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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群玉 若非群玉山头见


第81章 群玉 若非群玉山头见

  濡湿沉重的呼吸、灼热柔软的肌肤、散落到枕上纠缠的长发……整个人陷在柔软厚重的被褥中, 肌肤摩挲过缠枝的刺绣,眼前昏昏沉沉,覆盖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从缝隙间窥见朦胧的红光。

  热、烫, 几乎要喘不过气,在别处却有种异样的快慰, 仿佛浸泡在温泉水中下沉, 放任温暖的水流席卷全身。

  ……神魂颠倒。

  如愿蓦地睁开眼睛。

  天光大亮, 床榻前层层的帘幔挑起,只留了最内侧的一层红纱,光透进来被滤成隐隐约约的红色。如愿不自觉地动了动脑袋。

  让她枕着的人立即有了反应, 垫在她脸颊下的胳膊动了动,似乎犹豫着要扶她起来还是把她搂进怀里, 最终选了后者。

  “醒了?”独孤明夷的声音带着点不太正常的哑,磨得如愿耳尖微微一红。

  “嗯。我……”如愿自己的声音也哑得不对劲,她赶紧咳了一声,顺带错开视线, “我醒了。那我起来……嘶……”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在一个不上不下十分尴尬的姿势上卡了一下, 忍着从肩后一直蔓延到后腰的酸痛,艰难地把自己换成坐姿。

  “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扭着腰了,嗯,我没事。”如愿强行给自己找补, 试图把独孤明夷也拉下水, “那个,好像睡得有点久了……你难受吗?”

  “当然……”独孤明夷对上如愿的视线,对着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 后边的话仿佛有些烫嘴,他犹豫着昧着良心吞了一个字,“……难受。”

  如愿顿时松了一口气。

  同时有些零碎的记忆浮了上来。

  昨晚一壶酒入腹,所有的东西都蒙在朦胧的红光里,她只记得她把独孤明夷恶狠狠地按在身下,何等凶暴残忍,距离话本里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恶霸只差一套类如“劝你从了我不然你大舅的侄女的表姑爷的七舅姥爷就保不住了!”的发言。

  现在那点记忆更清晰了些,红罗帐里雪肤乌发的郎君被她拽上床榻,慌乱间跌进被褥,摔得发冠歪斜,一头黑发在榻上漫开。龙凤烛和琉璃灯烧出的光照进帐里,照得独孤明夷面上飞红,眼瞳里简直有盈盈的泪光。

  就像他现在一样,跟着如愿坐起来倚在榻上,黑发散漫地披过肩头,寝衣松散得近乎敞怀,颈下到胸腹的肌肤本就白皙,衬着上边的咬痕抓痕就更扎眼。

  ……元如愿,你可真是禽兽啊!

  但是干得漂亮!

  如愿在心里给自己昨晚的英勇行为比划了个大拇指,再看独孤明夷,越发觉得他真是一朵不幸被摧折的娇花。

  但这朵花是她折的。

  是她的。

  如愿一面觉得羞耻,一面又忍不住开心,纠结来纠结去,强行把要翘起的嘴角按回去,偏要避开不看独孤明夷,手却伸过去戳戳:“那我叫人啦?我想洗漱了。”

  “好。”独孤明夷应允,在如愿开口前撩起帘子,朝外淡淡地说了一声。

  门应声而开,一直候在外边的侍女鱼贯而入,一队由莺鸣带着,捧着巾帕、水盆、竹盐之类用以洗漱的东西;另一队领头的是雀鸣,端着烛台杯盏来更换摆件用品。

  寝衣干燥柔软,身上也没什么黏腻不适的地方,料想是昨晚完事后清洗过,如愿心不在焉地走完一套洗漱的流程,最后把绞得半干的丝帕拍在脸上,状似无意地问:“昨晚是我叫的水吗?”

  莺鸣正要摇头,不知怎么的头稍往独孤明夷的方向偏了偏,一瞬对上他的视线。莺鸣慌忙要告罪,却看见独孤明夷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莺鸣顺着独孤明夷的意思点头:“啊……是的?”那边没出声,她继续说,这回是肯定的语气,“是王妃叫的水。”

  看来酒品还行,仗着醉酒胡作非为,之后能叫水还算是体贴。如愿心情大好,笑眯眯的:“知道了,下去吧。再去和府上人说,我做主,都加半年的月钱。钱从我带来的嫁妆里出,去找管事开箱,就说是我的意思。”

  大婚本就有丰厚的赏钱,新王妃一开口还加了半年的月钱,跟着进来的侍女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行礼谢恩,声音里的喜气藏都藏不住。

  只有莺鸣仍是不浓不淡的微笑:“王妃可要奴婢服侍着换衣裳?”

