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道长救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5章 异事 不陪傻子和疯子


第85章 异事 不陪傻子和疯子

  次日, 嫏嬛局。

  毕竟先前已同楚尚宫打过招呼,是去处理辞官带来的一连串问题,如愿没好意思大摇大摆地过正门走, 抄了条草木掩映的便道, 打算从最偏僻的戊区进屋。

  没成想抄小路都能遇上熟人,和石子路隔了几重草木, 两个身影对面而立, 一个是郑文依, 另一个看身量打扮应当是个郎君,场面倒是莫名地和如愿初次到嫏嬛局时所见相同。

  如愿暗叹她在嫏嬛局还真是有始有终,目不斜视加快脚步, 刚走了两步,身后的一丛灌木忽然剧烈摇动起来, 枝叶折断衣料摩擦,突如其来的声音里透出一声女孩痛苦的低吟。

  如愿浑身一紧,下意识折返,再见就是骇人的场景。

  郑文依被那陌生郎君死死压在草皮上, 双手扯着卡在她颈部的手,满脸憋得通红, 张开的嘴中却再发不出声音。

  如愿脑内空了一瞬,少时学过的招式几近本能地浮现,电光火石间一把拽住男人,借着猛拽的那一下冲力屈膝抬腿, 狠狠一膝将他顶翻在地。

  男人当即捂住被重击的腹部, 脸色痛得煞白,身子躬成煮熟的虾状,半天没能从剧痛中回神。

  郑文依惊魂未定,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得苍白,浑身瘫软得如愿扶都扶不起来。

  如愿只好先放她躺着缓缓,随手折了根坚硬的树枝,特意站在郑文依和男人之间,尖锐的树枝正对着勉强坐起来的男人:“你是谁?何故在此?!”

  男人怒目而视,却不答,一双眼睛里满是爆出的红血丝。

  “敢在宫内行凶,要杀的还是命官,你是觉得这地方偏僻不至于招来宫人,还是觉得大理寺和刑部都是白吃的饭?!”入皇城前照例要搜身,伞剑与短匕都带不进嫏嬛局,如愿紧攥着手中的树枝,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些细汗。

  但要说怕,又不至于,刚才算不上交手的一击,如愿大致掂量出面前的男人有多少本事。下盘不稳,肩背力量薄弱,和习武最搭边的事大概是绕着院子跑圈,能对付郑文依无非是欺负世家贵女久居闺阁身娇体弱。

  男人膝弯一动,如愿厉色:“还想再吃点苦头吗!”

  “……别!”郑文依的声音骤然响起,虚弱却尖锐,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如愿背对着她,不敢放松警惕轻易回头。脚步声却稍稍凑近她,郑文依站在如愿身侧两三步远,声音嘶哑:“快走。你想在这里坐到被宫人发现么。”

  男人脸色微变,似乎想说什么,不巧隔着半道篱墙的远处真有些细碎的人声,看打扮应是一队宫人。他脸色又变了变,最后看了郑文依一眼,猛地翻身起来,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一口气乍松下来,如愿丟掉手里的树枝,看看郑文依煞白的脸,想说的话原样吞了回去,出口的只是粉饰太平:“……这几日你还是小心些吧。我看他刚才是真起了杀心。我先进去了。”

  郑文依默默点头,犹豫片刻又叫住她:“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比如他是谁,为什么要掐杀你,”如愿随口数了几个问题,“但难道我问,你就会……”

  “我少时曾扮作男装,在丽阳书院读过一段时日。”郑文依突然发声。

  如愿一惊,脱口而出:“可你不是世家女……”

  “呵,荥阳郑氏又如何,世家又如何?”郑文依面上居然露出些许不屑的神情,“前朝过半,世家就是天子的鹰犬……不,或许连鹰犬都不如。我听闻西南有兽,身形庞大,牙齿锋利而疏落,每每进食,齿缝间就卡着血肉皮毛。有种鸟常年在这种异兽身边徘徊,见它饭饱,就蜂拥而上,从它齿缝里啄食。世家不就是这种东西吗。”

  她冷笑一声,忽然向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口中的话没停,“到如今连那点卡在齿缝里的残羹剩饭都没有了。你父亲官至礼部侍郎,难道不知道如今真正掌权的是天子和寒门?唯有世家还在做梦,抱着几百年前的旧梦,看不见将来颓势,以为能再风光百年。可笑天下最捧场的还是那些写话本的酸腐书生,至今还在念叨着娶五姓女呢!”

