，这位伴读，比自己那些所谓的兄弟还要亲密。

　　他一登基就重用顾文轩，顾文轩也很争气，两人相伴多年，君臣关系和谐，私下更是亲密。

　　所以顾文轩去地方上散心，建元帝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还是直接把吏部尚书的位置给他留着，只说他去游历了，不但没有升吏部的两位侍郎，更没有让人替代顾文轩直接接管吏部，这回还想让他当太傅教导自己膝下的几个皇子。

　　顾文轩的人品，为人处世，皇帝都是很了解的，且他当初三元及第，学问更是没问题，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说顾文轩已经娶妻生子，他连忙催促人回来，当初顾文轩是完全可以不用去，毕竟那些人对天子近臣，哪里敢当面议论，但邵氏不想儿子断子绝孙，连个后代都没有，她为此很是心焦，还跟人争执，自是催促着顾文轩，对这位母亲，顾文轩一像是敬重有加的，最后说要出去历练一番，去看看南方的百姓生活如何，官吏如何，这才去了松阳县。

　　眼见胡蓉熟睡了，顾文轩叫来白嬷嬷，让她明儿一早去告诉邵氏，就说胡蓉跟着自己进宫了，先不见家里那些族老了。

　　白嬷嬷也是一愣，反应过来连忙答应。

　　五更上朝，三天一次的朝会，顾文轩三更天就带着胡蓉和两个小家伙进宫了。

　　直接就去了御书房。

　　建元帝见人回来了，当即很开心，见天子三跪九拜胡蓉自是知道的，她也没敢看天子连忙带两个孩子跪下。

　　“好了，顾夫人不必多礼，朕和顾爱卿有话要说，来人，带顾夫人去坤宁宫，让皇后好好招待一下顾夫人”，皇帝说完以后，立马就有人带着胡蓉去坤宁宫。

　　来的这一路上，顾文轩就说了，皇帝和皇后娘娘相敬如宾，且皇后娘娘是个温柔和善的，让她不要害怕，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到了坤宁宫，自然也是要行大礼的，皇后当年就是大皇子妃，出身也不高，自是知道顾文轩和皇帝的关系，她也没有因为胡蓉的身份不高，而慢待于她。

　　皇帝膝下的皇子都是她生的，而且皇帝还有意让顾文轩兼顾太傅，教导几个孩子，顾文轩带妻子进宫可见其实很认可这个妻子的。

　　说来也怪，皇帝也有不少嫔妃，但只有皇后生下了三位皇子，剩下的都是公主。

　　皇后不但亲自扶起来胡蓉，还让人拿了不少的孩子玩具过来，准备了一大堆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送给了胡蓉。

　　此时不过四更天，还不到上朝的时辰，皇帝和顾文轩叙旧过后，就让顾文轩有话快说，自己来也就算了，还把妻儿带来，这明显就是有事啊。

　　顾文轩也没有犹豫，当下就说出来。

　　“朕早就说过要给你爵位，但你之前一直推诿说是爵位不能越过自家大哥和父亲，不然会让他们尴尬，如今这是想通了”？皇帝靠在龙椅上，看着顾文轩说到。

　　“臣如今有妻有子，自然也是该为他们考虑考虑”，顾文轩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晦暗不明。

　　“既如此，你辅佐朕多年深的朕心，朕就封你为辅国公，你的妻子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你的女儿封为嘉云县主，儿子就是辅国公世子，等过几年你儿子长大一点了，让他进宫给你太子当伴读也是好的，在赐你辅国公府邸一座，住不住随你，一会上朝的时候就让人宣旨”，皇帝大手一挥，直接就定了。

　　顾文轩连忙谢恩。

　　后来顾文轩又说了之前黄家的事情，皇帝也知道，但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是真的不好管理，顾文轩听顾文轩说每年派些人乔装打扮去巡视也可以，但一定得选那些正直忠实的，皇帝想了想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立马点头答应了，让顾文轩着手去办。

　　等皇帝在朝堂上宣旨的时候，满朝文武愣的不要不要的，顾文轩回来了，不但被封了国公，还有了妻子和孩子，那他妻子是谁啊，那家的孩子啊，他不是出了名的克妻克子吗，怎么如今就有妻有子了。

