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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心眼!记仇!


第66章 小心眼!记仇!

  赵晏记不得自己是在何时睡去。

  承恩殿的烛火几乎亮了一夜, 最初的生疏和试探过后,原先的紧张与羞怯早已消失殆尽。

  她彻底打开了那个全新的世界,从未想过, 竟会与他如榫卯般拥有与生俱来的契合。

  回忆与现实交替重叠, 她仿佛沉浸在时光的洪流中,长醉不复醒。

  她看到儿时的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两人处处争锋较劲, 却又将彼此视作旗鼓相当的知己。

  以及两年前,她毅然踏上征途,他不远万里追随,从北地到西域,一路携手同心、生死与共。

  再到此时此刻, 她放纵自己忘情地与他痴缠。

  从小到大, 她惯会压抑感情,即使是刚回到凉州、最悲痛欲绝的那段时间, 她都不曾在父母和弟弟面前哭过, 而方才,她毫无顾忌地泣不成声,潜意识里相信, 他定会包容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像多年来的那样。

  今夜良辰美景, 她的悲喜交加,皆与他有关。

  一切感觉都是如此清晰, 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血脉中。

  曾经以为她觊觎的只限于这张脸,而今才明白,她贪心不足,想要占有他的每一寸领地。

  后来,她昏昏沉沉, 被他用衣服一裹,抱着走向浴室。

  他步入汤池,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她闭着眼睛,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姜云琛似乎识破她内心所想,搁在她腰背的手紧了紧,揶揄道:“羞什么?现在你身上还有哪处是我没看过的?而且我都给你瞧回去了,你也不算吃亏吧?”

  赵晏没力气跟他拌嘴,只难以理解,他就不嫌累吗?

  若非出了一身汗,必须清洗干净,她简直恨不得倒头就睡。

  分明比武的时候她也能赢他的,如今却全然落得下风。

  ……明早估计又起不来了,还好没有什么大事要忙。

  她迷迷糊糊地思考着,未等沐浴结束,就彻底坠入梦乡。

  宫人们被屏退在外,姜云琛轻柔而仔细地为她擦洗着,仿佛手下是一件精美的瓷器。

  她已经困得颠三倒四,他舍不得再折腾她,压下心中绮念,低头亲了亲她濡湿的纤长眼睫。

  如同尝到世间最甜美蜜糖的孩童,胸腔里充盈着难以言表的愉悦,几乎满溢。

  她整个人,无论身心,终于全部是他的了。

  自然,他也已经彻底属于她。

  不多时,他抱着她出水,擦净身子,穿好干净的寝衣,安置在旁边的矮榻上,然后自己飞快地收拾妥当,又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内殿。

  从头到尾,赵晏都未曾睁开眼睛,一沾枕头,更是睡得不省人事。

  姜云琛熄了灯,把她揽入怀中,扯过衾被盖好。

  心里却想着,待过几天,须得要拉她进汤池试试,池子那么大,必定然别有一番意趣。

  他在她细瓷般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拥着她睡去。

  -

  赵晏再度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一转头,便撞进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姜云琛支起半个身子望着她,眸中浅笑浮动。

  光线透过幔帐,为他散落的长发镀上暖色,精致如画的面容愈发显得勾人心魂。

  他衣领松散,颈边胸前白皙如玉,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红梅,打眼一看,竟是说不出的靡丽。

  她的思维迟滞了一瞬,蓦然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杰作”,立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眼底笑意更深,她面红耳赤,当即一把拉起衾被蒙住头。

  “赵娘子,”他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朦胧中掺杂几分低哑诱惑,“昨晚是谁说自己敢作敢当的?你可别想抵赖,既然睡了我,就须得对我负责。”

  赵晏自知理亏,却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何不去洗漱?什么时辰了,你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我洗过了,怕你转头不认,觉得还是应该躺回来提醒你一下。”姜云琛一本正经地调侃道,“今日没有早朝,我偷闲一时半会儿,也不耽误什么。”

  赵晏:“……”

  他在想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

  还摆出一副被她吃干抹净的小媳妇模样,搞得她像话本里露水情缘的负心汉。

  “晏晏。”他换了个称呼,叹息道,“你就算不想对我负责,也没必要把自己闷死吧?”