  “……这就不用了。”如愿赶紧拽住领口,“放下就好,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不习惯让人贴那么近,以前在家时都是自己来的。”

  前一个主子从不让人近身,又来一个还是不让人近身,进来的侍女倒是习以为常,再度应声,按如愿说的放下衣衫出去。

  莺鸣是最后一个,体贴地关上房门,先嘱咐留在外边的好好伺候,才往管事在的侧院走。

  雀鸣自然跟着她,走出长长的回廊,终于没忍住:“姐姐当时怎么说的谎话?还记得余管事说过,殿下宽容,但就是容不得撒谎,胆敢撒谎……”她缩了缩脖子。

  昨夜她是看着人送水进去的,房内的龙凤烛即将烧尽,琉璃灯还亮着,朦胧的光里她当然没敢抬头去看殿下,只偷偷瞄到眼懒在殿下怀里的王妃。

  女孩以长发和薄毯为衣,通红的脸往下只露出印着咬痕的颈子,睫毛发颤还沾着水珠,显然是神志不清昏昏沉沉的样子,别说开口叫水,恐怕水泼到脸上都醒不过来。

  “是殿下的意思,哄王妃开心罢了。”莺鸣也没法解释,“你瞧王妃不是挺开心的吗?”

  如愿当然开心,开心到想冲到独孤明夷身上再亲他一口,碍于□□以及身上的不适感只能作罢。她抱起一整套的襦裙,撩开床帐:“我先换衣服,过会儿再来帮你。”

  不等独孤明夷回答,她已经滚进了榻里,最内侧的帘帐放下来,只留下女孩模糊的身形。

  独孤明夷无奈地闭了闭眼,站在屏风内侧换衣服。男子的服饰翻不出花样,无非是往最外边套一身圆领袍,刚扣上蹀躞带,床帐内突然传来如愿的一声痛呼。

  他脑子一空,迅速上前掀开床帐。

  入目的是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肩膀纤瘦平直,蝴蝶骨优美地微微突出,脊柱处微微下陷,构成的一条线渐渐向下没入让裙摆和背面拢住的腰下。女孩扭着个怪异的姿势,长发向着一边拂开,半遮半掩地露出腰侧的掐痕,刚好能合上指节。

  “勾着头发了……就在这个搭扣上。”如愿眼泪汪汪地回头,“吓到你了吗?没事的,拽出来就好了。”

  她揪住头发,应声要往外拔,独孤明夷连忙按住她的手:“缠住了一把头发,你想把自己拔秃吗?”

  如愿一个哆嗦:“这倒没有……”

  “别动。”独孤明夷从她手里接过那一小簇缠在玉扣上的发丝,“看来往后让他们不必送这种衣裳来了,平添麻烦。”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种样式的裙衫穿着麻烦,但是穿起来漂亮,裙幅越大走动起来越漂亮。还记得我最先盘的那家成衣铺吗?每回卖的最好的总是这样,你果然还是不懂女人心……”如愿乖乖坐着,顺手拽起被子护住前胸,“啊,说起来我当时还有个念头,要量你的身量尺寸给你做身衣裳,结果忙起来给忘了,这么一想我这人有时候也不大靠谱……”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说话,独孤明夷一开始还分出心思听她说什么,指尖耐心地拨出一缕缕缠绕的发丝,指节无意间蹭过腰背处滑腻的肌肤,细腻温软,像是吸足了热气的羊脂玉。

  最后一缕发丝脱出,该离开的手却没离开,反倒屈起食指,直接轻轻地扣在肌肤上,滑出一道轻微的下陷。他喉结一动。

  如愿肌肤上立即浮起层细细的颗粒,满脸诧异地回头:“你……”

  独孤明夷猛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做了什么,慌忙后退两步,指节处烫起来,背在身后的整只手都微微发颤:“是我糊涂……”

  “……哦。没事啦。”盯着那张红透的脸,如愿也耳根发热,“我现在没……”她犹豫着该怎么说,说“没兴致”显得好像得到了就不珍惜,“没精力”又显得她不行,再三犹豫出了个折中的说法,“没空呢。”

  她胡乱盘起头发,匆忙套上裙衫,顺口转移话题:“你穿的衣服挺漂亮的,是要出门吗?”

  “是。”独孤明夷答得认真,“按理要进宫去拜见母亲。”

  “……你怎么不早说啊!”如愿才想起来有这码事,回身要叫人进来帮忙盘发,脚刚刚落到榻边,忽然朝着独孤明夷仰头,“先过来一下。”

  独孤明夷乖顺地低头弯腰,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视线刻意定在地毯上,不敢和如愿对视。

  如愿故意晾了他一会儿,轻声开口:“虽然别的不可以,”她笑盈盈地凑上去,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但是这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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