　　但大家震惊只是一时的，除了顾盛的脸色有些不好，剩下的人尚且都过得去。

　　毕竟皇帝看重顾文轩谁不知道啊，早些年在朝堂上就提了这件事，但当时顾文轩直接就拒绝了，谁成想如今竟然答应了。

　　不过儿子的爵位比老子还高，这还是第一回 呢，更别提还是单独封的，也难怪顾盛的脸色不好，其实皇帝大可以直接加封顾盛，到时候让顾文轩袭爵也是一样的，这样顾盛虽是沾了顾文轩的光，但好歹有脸面啊。

　　顾文渊是不可能有多大出息的，谁让他之前是支持四皇子，就算颇有才华，也不会得到圣上的重用，不打压就不错了。

　　可皇帝如此干，真是让顾盛没脸啊。

　　下朝后，朝臣们连忙都去恭喜顾文轩，如今不仅是吏部尚书，还做了太傅，还有了国公的爵位，将来还是几位皇子的老师啊。

　　顾文轩都一一寒暄过后，做上了回府的马车。

　　晚些时候，皇后亲自让人送了胡蓉和两个孩子回去，顾盛一进门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也没办法，他如今只是占了个长辈的身份，人家比他爵位高，官位高，又体面，他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了，万一到时候在得罪了顾文轩分家了，那自家就什么体面都没有了。

　　索性如今还未分家，顾文轩看着也并无此意，如此最好，说来也是他糊涂啊。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件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顾家那个克妻克子的顾二郎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得了一个美娇娘，还有了一双儿女，此时刚好皇后派人送了胡蓉回来，还送了她两个嬷嬷。宫里的嬷嬷不必说自是很体面的，这年头很多官宦人家费尽心思都不能请到一个宫里的嬷嬷教导在自家闺女。

　　孙氏知道后，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家里三个女人，除了她都有诰命，邵氏早年间在圣上登基不久就有了，眼下胡蓉也有诰命，两个孩子一个是国公府的世子，一个还是县主，他的儿女呢，不过就是普通世家公子千金罢了，如何能比。

　　但唯一让人欣慰的是，顾文轩并未提分家，皇帝虽说赏赐了府邸，他到底也没有搬过去，他们还是一家人，只要这两个孩子叫顾文轩叔父，这关系就断不了，唯一期盼的就是两个孩子日后能有出息一点，给她挣个诰命回来。

　　邵氏倒是没多大的感觉，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有出息有能耐一家子都跟着沾光的，如果没这个儿子，她哪里能有这诰命的身份呢。

　　不过眼下看来，儿子对这个媳妇的重视程度很高的。

　　下午顾家祠堂还是开了，很顺利的把母子三人的名字加上去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如今的顾文轩他们是更得罪不起，人家不光是国公爷，还是吏部尚书，如今还还身兼太傅一职位，将来皇帝的老师呢。

　　他们以后跟着顾盛也好顾文渊也好，都不如顾文轩，一个没本事不用说了，一个当年跟错了人，定不会受到重用，要是离了顾文轩他们顾家真要是走下坡路了。

　　更何况如今皇帝都承认胡蓉的身份了，他们是有多大的脸，多大的本事敢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胡蓉让人整理好赏赐的东西，造册放库房，又挑了几件出来，放到梳妆台上。

　　辅国公府就在对面的那条街上，那条街住的人，可比现在这条街住的人富贵尊贵多了，不是宫门王府就是国公府邸，但顾文轩并没有搬家的心思，那边自然有人收拾着。

　　邵氏想了想，随后把这几年帮顾文轩打理的田产铺子，几个大的庄子，还有这几年的进账都给胡蓉拿过去了，按说也该给她了，毕竟是二郎的私产，二郎之前忙她打理也就算了，但如今二郎有了妻子，妻子又生了一对儿女，自然是该给他们了。

　　邵氏也不是那种贪财之人，毕竟她当年的陪嫁就不少，更别说这顾家之前在不体面，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银钱了。