  “你好烦!”赵晏气得一把掀开衾被,越过他翻身下床,“今晚回你的显德殿睡去!”

  说罢,不知是否错觉,她似乎更像翻脸无情的负心郎了。

  余光瞥见姜云琛抱着衾被坐在榻上,幽幽地望着她。

  “……”

  若不是昨晚情形历历在目,她只怕真要怀疑是自己强行夺走他的清白。

  干脆无视了他的演技,传唤宫人们进来伺候。

  尽管已有肌肤之亲,但她还是不大好意思在他面前更衣,径直走到屏风后。

  姜云琛见她神色如常,显然没有任何不适,悄然放下心来。

  正待下榻,突然,赵晏从屏风后冲出来,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敞开衣襟,露出胸前的痕迹,面色红得像是熟透的果子。

  大意了,看见他身上那样,就该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被宫人们瞧得一清二楚,锦书素来稳重,都惊得险些把水盆打翻。

  更要命的是,她脖子上有一块,都不知该如何遮掩。

  “我的错,愿受太子妃娘娘惩罚。”姜云琛说着,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近前。

  她站在脚踏上,他坐在榻边,迎面便是她玉雪莹白的胸口和平坦紧实的腰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仿佛无声的引诱。

  赵晏兴师问罪而来,但剩余的话未出口,忽然生出些许不祥的预感,下一瞬,已被他勾住腰身,重新拖进床榻。

  怎么又来?一晚上还没睡够吗?她啼笑皆非,却很快不受控制地沉浸在缠绵缱绻中。

  她算是明白了,对于某些人,“食髓知味”是个多么可怕的词汇。

  幔帐垂落,宫人们匆匆退了出去。

  锦书听过守夜宫人的汇报,已然知晓发生了何事。太子爱惜小娘子至极,必然不会用强,既是小娘子自己的选择,她这做奴婢的只感到高兴。

  方才看到小娘子时,她都忍不住脸红心跳,那种浑然天成的妩媚,加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美得光彩夺目,令她和一众宫人挪不开眼。

  太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于讨得小娘子欢心,彼此两情相悦,往后定能白头偕老、携手一生。

  陆平等在外间,见她们这么快去而复返,顿时会意,叹息着摇了摇头。

  太子妃昏睡了十天半月,才刚醒来,太子就如此急不可耐,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但看这样子,应当是又行了。

  -

  赵晏最终下榻更衣,已经日上三竿。

  她坐在桌前,看着丰盛的菜肴,也不知自己吃的是早膳还是午膳。

  罪魁祸首倒是颇有眼色,鞍前马后地为她夹菜盛汤,就差亲自喂到她嘴边。

  她没好气地瞪他半晌,还是忍不住破功,弯了弯嘴角。

  而今,她和他是世上最亲密的人,是真正的夫妻了。

  姜云琛见她笑,心中安定,振振有词地为自己找借口:“我怕你走出这门,便要去找阿爹和阿娘请求和离。”

  “……”赵晏语塞,一时竟听不出他是单纯害怕她出尔反尔要和离,还是报复她嘲笑他不行。

  小心眼!

  记仇!

  她装聋作哑,低头吃菜喝汤。

  心里却比盘中的樱桃饆饠还甜。

  用过膳,姜云琛提议道:“你不是有话想问陈将军,我给他传封信,我们到宫外与他见面吧。”

  赵晏正要点头,突然想到自己的脖子:“不行,我这两天不出门,等过几日再说。”

  旋即,她看到他衣领边缘的痕迹:“你这个……等会儿拿脂粉遮一下吧,以免被人看到。”

  虽然不能完全覆盖,但至少不那么打眼。

  “无妨,谁敢一直盯着我看?”姜云琛不以为意,“何况朝中官员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才不会对这种东西大惊小……在下知错,太子妃娘娘有令,在下岂敢违抗?”

