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道长救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5章 日月 你脏了


第65章 日月 你脏了

  进嫏嬛局的书册都得年年检修, 连新本旧本都得分门别类检查清楚,中间夹带的书签或是飞页都记录在册,而这片红叶卷着几分雪后的微潮, 轻飘飘地落在掌心。

  难为他大冬天的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红叶, 在这场隔了两月余的初次再会中和她装一路的不相识,迂回借了《鹤台广记》里的故事, 眼巴巴地期盼她和故事中的前朝帝女一样, 见着这片红叶就回心转意。

  刚才微妙的酸涩一扫而空, 发空的心头被说不清的情绪渐渐填满,如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独孤明夷,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缓缓收拢手指,把传情的红叶捏了个粉碎。

  她抖落细红的残灰, 微微一笑:“书库中的书册皆有登记,本不该有这枚红叶,不知是何时混进来的,殿下见谅。”

  独孤明夷眼神微动:“恰逢红叶述情的故事, 中有红叶,我本以为女史会因此动容, 姑且留下它。”

  “纸张保存不易,且这本书是前朝旧本,已有些泛黄和破碎,倘若什么外来的东西都随意夹在里边, 只会害了它。何况, ”如愿顿了顿,稍稍放软语气,“若臣是雁阳公主, 大概会更想,同郎君亲自谈一谈吧。”

  独孤明夷蓦地掀起眼帘,瞳中的欣喜一闪而过:“那……”

  “但也不是时时都能相谈。”如愿却打断他,“以臣的狭隘心思,雁阳公主闭门不见驸马都尉,既是怨他欺骗,怒极恨极,也是怨自己,不敢相见啊。”

  独孤明夷眼睫一颤,过了片刻才说:“既如此,我明日再来,还请……”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卡了一下,忐忑地找回原来的称呼,“还请女史等我。”

  “除去旬休,逢五的日子,臣也休息。”

  “我记得了。”独孤明夷难得地萌生出能显露在脸上的欢欣,想触碰如愿,又恐激起她的反抗,指尖在袖中颤了几下,终究只是捉住袖口,低声重复,“我记得了。暂且告辞。”

  如愿微笑着点头,他还以一个轻轻的颔首,刚背过身,又忽然止住脚步,回头时浓长的睫毛微微掀起。他郑重地说:“还请女史千万要等我。”

  如愿依旧点头。

  独孤明夷轻轻应声,回过头匆匆走了。

  如愿紧绷的身体蓦地松懈下来,半靠着高大厚重的书架,胸口不自觉地急促起伏,手中倒仍紧抓着那本曾经夹了一枚红叶的书,指尖抵在书脊上,用力得像是要抠出洞来。

  恰巧刚才避人远遁的郑文依回来,见她这模样,忍不住问:“你怎么?”

  如愿只摇头,突然垂下眼帘,一句话说得没头没脑:“我是怨我自己……所以才虚度时光啊。”

  郑文依一怔,眉头跟着皱起,上上下下看了同僚一会儿,蓦地撇开视线:“莫名其妙。”

  **

  “就到这里。”如愿敲敲车帘边缘。

  车夫立即“吁”声勒马,接了如愿给的车钱,回身殷勤地替她打起车帘。如愿顺势下车,朝巷内走去,拐弯时状似无意地向后一瞥,余光果然瞥见先前跟在后边的那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她无奈地扯扯嘴角,继续往前走。

  要去的地方正是设在崇贤坊的女学,起步时间不长,又悖逆天下大多数男子独享文字的意思,如愿不太想被人抓着小辫子,故而下值后再去,总是要马车停在巷外,过小道走,至今为止倒是都平平安安。

  这回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偏偏这小尾巴生性谨慎沉默寡言,分明双方都下了马车,还不肯大方地上前来。如愿总不能主动回头去揪,只好装作不知道,闷头朝前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嫏嬛局下值是申时过半,算上从皇城颠簸到崇贤坊的时间,小巷里总是略略昏暗,但从没有这么暗过,好像巷内的灯笼被人刻意拆了下来,又好像透光的前路被牢牢堵住。

  如愿止步,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张仿佛陌生又仿佛熟悉的脸。陌生是因为她确定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熟悉则是因为那人的打扮和神情在许多人身上都出现过,她跟着燕婵的那几年最容易见到,总是出现在街头巷尾的阴暗处,然后被方少舒或者燕婵暴打至抱头求饶。

  “这不是我们女史吗?这么巧。”和如愿对上视线的男人懒洋洋地撑起身体,仍抱着臂,左右看看身边跟着的几个地痞,“到这个点了天冷,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啊?兄弟几个请客。”

  “不方便。”如愿抱紧怀里的伞,恰到好处地露出甜润的笑容,“要事在身,还请诸位让个路。”

  “行。”那男人说,“还不给我们女史让路?”

