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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被气死前,他先捏死她吧……


第65章 被气死前,他先捏死她吧……

  战事虽是从京城那边传来的, 距离西州千里之遥,但酒楼茶舍里都在议论此事。

  姜言意店里,老秀才也不说《红楼梦》了, 给食客们讲樊威造反后是怎么一路杀到郢都的。过什么关斩什么将, 经了无数张嘴传到这边,跟真实战况早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只要结局没错,中间发生的事传得再离谱也有人听。

  与此同时, 这几日封朔的幕僚们往往一大早来府上, 商谈到天黑才离府。

  因为经常议事耽搁, 封府厨房也拿捏不好主子们开饭的时辰, 十有八九都是早早做好了饭菜,等幕僚们议完事, 饭菜早已放冷了。后面王府管家直接到姜言意店里买锅子给幕僚们吃,才算是解决了这一难题。

  药膳姜言意每天依旧给封朔熬着,只不过他一天到晚都在书房那边忙, 姜言意也寻不到什么机会见他,药膳基本上是邢尧帮忙转交。

  楚昌平也跟封朔的幕僚们一起议事, 偶尔来见姜言意也是饭都没吃完就又得匆匆离去。

  这天他过来吃午膳时, 已是申时, 店里忙过了已经闲了下来。姜言意要给他弄个汤锅, 楚昌平直说时间来不及, 随便吃点果腹的就行。

  正好她今日做给封朔的药膳是清蒸羊肉, 从药学角度来讲, 这道菜健脾长肌,对体虚畏寒者大有裨益。

  姜言意想给自家的羊肉汤锅弄个养生特色,就特意烹了一大锅, 富贵人家往往最重养生,这份药膳卖得比姜言意想象中还要好,原本计划卖一天才能卖完,到现在锅里已经没剩多少,姜言意就把剩下的清蒸羊肉全端给楚昌平吃了。

  楚昌平看到端上桌的清蒸羊肉,想起在封朔书房时,闻到的药膳味,他拿着木箸的手微微一顿,想起之前杨岫禀报给自己的消息,看了姜言意一眼,迟疑开口:“阿意,这羊肉……”

  姜言意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到跟前,“怎么了?”

  楚昌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道“这羊肉,蒸得不错。”

  他想问她跟辽南王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这男女之间的事,他一个当舅舅的,也不知该从何问起,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等姜夫人来西州了,让姜夫人问比较好。

  他这个当舅舅的,唯一能做也就是尽快壮大势力,真要遇上个什么事,他才能给姜言意撑腰。

  前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算是帮封朔办了几件漂亮差事,也向封朔麾下一帮虎将证明了自己绝非是虚名之辈。他拿出本事来了,封朔拨给他人马,才能服众。

  楚昌平心事重重,这顿饭也吃得急,姜言意几乎没见他怎么咀嚼就咽下去了,担忧道:“时间紧您何必跑这一趟,有什么事让人带个话给我也成啊。”

  楚昌平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接过杨岫递来的大氅披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地契递给姜言意:“这是一万两银票和胡家的地契,你好生收着。胡家被抄后,那片宅子我买了下来,阿意你若是得闲,带人过去把宅子收拾一番,这些银票你看着用,宅子那边要添些什么东西,自己买便是。”

  谢知州通敌叛国放突厥王子进了西州城,掩护突厥王子的就是胡家的商队,谢知州锒铛入狱后,胡家也没能脱得了干系,如今名下所有产业都被官府查封。

  胡家那座宅子是三进的,地段也好,价钱可不便宜。

  姜言意错愣道:“舅舅怎么突然买了宅子?”

  楚昌平道:“一早就打算买了。如今樊威一反,京都大乱,禹州信阳王也跟着举旗……”

  楚昌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到姜言意也不懂这些朝堂政事,便打住了话头,只道:“京城的豪绅们现在都举家外逃,趁此机会,我正好能回去把你母亲和你外祖母她们都接来西州。”

  楚家人一家老小都过来,确实得买个大宅子才住得下。

  姜言意忙问:“那舅舅你何时动身?”