　　顾文轩的私产，京城郊外良田就有上千亩，城里的铺子三五十个，城外的庄子也有数十个，一年的进账几十万两银子，邵氏拿来的银子，整整装满了两个匣子。

　　眼见邵氏态度坚决，胡蓉最后还是收下了。

　　“二郎媳妇啊，你如今跟着二郎回京城了，这些也就该你打理了，你放心，两个孩子你要是照顾不过来，母亲可以帮你照顾的，这些都是二郎的私产，你啊好好收着，好好管理，日后都是给两个孩子的，你要是有不懂的就来问母亲好了”。

　　“还有啊，咋们顾家也有不少的家产，但二郎和大朗兄弟关系不错，也没分家，这些暂时都是由大朗媳妇管理的，家用也都是从这些出的，以后有什么要采买的出去记账就好了，到时候自有人帮你结账的”。

　　邵氏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大儿子原本也是好的，可惜当年年轻气盛，听了顾盛的鬼话，初入朝堂就站错了队，一直不得重用，要不是皇帝看在顾文轩的面上，怕不是直接给外放到那些偏远地区了。

　　二郎也是凭着自己才挣下了这份家当，想当年，如今的皇帝不受先帝待见，他这个伴读也好不到哪里去，经常跟着一起受罚，邵氏自然也是心疼不已，有一会大冬天的跟着罚跪，膝盖冻得通红，邵氏心疼的心都快碎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不但官场顺遂，得皇帝看重，还有了子嗣，家庭美满。

　　傍晚，一家子照例在一起用饭，顾盛脸色不好，但到底也没敢说什么，也是他耳根子软，自己没主意，被人一忽悠挑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邵氏则是如常吃饭，还给几个孙子孙女夹菜。

　　“弟妹啊，如姐如今年纪也大了，每天虽说跟先生进学，但到底空余时间多，你一人照顾两个孩子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不如以后让如姐没事就去你那里，还能照顾弟弟妹妹呢”，孙氏这话一出，顾家几个人都放下了筷子。

　　邵氏自然是知道为什么，还不是看上了那两个宫里来的老嬷嬷，想着让女儿跟着过去学呗，以后也好嫁个好人家啊，她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也是她的孙女。

　　顾文轩只是一顿，并未说什么，反而照常照顾小丫头吃饭。

　　被点名的胡蓉看着如姐，点了点头。

　　“大嫂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子人，如姐要是想过来和弟弟妹妹玩，来就是了，颜姐很喜欢如姐的”，胡蓉看着孙氏开口说道。

　　“那就好，如姐你去了以后以后要好好的帮二婶照顾弟弟妹妹，别淘气啊”，孙氏听到这里，面上一喜，当即说到。

　　如姐看着自家娘亲点了点头。

　　顾文轩已经是太傅了，他和皇帝交情好，等晚些时候让自家男人去说说，看能不能让翰哥进宫给皇子当个陪读什么的，日后前途也能更好些，孙氏心里琢磨着。

　　夜间，胡蓉看着在床上嬉闹玩乐的父女，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今儿她不但和两个孩子顺利的上了族谱被顾家人认了，还得了诰命了，两个孩子也有了身份，还进了宫，见了皇后，跟做梦一样，要知道前一天她还在担心顾家那些人嫌弃她们母子怎么办，到时候顾文轩要是很为难又该怎么办？

　　可谁知这些问题，居然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顾文轩解决了。

　　床榻上，顾文轩让闺女做在自己的背上，用手撑着床，就跟做俯卧撑似的，一下又一下，小家伙笑的不要太愉快，珩哥儿也爬上去了，两个小家伙一起坐在顾文轩的背上，看着胡蓉一直在招手，让她也上去。

　　胡蓉摆摆手，过去把两个孩子放下来，让他们睡觉，结果被顾文轩一把拉到床上，一家子躺在一起，倒也没有很拥挤。

　　等两个小家伙睡着了，顾文轩和胡蓉才携手回房。

　　“顾郎，我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就办好了”，胡蓉靠在顾文轩的怀里，趴着她的胸膛说到。

