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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哄骗


第37章 哄骗

  沈虞没想到阻止沈家案子的竟然是裴義之, 此前他竟还口口声声说会帮沈家查案,亏她还相信了。

  为何是裴義之?

  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家的案子是否与他有关?

  想起适才在书房他淡定说话的模样,她浑身发抖, 想必这么久以来, 他都是这么骗她的。

  徐嬷嬷见她眼泪扑簌簌的进屋子,唬了一跳。

  “小姐怎的了?怎的哭了?”

  沈虞摇头, 一路上眼泪根本止不住,也不知道为何而哭, 可心里仿佛塌了一块地方, 压得她沉闷喘不过气, 眼泪自己控制不住便落了下来。

  “嬷嬷, 快帮我备马,我现在要去找师兄。”

  她想, 她得去找任子瑜帮忙,让他查一查裴義之,看是否沈家的案子与他有关。

  可她却莫名的有些害怕, 害怕最后沈家的案子的确与他有关,届时自己该如何面对?

  “天都晚了, 这会儿去找他作甚?到底发生何事了?”

  沈虞努力冷静了一会儿, 才止住颤抖和眼泪, “嬷嬷, 我知道是谁在后头阻止沈家的案子了。”

  “谁?”

  “就是裴義之!是他!嬷嬷, 竟然是他!”

  徐嬷嬷眼睛瞬间瞪大, 诧异不已, “怎么会是姑爷?小姐如何得知?莫不是误会了?”

  “没有误会,”沈虞使劲摇头,“我在书房门口亲耳听见的, 林掌柜的账本就在他手上,彼时在泽州就是他派人来抢的账本。如此看来,恐怕我堂兄也是他派人杀的。”

  这般说来,那一切都对上了,之前师兄也分析过,抢账本那些人对她客气,想必是认识她的。而且,王掌柜之前从泽州写信过来,也是被他拦下了,彼时她去问时,他如何说的?是了,他说本来想自己去处理,可后来忘了。

  如此蹩脚的理由,那时她竟然也信。

  她又打了个寒颤,万万没想到,枕边人竟然是披着人皮的毒蛇。

  “嬷嬷,快备马,我现在就要出门,我得让师兄帮我查一查裴義之。”

  “小姐,”嬷嬷先将她摁住,“小姐再如何急也得先吃了饭,再说了,你这次贸然出门去找任公子,说不定引起他怀疑呢?还是等明日他上职去了,你再出门,免得打草惊蛇。”

  徐嬷嬷的话提醒了沈虞,说的很对,自己适才在房门口听到了,裴義之不是傻子,定然也起疑了。之前她在书房拿账本随意翻看便存了试探之意,他果然是紧张的,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账本,左顾而言他,就是没有提她沈家是否能翻案。

  或许,他根本就不想然沈家翻案。

  对,自己得冷静,免得打草惊蛇。

  沈虞起身洗了把脸,“嬷嬷,此事就你我知晓便可,莫要再传第三人。听你的,明日我再出门去见师兄。”

  日次一早,佩青进来禀报,说裴義之已经出门了,且未坐马车,而是骑马出行。沈虞点头,吃过早饭便带着佩秋出城往别院而去。

  而裴義之这边,则是来了柴将军府。

  柴将军年纪约莫四十岁,原名并不姓柴,而是庄,叫庄岩。是前朝皇帝年轻时潜邸的人,一生忠主。轩朝灭亡后,他隐形埋名混入琞朝军营,日渐势大,是裴義之复国的一枚重要棋子。

  听闻裴義之来访,他立马出门相迎,正欲恭敬的行礼,被裴義之眼疾手快的扶住。

  “柴将军,进去再说。”

  两人进了书房,柴将军才跪下行了一礼,“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可有人跟着你?”

  “无需担心,我绕路而来的。莫拘谨,你也坐。”

  柴将军坐下来,“殿下可是为入城的那批人而来?”

  “正是,想问问,柴将军打算如何安排。”

  “陈焕鸣已经来跟我说过了,此前长安涌入一批流民,其中不乏许多男丁,我此前已经上折子提议,将其招入营中充当新兵,皇上已经同意。所以这批人皆会以招新兵的名义进军营隐藏起来。”

  “甚好,就这么办。”

  裴義之呷了口茶,又继续说道:“如今长安局势紧张,瞬息万变,三皇子已经查到了张承运,过不久也许我也会暴露,你这边得随时准备好。”

  “是,殿下,目前城外军营中,三皇子的人已经逐渐换成了我们的人,皆是可靠,可随时待命。”

  裴義之点头,说道:“城防处也想办法尽快换成我们的人。”

  “为何这般急?这些位置向来比较惹眼,若是动作太大了难免起疑。”

  “三皇子已经起疑,无碍,他此时无暇顾极这些。”

  “是,那属下尽快去办。”

  两人在书房相谈了约莫三刻钟,裴義之才出门。裴胜迎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一番。

  裴義之蹙眉不悦,“她去找任子瑜了?”

  “是,由于别院里头侍卫众多,我们的人跟不进去,所以特地来禀报。”

  裴義之隐隐预感不妙,想到昨日的事,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快去将马牵来,我现在过去一趟。”

  他刚下了台阶,便见回廊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着男子衣袍,一身装扮雌雄莫辨,却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她远远的娇羞的看着他。

  裴義之匆忙的脚步停了下来,也回之温柔一笑。

  城外别院。

  沈虞在院子里等了许久,才等到任子瑜出屋子。

  “师兄到底是在医治何人?为何院子里有这么多人把守?”