  楚昌平道:“已经传信回京城楚家那边了,等部署好西州的一切就动身,也就这两天的事。”

  门外亲信在催促,楚昌平又叮嘱了一句“这店你开着权当是讨个趣打发时间,别耗费太多心神,苦了自己。”

  姜言意知道他约莫是听说了之前她跟来福酒楼的龃龉,舍不得她辛苦,她道:“我省得,您不用担心我,宅子那边我得了空就过去收拾好,等母亲她们一过来,就能直接住人。”

  送走楚昌平后,眼瞧着这个时间段店里没什么客人,姜言意便让郭大婶和秋葵看店,自己则带着杨岫邴绍二人去街上,打算买些肉做成肉干之类的吃食,让楚昌平带着路上吃。

  杨岫邴绍二人都是跟着楚昌平出生入死过多年的,知道但凡赶路,那就是天天只有啃干粮的份,出门在外怕出什么意外,只要身上的干粮还没吃完,客栈的东西他们都很少吃。

  马屠户的肉铺生意好,经常是一到下午好肉就卖完了,姜言意想做肉干,瞧不上剩下的那些边角肉,只能去别的肉铺转转。

  沿途路过专卖肉干的铺子,姜言意顺便问了下价钱。

  “哎哟,姜掌柜,整个西州城,就找不着比我这店里味道更好的肉干了,全是羊后腿肉做的,您是稀客,按一钱两斤的价卖给您,平日里我都是卖的一钱五!”

  十钱才值一两银子,这么算下来,他这风干的羊肉干一斤得卖五十文。

  姜言意自己店里每天都得买进好几头羊,对新鲜羊肉的价钱再清楚不过,马屠户那里的上品羊肉也才二十文一斤,做成肉干价格翻了一倍多,这老板倒也不算坑自己。

  姜言意道:“我想尝个味再看买不买。”

  “您尽管尝!我这羊肉保您挑不出半点不好来!”老板信心满满,说着就用刀子在一尺来长的肉块上切下一小块递给姜言意。

  因为这些肉是自然风干的,佐料也只加了盐,入口干硬,很是考验牙口,不过保存了羊肉的原汁原味,也别有一番风味。

  老板很是热情,姜言意尝了人家店里的东西也不好空着手走,想了想道:“给我来两斤吧。”

  “成!”老板很快称好肉干,装进油纸里时,他多放了一块食指大小的肉干进去,笑呵呵道:“这是赠给您的。”

  “多谢。”姜言意给了钱。

  老板一包好,她身后的杨岫便上前一步拿过。

  不远处的干货铺子里突然传来争执声。

  “这海参沙嘴都坏了,闻着也一股土腥味,拿回去做菜谁吃?如何买得!”

  “从前店里也是进的这样的海参,姚大师傅,您要是有气,回去找东家撒去,别冲我发火,东家给的钱只够买次品海参,您要买上品海参,就自己掏腰包补上!”

  “奶奶个腿儿的,老子不在你们酒楼干了还不成?用这等劣质东西做菜,败老子名声!”

  争执的正是姚厨子和一个面生的小厮。

  姜言意眉头笼起:“那是姚师傅?”

  西州城有名的厨子就那么几个,肉干铺子的老板也认得姚厨子,一听姜言意的话,便道:“就是之前在来福酒楼做菜的姚师傅,不知怎的,现在没在来福酒楼做事了,前不久才去了泰和楼。原本有不少喜欢姚师傅手艺的人也跟去泰和楼尝鲜,但吃过了都说姚师傅做菜的水准大不如从前。”

  姚厨子一直没肯应到姜言意店里来,为了不讨人嫌,姜言意也好一阵没让人去姚厨子那边了,最近又忙,还不知他已到了泰和酒楼做事。

  姚厨子被泰和楼的小厮气得甩袖就走人,一转脸瞧见站在对街的姜言意,神色有些不自然打了个招呼:“姜掌柜。”

  二人在街边随意找了个茶馆坐着喝了碗茶。

  姜言意看出姚厨子的拘谨,率先道:“听闻姚师傅如今在泰和楼高就。”

  姚厨子叹了口气道:“可不是睁着眼都踩粪坑里去了。”

  先前姜言意为了请他去店里,不仅让李厨子来当过说客,前前后后也往他家中送了不少礼,姚厨子因为怕来福酒楼那边搬弄是非,一直没肯应。

  他如今去了别的酒楼做事,当街撞见姜言意,心下难免尴尬又觉着愧对。

  姜言意倒是表现得落落大方,似乎并未因他没去古董羹店而生出半点芥蒂,问:“此话怎讲?”