  如愿忽然意识到郑文依的状态有些不对,否则不会和她这个算不上熟稔的同僚提起这些。她舔舔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丽阳书院由民间操办,少有人家供得起女儿读书,自然而然只收男子。我父亲不许我外出,一心想着培养一个让清河崔氏满意的嫡媳,请来的先生虽也教读书写字,说来说去却总是妇道。我不满于此,便借着与闺中好友出游的名义,偷偷去丽阳书院报名,过了入学的测试。”郑文依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矜的神色,像是平常的她,“我本就没有哪里不如男子。”

  “在丽阳书院,我遇上了赵郎……赵仲河。”郑文依在石凳上坐下,“可我不能嫁给他,也没打算过。不管他如今授的官是几品,都不可能。”

  她忽而收声,陷入沉默。

  如愿也不接话,跟着坐在对面的石凳上。郑文依说得不算太细,只大致勾勒出个雏形,顺着猜测一下,无非是话本里常见的老套故事,女扮男装的贵女与出自寒门的学子相识相爱,囿于门第不能成眷侣,区别只是话本里能凭笔者心意拗出个大团圆,现实里贵女想着前途不肯委身,学子偏偏疯劲上头。

  “……你该和他断了。”如愿猜测她刚来嫏嬛局时听到的那个壁角,一忍再忍,“今天幸好我路过,不然万一他死活不肯松手,你有性命之忧。”

  “可我本就有愧于他……”郑文依抚上颈上的掐痕,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书院里日日相伴,我如何、如何……”

  “那我不奉陪了。”如愿霍然起身。

  “你以为把这种故事说出来,凭着我们并不相熟的礼仪,我会同情你,劝解你,同你说这不是你的错吗?”顶着郑文依诧异的目光,她眉目冷淡,“错了。我只觉得你们般配。而我从不在疯子和傻子身上浪费时间。”

  郑文依脸色大变,紧抿嘴唇,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

  如愿不想再掺和,转身走了一段路,身后的脚步声却紧追上来。她防备着郑文依做出什么冲动的事,颈上掐痕未退的女孩却只是和她擦肩而过。

  只有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小心内侍。”

  **

  豫王府。

  如愿倚在门口读信,顺便等独孤明夷回来。

  郑文依的那一趟浑水弄得她身心俱疲,好在楚尚宫温婉得一如既往,在辞官一事上既不多问也不为难,横竖以后再也不会相见,稍稍能平一平如愿的心。

  至于手中的信,则是从元府来的,寥寥一页纸,林氏亲笔,看得如愿抓耳挠腮。

  正在那儿挠着,身前响起个关切的声音:“……怎么?沾染了什么花粉,起疹子了?”

  “没没没!”如愿赶紧否认,信纸胡乱一折塞进袖中,仰头又是个嘻嘻的笑脸,“是我阿娘来的……唔,说是信,其实更像是传话吧。所以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我猜其实是同一个消息。”

  “……这样可就不好玩了。”卖关子失败,如愿老实说,“是这样的,阿娘说她手头有事,让我别吵她,所以明儿我们不用去啦,你就不用怕他们借机欺负你了。”

  独孤明夷微怔:“可这不合礼仪……”

  “有什么合不合的,我说了算。”如愿拽着他往门内走,“对了,你今天处理得怎么样?我去嫏嬛局同楚尚宫提了,而且……”她心念一动,把郑文依的事情咽回去,插了别的话,“总之她没为难我。我想着不能再等了,这样我心不安,走得越早越好。”

  “今日朝上陛下宣布亲政,先前已有铺垫,无人有异议。你也知我从不拉帮结派,便没什么派系牵扯,不难全身而退。”独孤明夷知道如愿想听什么,“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即使没有婚事,我也该退离,只是陛下将时间提得早些。”

  “那就好。”如愿不疑有他,“嗯,还有,玄都观呢?说起来你好像再没去过了。”

  独孤明夷微微一笑:“我心乱了,如何修道?”

  如愿没懂,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眨巴眨巴眼睛,面上突然红起来:“少说这种好听话哄我啦……”

  独孤明夷立刻解释:“我并非……”

  “但我爱听!显得我有本事,我开心。”如愿又笑嘻嘻地凑过去,拿肩膀撞撞他,“哎,既然回不了娘家,明天你陪我去看看铺子吧,那边也有事呢。”

  “好。”独孤明夷点头。

  “这么容易就答应?”如愿得寸进尺,“那我晚上要吃鱼丸汤,要新鲜的,只用鱼蓉,不加粉。”

  “等会儿递话给厨房。”

  如愿继续:“吃完饭要看书,给我找盏琉璃灯来,要芙蓉花托的。”

  “我记得库房里有。”

  如愿又接着提了七八个有的没的要求,独孤明夷一应点头,半点异议都没有。她反倒觉得没意思,正好脚下也到中庭,四下无人,她停下脚步。

  “那还有最后一件事。”她勾上独孤明夷的颈子,踮脚凑到他耳边,“今夜榻上……”

  独孤明夷喉头一紧,气血蓦地翻涌上来。

  如愿却只是朝着他的耳朵呵了口气,声音柔媚语气狡黠:“逗你玩的。”

  在独孤明夷反应过来之前,她猛地向后一退,哈哈笑着跑了。

  还站在原地的郎君愣愣看着她这一串动作,半晌,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耳垂。

  他闭上眼睛:“真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