  任子瑜额头微微细汗,“一个对三殿下来说很重要的人,适才就是在为她换眼睛。”

  “换眼睛?那人”

  “是的,眼睛看不见,所以要换。不说这些,你一大早急匆匆过来找我有何事?”

  两人在水榭处坐下来,沈虞一一将事情与他说过之后,问道:“我此来便想请师兄帮我查一查裴義之,他到底是何人,是否与沈家的案子有牵扯?”

  任子瑜沉默片刻,回道:“阿虞放心,此事我定然帮你查清楚。”

  沈虞诧异,“师兄为何不惊讶?”

  任子瑜淡淡一笑,“实不相瞒,我早就觉得裴義之不简单,只是彼时你一心想嫁他,我便也不好过多猜疑。况且”

  “况且什么?”

  “你恐怕不知,我们离开泽州当日,年安县的常典史便已经被人谋害,且死状凄惨。如此巧合,又如此仇恨,不得不让人起疑。”

  “所以你怀疑是裴義之。”

  “不是怀疑,就确定是他,而且他背后的势力恐怕不简单。”

  沈虞颓然的靠坐在椅子上,一切说法都与实际情况应对得上,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得令人窒息。

  她带着哭腔说道:“师兄,万一真是他害的我沈家,你说我该怎么办?当初是我一心固执要嫁他的,若真是那样,我对不起爹爹,对不起沈家所有人!”

  任子瑜安慰道:“阿虞莫急,一切待查探之后才能知晓。或许裴義之的确有势力,但并非谋害沈家之人也说不定。”

  “那他为何要阻止我查沈家的案子?”

  “这”

  任子瑜也不知如何解答。

  不一会儿,下人来禀报,说裴義之来了,正在花厅等候。

  “师兄,我不想见他,至少现在不想。”

  “去见见也好,他想必是已经猜到了你来找我是何目的了,既如此,倒不好避着。”

  任子瑜猜得没错,裴義之已经猜到沈虞知道了事情,此来便是来解释的,他要在事情发酵之前便先压下来。一路上也想好了说辞,只等见到人便要解释一番。

  沈虞到的时候,他正背着手站在花厅好整以暇的欣赏一幅山水画,听见声音,便转身朝她看来。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神色与往常无异,似乎并不曾有任何心虚。

  沈虞此时也调整了自己的心绪,事情未明朗之前,恐怕还需与他虚与委蛇,正如徐嬷嬷所说,不能打草惊蛇。便也笑着问道:“你来找我有急事?”

  裴義之摇头,“并无任何事,只是今日下职早,便来接你回家。”

  “好。”

  沈虞由他牵着出门,待上了马车后,裴義之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昨日在书房外都听见了。”

  沈虞身形一顿,藏在袖中的手莫名紧张得发抖。

  “账本的确是我让人拦下的,还有之前你的两个掌柜,也是我让人拦在泽州的。”

  沈虞的手抖得厉害,骤然转头看着他,眼里是诧异又是恨意。

  “你为何要如此做?”

  “阿虞,”他平静的看着她,“我知你着急让沈家翻案,可你有所不知,沈家这桩案子后头牵扯一股势力,这股势力连三皇子也忌惮。我之所以阻止你,是怕你查下去,那些人对你不利,所以”

  “所以你就拦着了?那你得了账本为何要毁掉?不是说账本可以洗清沈家罪名吗?”

  “账本的确可以洗清,可也洗不清。”

  “这是何意?”沈虞不解的看着他。

  “阿虞,沈家私运兵器之事不是小事,有人想要沈家顶罪,那便是再如何查,也翻不起案子。况且,你父亲也知道此事的严重,为保沈家,也为保你,他是自愿入狱的。”

  “你说什么?到底是谁人要我沈家顶罪?我父亲他真是自愿的?”

  沈虞眼眶泛红,“裴義之,我到底该不该信你?”

  裴義之苦笑,“信也好不信也罢,但若是你执意继续查下去,我还会阻止你。”

  见她此时脆弱不安,裴義之将她拉过来抱住,轻轻安抚道:“啊虞,不管何时,你都要信我,我一定不会害你,我会对你好的,嗯?”

  沈虞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厌恶的闭上眼睛,气得牙齿打颤。

  这个人,满口胡言,事到如今还想哄着她信他。说什么背后的势力,他神神秘秘这般久,难道这势力不就是他么?

  如此想来,她更是心下发寒,恐怕沈家案子的确与他脱不了干系。

  等两人到裴府大门,裴義之欲扶她下马车,沈虞下意识的推开,随后便听见‘哐当’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是一块葫芦形状的玉佩掉在地上。

  是从裴義之的袖中掉落出来的。

  沈虞认得这块玉佩,身子猛地顿住,缓缓朝他看去,问道:“这玉佩是何人送你的?”

  裴義之心下担忧,却不想瞒她,原本计划过几日再与她说此事,可此时

  他弯腰捡起玉佩重新放进袖中,斟酌了片刻,才说道:“阿虞,我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何事?”

  “我欲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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