  姚厨子道:“泰和楼东家想用我的拿手菜当招牌,可楼里采买的食材,就没一样是看得过眼的,用劣等食材做出来的菜,那些个达官贵人舌头刁着呢,真当人家尝不出来!不怕您觉得我老姚自夸,自我到了泰和楼,不少熟客都过来捧场,可用他店里那些食材烧出来的菜,我自己都觉着丢人!这份活计,不要也罢。我老姚做了这么多年的菜,总不能在这把岁数还把名声搞丢了。”

  不偷工减料是做一个厨子的原则。

  姜言意听了他这番际遇,道:“姚师傅,我还是那句老话,您若愿意来我这小店帮衬,我给您之前在来福酒楼双倍的工钱。”

  姚厨子离开来福酒楼后,找上门请他的人也不少,他深思熟虑才决定了去名气仅次于来福酒楼的泰和楼,怎料这地方外面看着光鲜,后厨却是乱得很。

  别的馆子连个光鲜的外壳都没有,后厨还不知是怎样的。

  姜言意自己也是干厨子这一行的,在做菜上不会有生意人那般多投机取巧的心思,在她店里做菜必定是真材实料,不会遇上这等糟心事。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诚意已经再明显不过,姚厨子心下感激,可又怕在来福酒楼那边落人口实,犹豫道:“多谢姜掌柜抬爱,我回去好生考虑考虑,回头再给姜掌柜您答复吧。”

  前几次他都说直接拒绝了的,姜言意一听,就知道有戏,她笑道:“我等您的消息。”

  姚厨子一回家,隔着院门就听见里边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堂屋的来福酒楼管事,他发妻拘谨坐在一边,来福酒楼的管事架着二郎腿,打量着这寒酸的屋子,眼底尽是轻蔑。

  姚娘子一见丈夫回来,便起身道:“我去伺候母亲喝药,大郎你跟酒楼管事的坐下谈谈吧。”

  姚厨子点了一下头。

  姚娘子一走出屋子,酒楼管事便道:“姚师傅啊,您在泰和楼的事东家也听人说了,您还真以为随便一个酒楼都能做到来福这般?如今南边一打仗,家家户户都捏着银子紧巴巴过日子,酒楼生意也没从前好做了。但东家是个念旧的人,让我来请您回去。”

  他语气咋听恭敬,可眼底全是轻慢,姿态也颇有几分高高在上:“你这拖家带口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几岁稚子,你不回酒楼做事,拿什么养这一大家子人?”

  他拍拍姚厨子肩膀,笑着起身:“话我是带到了,姚师傅您自己好生想想。”

  等酒楼管事一走,姚厨子气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姚娘子从正屋出来,手上抱着刚哄好的小儿子。见他气愤拍桌,冷眼道:“大夫开的药今天是最后一副了,米缸也快空了,我一天做刺绣,捏针把十根指头捏废了,也赚不了几个钱!”

