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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裴義之回来后, 夜已深沉,整个客栈静悄悄,只余廊下几盏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他推开门, 见沈虞在床榻上睡得香甜。许是天气太热, 她已经掀开了被褥,一只白嫩纤细的腿跨在上头, 将一大半被褥都往怀里抱着。

  他轻轻笑了,这副睡相与曾经在杭州时毫无二致。以前两人睡在一处, 自己每回都得被她挤到床角, 第二天她醒来看见后懊悔不已, 总是说今晚一定乖乖睡, 结果每回睡着后都不老实。

  他上前去从她怀中轻轻扯过被褥,欲为她重新盖上, 但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微微龇牙。

  “诶?”沈虞听见他的声音,揉着眼睛醒来, “我怎么在床上了?”

  “我看你之前困了,将你抱过来的, 无碍, 你继续睡你的。”

  沈虞皱眉不赞同, “大夫不是说让你别动吗?”同时又惭愧自己睡得这般死, 连他抱着都不曾发觉。

  不过, 观他身上的衣裳完好, 并非睡觉穿的寝衣, 便疑惑道:“你出去了?”

  裴義之也不遮掩,“去处理了点事。”

  “关于常弘义的?”

  他点头,“是, 他如此欺你,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你准备如何?”沈虞问。

  “此事你无需知晓,我有我的法子。”裴義之显然不愿意谈这个,他笑着问道:“还想不想继续睡?”

  沈虞此时醒来就再无睡意了,赶紧下床,将床榻让给他,“你赶紧歇息吧,我回去了。”

  “阿虞。”他拉住她手腕。

  “怎么了?”沈虞低着头,余光撇着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此时正搭在她的手腕上。

  “我还有些话与你说。”

  “什么话?”

  “你先坐下。”他将她扯坐,就在床榻边缘,离他只有一肘的距离。

  他靠得如此近,沈虞很不自在,尤其是此事夜深人静,灯火昏黄,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带着点旖旎。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静坐于床榻上了,许是环境陌生,此时倒是觉得如做梦一般极不真切。

  至少裴義之是这样认为的,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话要说,但今晚就是不想让她走。

  想了想,才开口道:“我们明日便回长安可好?”

  “可我师兄的伤没好,恐怕还不能上路。”

  见她只关系师兄的伤势,裴義之有些气,“三皇子准我的假期不多,急需尽快回程。至于你师兄,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在此照顾他,直到他伤势好了之后再送他回长安。”

  沈虞想也没想就说道:“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他吧,把师兄一个人扔这儿我不放心。”

  裴義之一口气噎在喉咙不上不下,兀自气了半晌,才又说道:“那我呢?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沈虞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觉得他问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要回去的是他,况且他还有这么多侍卫,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这人今日才救过她和师兄,倒不好如此绝情的反问,再而想到他身上的伤势确实严重,也便不说话了。

  裴義之索性退让一步,“你既如此担忧,那我们带着你师兄一起便是,有大夫随行想必稳妥些。总之,泽州此地是不能久留的,你也说了常弘义此人势力庞大,定不好惹,咱们多停留一日就危险一日。”

  他是想着,眼下先依着她,回头在路上找个借口,将任子瑜丢在其他地方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伤再回长安就是。

  他这般一说,沈虞倒是不再反对,于是点头道:“好吧,我明日便去跟师兄说。”

  “对了,”沈虞想到一事,说道:“之前林掌柜将账本交给了我,可是后来被几个黑衣人夺走了,会不会是常弘义干的?”

  裴義之不动声色点头,“兴许是,此事我会派人去查。”

  “还能抢回来吗?那个账本实在太重要。”

  “不好说,但是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想到一事,沈虞又问,“我总觉得沈家的案子一直有人在阻止查探,不知道这个常弘义会不会也与此事有关?可否派人仔细查探一番?或许还能从他这里得到许多有用信息说不定。”

  “好,此事依你,明日我就让人去查。”

  “会不会危险?”沈虞问道,想起今日遇到的险情,她心有余悸。

  裴義之笑了,突然握住她的手,说道:“阿虞,就算再危险又如何?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查清。”

  说完,他突然皱眉轻哼。

  “怎么了?”沈虞问。

  “许是伤口又疼了,如蚂蚁撕咬一般,又疼又痒。”

  沈虞以为是他今日出门不小心又裂开了,赶紧扯了他的衣裳,要查看。

  裴義之也任她查看。

  伤口确实撕扯了些,又隐隐冒血,沈虞赶忙给他上药。

  等上完药,正要帮他穿上衣裳,突然,他抱住了她。

  “阿虞。”

  他坐在床边,双手从身后箍住她腰肢。

  如此举动,令沈虞有些惊慌失措,双手高高抬着,不知如何是好。

  “阿虞,”他再次呢喃着说道:“今晚留下来可好?”

