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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16章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云琛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倒不是故意装死,只因赵晏此刻离得太近,他怕稍有不慎就会与她产生接触。

  方才搂腰还能说情非得已,倘若鼻子或嘴唇碰到一块,他今天非得坐实这登徒子的罪名不可。

  虽然她早晚会嫁给他,但现在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何况大白天的,日头高照、光线充盈,耳鬓厮磨成何体统?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赵晏颇有定力,维持着姿势,把姜云琛细微的表情变化悉数收归眼中。

  他羽扇般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抿紧,绯色已然从耳朵扩散到了脸上。

  她不禁纳闷,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任何非礼的举动,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说是因为她摸了他手腕一下,那他严丝合缝地把她箍在怀里的时候,怎么就没生出一星半点的羞耻心?敢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转念一想,难道是被她戳穿,证据确凿,他无地自容了?

  但又立马否定。不可能,他的脸皮绝对没有这么薄。

  斗笠下,他的心跳愈发剧烈,咫尺之遥的呼吸却悄然消失。

  赵晏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闭气。

  行,有本事他就继续装,看到最后是她胳膊先酸,还是他先把自己憋死。

  她胜券在握,更加气定神闲,另一头,姜云琛却如坐针毡。

  他宁愿被赵晏拖出马车,两人痛痛快快地打一架。

  狭小而寂静的空间里,每一须臾都被无限延长,隔绝视线和嗅觉,触感却束手无策,她的气息轻拂在皮肤上,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涟漪。

  他的心尖也像是被什么扫过,有些痒,又有些麻。

  半晌,他坚持不住,只得缴械投降,捏着鼻子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赵晏,三司会审都讲究先礼后兵,你这个样子,我根本没法说话。”

  这算是松口了,赵晏得胜而归,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重新坐回地毯上。

  姜云琛终于能够自由呼吸,胸腔内的喧嚣逐渐偃旗息鼓,停滞许久的思维缓慢恢复运作。

  赵晏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匕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看来今天必须给个交待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斗笠放到一边,喝杯水清清嗓子,直截了当道:“我确实在观德坊安插了人手,但并非监视你,而是为了揪出孟家、静渊王府之流,以及那个心怀鬼胎的幕后主使。”

  既然瞒不下去,干脆主动坦白,再说,他也未曾撒谎,只是混淆视听、隐藏了另一重目的。

  绝不能让她知道他在惦记她的婚事,否则他这张脸真没地方搁了。

  “我相信燕国公家风正直,绝无不臣之心,但旁人却难说。赵家树大招风,明里暗里有不计其数的眼睛盯着,我须得让他们现出真身、无处遁形。”他信誓旦旦地承诺道,“我的探子都在贵府出门后第一个路口以外,断然没有窥探贵府隐私之嫌,此话千真万确,若有半句骗你,我……”

  赵晏用匕首鞘抵住他的唇,将剩余的立誓打断在空气中。

  她忍俊不禁,对上姜云琛蓦然睁大的双眼,悠悠道:“殿下至于如此紧张吗?这幅架势,怎么搞得像我在刑讯逼供一样。”

  可不就是刑讯逼供。姜云琛心道,眼看她身子微微前倾,登时一动都不敢动,唯恐她故技重施、整个人凑过来。

  好在赵晏及时落下手,将匕首收回袖中。

  他的解释与她所想分毫无差。

  其实认出他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应是孟公子当日离开之后,在路上对孟少卿交代了与她在明月楼结怨的事,正巧被姜云琛的暗探听到,他顺藤摸瓜,派人找到店小二,听罢来龙去脉,当即联络御史进行了一场弹劾。

  他认为孟家和静渊王府皆是受人指使,有意勾结朝廷重臣。

  因此他故意拿孟元博父子开刀,算作给他们背后之人一个警告。至于静渊王府能逃过一劫,全凭静渊王父子作为废物点心,在朝中没有实职,令人无从下手。

  她感到意外的是,姜云琛竟毫无保留地相告。

  皇帝与皇后感情甚笃,对发妻所出的嫡长子也是器重非常,从未有过天家父子之间的猜忌和龃龉,许多事情都是放心交给他去做。

  为君者手眼通天,自然会有些不为人知的门路,用来掌握朝臣的动向,但人正不怕影子歪,她信任父祖叔伯的品行,一向不以为惧。只没想到,姜云琛会与她说起这个。

  细想来,他所言倒不假,出府后第一个路口,已经不在赵家的范围内,孟公子背后非议她,至少要走到那里。

  而她今日与弟弟提起望云楼与霍公子,也是确保不会被下人们听见才敢做声。

  “殿下言辞恳切,我姑且信了。”赵晏点点头,余光瞥见姜云琛肩膀稍稍一松,是她最熟悉的、如蒙大赦的模样。

  她的话锋倏地一转:“但还有件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来南市做什么?”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和暗探抢活计,而且,”她嗓音一顿,倾身直视他的眼睛,“你明显不够格,事情没办成,还被人当成登徒子追了三五条街,殿下,你跑得累不累?”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姜云琛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但他背靠车厢,已无路可退。

  姜云琛:“……”

  说话就说话,这么一惊一乍的,他迟早得被她吓死。

  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行为,到底谁才是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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