  原本堵路的地痞立即散开,留出一条过道,唯一的空隙正是领头的地痞身侧。小巷内的青砖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影子,一道突兀的光打过来,直到如愿脚下。

  “走啊,怎么不走了?”他狞笑,“你叫人揍兄弟几个的时候,不是挺方便的吗?”

  如愿想起来了,知道她有官职在身,又因故被揍过,显然是先前馋女学收的束脩,想着来分一杯羹的那群地痞,却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才卷土重来。她干脆也不装了,冷声:“你们想如何?”

  “江湖规矩,挨揍是因为打不过,这亏兄弟几个吃了,那一样,今儿咱们几个,和你,”地痞冷笑,“还是按江湖规矩。”

  如愿心里一沉,不动声色地按住伞内的机括,极轻的“喀”一声,伞面伞骨遮掩下,伞柄分开,露出里边纤细秀丽的长剑。她仍握着伞柄:“可没有以多欺少的规矩吧?”

  领头的地痞一声嗤笑,扬起下颌:“喏,你不是还有个帮手吗?可惜白白嫩嫩的,看着不太能打啊。”

  如愿缓缓回头。

  巷内昏暗,身后的人影却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如同从混沌中渐渐走出来,松风朝霞明珠美玉,什么赞赏美貌风度的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只可惜对打架没有增益。

  “过路人而已。”如愿转回头,一脸漠然地撇清关系。

  然而这位亲口说过自己不擅武的郎君十分不给面子,探手绕过她的肩头,指尖掀开一线伞面,从她手中抽了那柄藏在伞中的细剑。如愿一瞬怔忡一瞬惊惶,来不及阻拦,只听见独孤明夷似乎有些惘然的声音:“……轻了些。”

  纤细的剑光陡然亮起。

  如愿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剑法,不是游龙惊凤,而是日月星辰,独孤明夷没有任何卖弄,极迅捷地从错立的人之间穿过,剑尖平平地掠过,或者削下一缕鬓边的头发,或者在脸上剐出一道新鲜的血痕。

  狭窄的地形没有任何阻碍,反倒成了助益,迫使他的对手无处逃脱无法躲避,最后一剑对上的正是领头的那个,缀着一点寒光的剑尖精准地抵上男人的咽喉。吓得刚才还面目狰狞的地痞双膝一软跌倒在地,见独孤明夷没有追杀的迹象,又迅速爬起来掉头就跑,都没招呼兄弟一声。

  如愿呆愣地站在原地,无端地想起前朝流传至今的诗,“十步杀一人”原来并非夸张,只要独孤明夷的剑锋稍稍偏转一分,此时小巷两侧的青墙上应该已经溅满了浓腥的血。

  她上前两步,一把拽过独孤明夷的领口:“刚才最开始,有人拿着木棒砸的那一下,你为什么不躲?!”

  独孤明夷把轻剑交还给她,没说是不能乱步法,一双眼睛云烟雾绕地望着她,答非所问:“……我想见你。”

  如愿一愣,收剑回伞,狠狠咬牙,拽着他向前:“跟我走。”

  拽他去的地方自然是出了小巷后的女学,如愿偷摸带着独孤明夷进去,抄院中小路进了间偏僻的屋子,大小寻常,看布置是间卧房。如愿指挥独孤明夷坐下,麻利地打热水、留窗缝、烧炭,最后端着一托盘治伤的东西进来,冷冰冰地:“脱衣服。”

  独孤明夷懵了:“怎么能……”

  “有什么能不能的?我平常偶尔过来,赶不上宵禁了就宿在这里,算是我的卧房。你都进来了,”如愿紧绷着脸,语气冷酷,一点红晕却从眼尾晕开,“还想着有什么清白吗?”

  独孤明夷一听就知道她是紧张地在胡说八道,犹豫片刻,还是怕一旦拒绝,她能直接丢了托盘跑掉,迟疑着点头:“多谢。”

  他缓缓背过身,一点点解开腰带,从最外边防风的披风到衬里,一层层褪得极缓慢,留出如愿随时反悔的时间。但直到最后一层衬里褪下,衣袖织物在腰部附近堆叠,如愿也没制止,只让他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和物品碰撞的窸窣。

  落在背上的是巾帕浸湿后再拧干的湿润感,饶是屋内新烧的炭源源不断地用热意填满整间屋子,乍被碰这么一下,独孤明夷依旧肩背一僵,背部立即显出紧绷的线条来。但他忍住了,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发问,抱着手臂,等如愿进行下一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