  赵晏收回揍人的手,就听他接着道:“下次吸取教训,不能再碰脖子了。”

  “……”

  什么叫贪得无厌。

  这就在考虑下次了。

  她避重就轻:“旁人三妻四妾我管不着,但你若敢效法,我就不要你了,别以为我睡……别以为之后即可高枕无忧,皇后娘娘对我说,我要是对你不满,随时都能与你和离。”

  “遵命。”姜云琛言听计从地拱了拱手。

  再次觉得赵晏才是他父母亲生,自己或许是他们当年游历青奚的时候顺手捡的。

  思及青奚,他心想,数月前收到赵景川让赵晏带来的消息、得知临川王在西南形迹可疑之后,他派去剑南道明察暗访的探子们,近几日也差不多该回京复命了。

  -

  随后几天,赵晏闭门不出,专心打理内务,闲时便读书作画,或是和姜云琛到校场比试。

  东宫有亲卫及数量可观的府兵,以前她想着迟早会离开,不愿过问他如此重要的私事,而今没了顾忌,索性不再跟他客气,校场武器齐全,还能射箭骑马,也比后院宽敞太多。

  将士们早知太子妃出身燕国公府,武艺高强,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然而当她策马飞驰,连发数箭皆中靶心,又与太子打得不相上下时,他们还是由衷地感到赞叹不已。

  太子身手绝佳,功夫绝非花拳绣腿,但无论空手拆招还是短兵相接,太子妃都未有半分劣势。

  众人高声喝彩之余,总算明白,为何太子多年不近女色,却唯独倾心于赵六娘。

  志趣相投、棋逢对手,以及不言而喻的默契,不管是作为知己还是夫妻,皆羡煞旁人。

  赵晏的心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一招得手,把姜云琛放倒,被他反应极快地一并勾住,她就地翻滚,三下五除二制住他的肢体,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他说的那件事。

  当年也是这样的场景,导致一串连锁反应,催生了他难以启齿的梦,又促使他扔掉了她的字条。

  兜兜转转,让两人错过了整整四年。

  她略一走神,登时被他抓住机会,携她一跃而起,干脆利落地扭转局面。

  但他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反而迎面将她抱入怀中。

  就像去年八月在望云楼的那次交手,最后他也是这样抱着她。

  彼时她感到似曾相识,还以为是错觉,殊不知在遥远西域,硝烟四起的时刻,便是他义无反顾地为她挡下剧烈冲击,换得她生还的希望。

  她伏在他肩头,按捺起伏不定的心绪。

  周围传来善意的笑声,有人壮着胆子打趣道:“殿下可真是印证了一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放水了。如果我手里有武器,或者……”赵晏红着脸,威胁地屈起膝盖,“你就输定了。”

  “赵娘子开小差在先,我即使赢了也胜之不武。”姜云琛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舍得吗?”

  “登徒子,不要脸。”赵晏推开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难以描述的画面。

  他倒是言出必行,准确无误地避开了她的脖子,但却如同找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三天两头拉着她开发各种地点和她闻所未闻的方式。

  床榻和地毯就罢了,连浴室和书房都不放过,甚至有一回,他心血来潮要给她描眉上妆,画到一半,就把她抱起来放在妆镜台上……

  偏生她还无法拒绝,两人对彼此的身体了如指掌,她还没说两句,就被他看破了所有伪装。

  “走吧,今天不练了。”姜云琛揽着她的腰走出校场,把喧闹声甩在身后。

  没出几步,陆平匆匆迎上来,低声禀报了几句。

  赵晏内力出众,况且两人没有专程避开她,陆平所言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姜云琛派去西南调查临川王阴谋的探子返回,应是有眉目了。

  她也随之安下心来,但旋即,一件差点被遗忘的事情浮上脑海。

  如果……当真是她所想,那么临川王深入西南之地、又去招提寺寻找僧人了缘,就能解释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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