  姚厨子这么些年在来福酒楼做事的工钱,大部分都花在了老母亲吃药看病上,剩下的省着些花也够一家人开支。

  如今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母亲病重,请大夫抓药几乎是掏空了家底。

  面对发妻的苛责,姚厨子心中愧疚,想起管事那副嘴,却又更加烦闷,只道:“你专心带孩子,别做刺绣了,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姜言意回去时,还买了十余斤新鲜猪肉。

  她觉着外边卖的肉干太过干硬了些,当特色小吃是不错,但靠这个管饱,就有点考验牙口了。

  当天晚上的锅子卖完后,姜言意就在厨房里做起了肉干。

  她把买回来的猪肉和店里剩的鲜羊肉洗干净,让秋葵烧了最大的那口锅,锅里水沸后加入生姜、花椒、茴香,把洗过的肉都放进锅里焯水去腥。

  郭大婶手劲大,在帮她用石舀捣一会儿做卤料的花椒、茱萸、八角、茴香这些香料。

  姜言意把焯过水的肉捞起来放进筲箕里,等放凉了,用刀顺着肉的纹理方向把肉切成略厚的肉片。

  做肉干,不顺着肉的纹理切,后面很容易散掉,不方便携带。

  猪肉的肉质不如牛肉紧实,她切时便叹了一口气:“可惜市面上没有卖牛肉的。”

  不然用牛肉干当干粮,吃了更管饱。

  秋葵在火塘子后面捧着脸问:“牛肉更好吃吗?”

  大宣朝杀牛犯法,除了一些权贵能尝个鲜,贫民百姓是没这个口福的。

  姜言意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牛肉的味道,砸吧嘴道:“忒香!红汤锅子涮毛肚更是人间美味!”

  她在封府花房培育的辣椒苗如今已经开花了,再过不久,她兴许就能做个红汤火锅过过瘾。

  “毛肚是什么?”秋葵问。

  “就是牛肚,牛下水。”姜言意嘴上回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

  这个时代有钱人家都不屑吃下水,郭大婶一开始听姜言意说牛肉,还以为是她从前在姜家吃过,眼下再听她说牛下水,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她并未做声。

  秋葵跟个问题宝宝似的:“花花以前说,汤有毛汤、奶汤、清汤三类,那红汤又是什么?”

  所有的肉都已经切完了,姜言意把郭大婶捣碎的卤料放进锅里调卤汁,再将切好的肉倒进去小火慢煮,这一步是为了卤入味。

  普通肉干卤好后,风干就能吃,十分耐放,要在楚昌平离开西州前等这些肉自然风干是来不及了,不过姜言意有烤炉,把肉里的水分烤出来一些,就能存放地更久。

  她一边忙活一边道:“红汤的汤面红通通的,吃起来辛辣烧舌头,等以后我做出来,你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了。”

  肉卤上了,姜言意把之前留的一块猪后腿肉切皮、去膘、剔筋、剁末,这块肉她想用来做猪肉脯。

  猪肉脯的制作过程比肉干复杂许多,颇费力气,所以姜言意只留了小部分肉试做,大部分肉都做成了肉干。

  刚刚做卤料的香料没用完,姜言意拌进肉馅里,放上盐和少许姜水蒜水,按顺时针搅拌。加姜蒜水的目的是为了去腥。

  猪肉脯最重要的一味调料是鱼露,在她原来生活的世界,历史上五代十国时期就有人用了,只不过那时叫鱼酱,多在沿海一带会用这味调料。

  但姜言意今日在市集上没看到有卖鱼露的,可能是这个世界还没人用这味调料,也有可能是西州离海太远,在这交通不便,货运也不发达的朝代,没能从沿海一带传过来。

  姜言意不知道不加鱼露,对做出来的猪肉脯的口感影响会不会大,她打算先做一点试试。

  如果味道还行,这些肉馅就全做成猪肉脯,要是味道一言难尽的话,把剩下的肉馅灌香肠也不算浪费。

  店里要烤蛋挞、烘焙蛋糕之类的,姜言意之前就去铁匠那里打了好几个铁质的托盘。

  她在案板上铺了一层油纸,挖上一团肉馅儿扑上去,再盖上一层油纸,把肉馅压平后,用擀面杖擀薄,撕开上层的油纸后撒上一层白芝麻。

  郭大婶就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制肉方法,疑惑道:“掌柜的,您这是在试做新菜品?”

  这是经后世改良过的肉脯,在古时候还没谁这般折腾做过。

  姜言意便顺着郭大婶的话点点头:“看做出来效果怎么样,如果还行的话,咱们店里的特色菜以后就又多了一样。”

  “掌柜的是打算烤制还是熏制?”