　　“蓉儿，我不是说了吗，万事有我，放心好了”，顾文轩说完以后紧了紧自己的手。

　　夫妻相拥，互诉衷肠，相视一笑，温馨和乐。

　　从宫里来的老嬷嬷不必说，一个个都是人精，首先要教授的就是胡蓉，毕竟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才是最大的，但如姐过去，倒也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如姐性子很乖，不争不抢的，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顺带着一起也就好了。

　　胡蓉还把皇后赏赐的东西给邵氏和孙氏都送了一些过去。

　　不得不说宫里出来的嬷嬷一个个都是很有本事的，宫廷礼仪是这世间最严苛的利益，插画雅集，各种规矩都会教胡蓉，还很具体，尤其是怎么站怎么坐，吃饭的时候怎么拿筷子，喝汤的时候要怎样？跟之前先生教的有很大的不同，或者说比那些还要精细不少的。

　　但胡蓉还是跟着努力的学了，她本就出身不好，要是这些方面在学不会，到时候丢的还是顾文轩的人，她定不能让他在丢脸。

　　在这期间，胡蓉也开始巡视庄子，见铺子的掌柜的，看账本，核对各种铺子的收益，认识各家的掌柜，还要看两个孩子。

　　邵氏虽常来帮忙，但两个孩子还是相比之下还是更喜欢跟母亲在一起。

　　胡蓉在家里忙得不行，这期间有人送来了一封请帖，还是宫里来的，说是宫里御花园的花都开了，皇后娘娘请他们去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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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请帖，怎么也是要接的，而且这回，但凡是京城的王宫贵胄，三品以上人家的家眷，都是得去的，胡蓉自然要跟着邵氏和孙氏去的。

　　说来她是国公夫人，又有诰命，品级比自家婆婆和大嫂还要高出一大截，但一个是长辈，再者长幼有序，这些都是世家大族最看重的。

　　那怕胡蓉收到了单独发来的请帖，可以先去，还是跟着婆婆大嫂一起去了。

　　一行人按照规矩是要先去拜见太后和皇后的，皇后自是见过胡蓉，对她也很和善，太后不是当今的亲母，但她儿子还在，更有孙儿，孙儿将来说不定都是顾文轩这个太傅教导的，虽有些看不起这个小农女，但到底也是给了面子，赏赐了一些东西。

　　午宴的时候，众人大多打量起胡蓉这个传说中的辅国公夫人，有人惊讶，有人愕然，更有人不服气。

　　觉得她也就这张脸长得好点，跟个绣花枕头差不多，用那狐媚子妖术迷住了顾文轩，生了两个孩子，这才站稳了脚跟，毕竟京城谁家不知这顾文轩子嗣艰难啊，但她本质也就那样。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自己错了，胡蓉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丝毫不输给他们这些贵族女子，后来想到也不过是皇后抬举，给了两个宫里的老嬷嬷，会规矩又能怎样，又不会诗书，说不定还不识字呢。

　　这年头虽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大家闺秀没有那个是不识字的，要不然出门还不得被人笑话死了，当下有人开始提围绕着院里的荷花作诗一首。

　　本意是为难，却不想，这几年胡蓉不但识字，因着顾文轩爱好看书的原因，两人时长在一起探讨诗文，作诗于她不过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就这样大家又开始插花，点茶，下棋，这些胡蓉之前早已经学过了，也很擅长，尤其是下棋，之前在松阳县都是陪顾文轩一起的下棋的，一点都不输给这些贵妇人。

　　事已至此，大家对胡蓉的感觉就变得很微妙了。

　　有人想和胡蓉结交，不为别的，就为自家男人的仕途，但有人有些犹豫，害怕被人耻笑，说没有身段，跟一个出身乡野的人结交，丢了自己的身份。

　　只有胡蓉知道，这些日子她跟两位嬷嬷学的有多辛苦，每天早上送走顾文轩，便开始学这些宫廷版的礼仪规矩，头上顶着几本书绕着莲花缸子一步步走路，步子要稳，还不能走的太慢了，书要是掉了，就重新来。

　　中午哄睡了两个孩子，才开始吃饭，食不过三，喝汤掩嘴，坐姿端正，一开始她一顿饭能吃上一个时辰。

　　后来熟悉之后才好了不少。

　　眼下看来她这段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