  郭大婶觉得这块肉馅饼做出来味道可能跟烤香肠片差不多。

  “烘制。”

  姜言意给外边的烤炉里生了火,等上边炉子里烧热了,才把托盘放进去。

  柴火烧热的烤炉不比后世的电用烤箱,里面的温度升得慢,如果过早把肉脯放进去,温度不够会让肉质变得绵软难嚼,这个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温度得把控好。

  做猪肉脯家常做法会刷蜂蜜水,没有蜂蜜水蘸点糖水也成,主要是为了让猪肉脯做出来有个咸中带甜的口感。

  反正是做来自己人吃的,姜言意现在也不不差钱,她豪气地挖了一勺蜂蜜兑成蜂蜜水,等烤了一刻钟候,再把托盘取出来。

  之前的肉馅儿已经变成棕红色的一整块,空气里浓郁的肉香混着芝麻香,余味无穷。

  秋葵惊呼:“好香。”

  看着也很好吃!

  郭大婶也没料到这肉馅铺平了烤出来的味道跟她想象中大相庭径,不由得对姜言意更佩服了些:“还是掌柜的点子多。”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姜言意没好意思邀功,这是一代一代不断改良方子传到后世的做法,并非她自创的。

  郭大婶以为她是说她的厨艺都是李厨子教的,对姜言意这话倒也没多想。

  秋葵本以为肉脯已经可以吃了,却见姜言意拿起自制的小刷子蘸上蜂蜜水,给烤得金黄的猪肉脯两面都刷了一层,又送进了烤炉里。

  姜言意一转头瞧见她眼巴巴的样子,好笑道:“再烤一会儿才能好。”

  秋葵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担忧对郭大婶道:“婶婶,时辰不早了,您再不回去,就不能在宵禁前赶回家了。”

  烤炉里肉香味四溢。

  郭大婶找了个马扎坐下:“我腿脚利索,家中住得也近,不着急。”

  最后出炉时闻到那一阵浓郁肉香,姜言意就知道这猪肉脯做得很成功。

  她用湿帕子护着手把托盘拿出来,用刀把肉脯切块,给秋葵和郭大婶一人递了一块,自己也捡了块尝。

  因着是用肉泥碾压成块的缘故,肉质很紧,里面的调料用得丰富,越嚼越香,咸辛中又有蜂蜜淡淡的清甜。

  是记忆中猪肉脯的味道!

  当晚郭大婶尝完肉脯踩着宵禁时辰回去后,姜言意跟秋葵又忙活了一阵,才把所有的肉干和肉脯都做好。

  姜言意还要吊汤,秋葵熬不住,姜言意便让她先回房睡了。

  姜言意坐在灶膛子后,抱着膝盖盯着抖动的火苗出神。

  给楚昌平一行人准备好这些干粮,她心中才踏实了几分。

  战火距离西州虽然还很遥远,但她这几天还是很不安。她在西州消息闭塞,京城那边如何,她一概不知,原书中最先乱的是西州城,如今却变成了京城。很多东西都跟书中不一样了,但最终的结局,也会改变吗?

  按原书剧情发展,女主离开皇宫后,到了西州会先跟男二陆临远虐一波,然后被突厥王子捋去草原当王妃,皇帝大怒,两国开战,抢回女主的途中却被暗算全军覆没,只有皇帝和女主活了下来,二人在关外一个村子里养伤时感情突飞猛进。

  狗血就狗血在,男女主养伤的那个村子,全是忠于前朝皇室的人,他们蛰伏于塞外休养生息、静待时机复国。前期男女主隐瞒身份,没叫村子里的人察觉。直到女主有孕身体不适时,村里的神医为她诊脉,看到她手上的胎记才认出女主就是前朝公主。

  而此时大宣朝上下都以为皇帝死在了战场上,亲王们为了争夺皇位纷纷举旗,趁着这一波内耗,南境明翰国再次来犯,北边的突厥王庭也不安生。

  诸侯们为了保存兵力,谁也不愿抵御外敌,便是结了盟御敌,也各怀鬼胎。

  山河将倾时,皇帝带着女主回到京城,稳定时局。女主在关外村落就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不敢相信,从姜尚书口中确认之后,得知自己父母都是被先皇杀的,她家的皇位也是先皇夺走的,顿时崩溃了。

  封后大典当晚,女主在自己口脂上涂了剧毒,皇帝毒发后,她含泪告知他一切,说尽绝情的话,在前朝义士的掩护下离开京城,却还是被禁军层层围杀,危机时刻,姜尚书带人去相助,为了掩护女主而死。

  世上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一个为救自己而死,一个被自己所杀,大仇也已经得报,女主万念俱空,也不再关心这天下最后会落到何人手中,找了个佛寺归隐修行。

  皇帝凭借主角光环没死成,但整个大宣朝是彻底沦陷了,北有突厥来势汹汹,南有明翰国大肆侵略,各路诸侯且战且降,最后在突厥和明翰国直捣帝京,周边诸小国也跟着围上来分一杯羹时,大宣朝支离破碎哪还能一战?

  皇帝只得迁都,避而不战,保存实力。

  原书中只在皇帝思念女主时,通过近侍向皇帝禀报消息才提了一句,辽南王死了。

  怎么死的,在哪里死的,半个多余的字眼都没有。

  姜言意想着这些,只觉心口窒得慌。

  原书大部分笔墨都在写男女主的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能筛出来的有用信息太少了,关于这些家国大事的走向,便是她有心改变其轨迹也能力不够,无从下手。

  她蹲在灶台后面唉声叹气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为何叹气?”

  姜言意一抬头就看到了封朔那张精致俊逸的脸孔。

  他不知是何时过来的,她竟然连脚步声都不曾听到。想起原书中关于他一笔带过的死亡,她鼻头没来由地有些发酸。

  “没什么,就是不喜欢打仗罢了。”

  刚穿过来时觉得自己白捡一条命,无牵无挂怎么恣意怎么活。如今挂念的东西越多,反倒是越惜命了,长长久久,岁岁年年,她现在才明白这两个词的可贵。

  “战火距离西州千八百里,你怕什么?”封朔嘴上这么说,但见她眼眶泛红,眉头还是不自觉拧了起来。

  姜言意没法跟他说自己的担忧,岔开话题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封朔意有所指道:“不来怕某人哭鼻子。”

  姜言意心中原本还有一丝伤感,被他这么一说,心中微恼,忍不住瞪他一眼。

  封朔见她情绪好了几分,这才道:“你放心,西州乱不了。等你舅舅接应你母亲和外祖过来了,我就请媒人上门提亲。”

  他不是头一回跟她说提事的事,但只有这一次,姜言意心中不觉得慌乱。

  她问出困惑自己已久的那个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封朔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言意两手放在膝前,道:“一直都想问的,只是现在才问出口罢了。论容貌我并非绝色,论才情我诗词都没读过几本,论家世我在姜家如今还是个死人,在楚家只是个表姑娘,对你的霸业半点助力没有……”

  “你为何觉得本王是因为那些看重你的?”封朔打断她的话,面上神色未变,可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来。

  姜言意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迷茫地抬起眼道:“难不成是因为我会做饭?”

  封朔:“……”

  他怕是迟早得被她气死。

  他咬了咬后槽牙道:“那天底下但凡会做饭的厨娘,我是不是都得娶回来?”

  姜言意认真想了一会儿,帮他否定了:“还得长得好看。”

  封朔一时间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他道:“……你这还自夸上了?”

  姜言意一脸真挚:“没有,这是实事求是分析。”

  封朔:“……”

  被气死前,他还是先捏死她吧。

  他一把掐住她的双颊,姜言意脸上本来不肉的,却因为这个姿势,两颊被捏得鼓起,淡粉色的唇也跟着嘟了起来,好似一只离了水的河豚。

  “唔,你干嘛?”她瞪圆了一双眼,艰难出声。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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