  “我需要你,我想你了。”他继续将她搂紧了些。

  “你放心,沈家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不出一年,定然让沈家清白重见天日。”

  沈虞的心砰砰直跳,“真的?”

  嬷嬷说此事估计得三年五载呢,她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若真只需要一年那想来,她也等得。

  感受到她此时抗拒之意减弱,裴義之立马将她带到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腿上。

  他寻着她耳畔的发香轻轻嗅着,薄唇沿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游离。

  渐渐的,气息变得粗重。

  直到胸口一凉,沈虞才突然惊醒过来。

  “裴義之,今日不行。”

  “为何?”他哑着嗓子问。

  “你有伤在身,我不想你再流血。”

  闻言,裴義之低低的笑了,笑得胸腔闷响,再抬头时,满眼星河璀璨。

  他掰转她的身子,让她转过头看他,诱哄道:“你无需担忧,我会小心的。嗯?”

  没等沈虞回答,他的唇便印了上来。

  气息灼人!

  审时度势一番后,沈虞半推半就的依了他。

  他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乖顺,起先温柔的动作渐渐变得疯狂起来。

  这是一场磨人的旅行,裴義之仿佛沙漠中渴了多日之人,拼命的吸取水源,急切又强势。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最后如何结束的沈虞并不清楚,她已经累得失去意识,早已沉睡过去。

  而餍足过后的裴義之抱着她,也顾不得背上鲜血淋漓,定定看着她的睡颜,缓缓笑了。

  翌日,沈虞醒来时,裴義之已经不见了身影,她简单收拾过后准备回自己的屋子。然而才打开门,便见任子瑜在里头坐着。

  “师兄?”沈虞诧异。

  任子瑜暗暗打量了她片刻,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你”他本想问她昨晚为何没回,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你吃过早饭了?”

  沈虞摇头,“没呢,师兄吃过了?”

  “等你一起吃。”

  沈虞这才看到一旁的小桌上有几碟小菜和一份清粥。

  她走过去扶着任子瑜到桌边坐下,“师兄今日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已经好了许多,裴義之可有说何时回程?”他问。

  “正要与你说此事呢,他说在此待得越久就越危险,准备今日回去。”沈虞盛了碗粥给他,“师兄今日能上路吗?”

  任子瑜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回长安比较好。我的伤无大碍,倒是裴大人他”

  想必也无大碍吧。

  想到此,任子瑜笑了笑,觉得自己庸人自扰,那是她们夫妻的事,他又有何资格介意呢?

  遂又扯了个笑出来,“裴大人身子如何了?”

  提到这个,沈虞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他折腾得厉害,最后她已经睡着了,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事。

  她一口粥入腹,含糊的回道:“应该是好些了。”

  一行人准备了半个时辰,裴義之找到沈虞,见任子瑜也在。这一次,他莫名的心情极好,走进屋子便在沈虞身边坐下,说话语气也十分温和。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即刻便可出发,已经单独为任师兄准备了一辆马车,里头柔软舒适,想必应该能让任师兄满意。另外,还请了两个大夫随行,虽然我知道任师兄自己也是大夫,但这个时候总归还需要他人帮忙。”

  任子瑜客气点头,“多谢了。”

  “你吃过早饭了?”沈虞顺口问道。

  “还没。”裴義之说道,随后接过她面前吃剩的空碗,自顾自盛了一碗粥,很自然随意的吃起来。

  他如此亲昵举动,仿佛两人老夫老妻似的,对面的任子瑜看了,黯然的垂下眼帘。

  吃过早饭,众人开始出发离开泽州,裴義之单独给任子瑜安排了辆马车,似乎为了让沈虞安心,还特地将最宽大豪华的马车让给他,而他自己则是乘坐简朴的。

  “阿虞过来。”他站在马车旁朝沈虞伸手。

  经过昨晚,裴義之自认为跟沈虞冰释前嫌,已经解开隔阂,连称呼也开始亲昵起来。

  沈虞正要去扶师兄上马车,却见裴義之朝她伸手,她愣了愣。

  “你去吧,我无碍,有小厮在此照顾,莫担心。”

  沈虞也清楚,这种情况下,她如果跟师兄坐一处很不合时宜,但若是要跟裴義之坐一辆马车她又不愿意。她朝后头看了看,见佩秋已经大包小包的拧着东西进了仆人们的马车里头。

  “我跟佩秋乘坐一辆就好。”她说道。

  裴義之已经过来拉她,“我伤口疼得很,你上车帮我看看是否裂开了。”

  这下,沈虞也不好拒绝了,想到昨晚他那般发狠,也想看看伤口到底如何。于是便由着他牵着上马车。

  一行人行了两刻钟后,就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口人多,马车停下来等待。沈虞也正坐在一旁给裴義之上药。

  伤口眼下已经是血肉模糊,又有许多鲜血冒出来,她都不敢看。心里又怨他,昨晚不管不顾的,倒是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

  “快让开,张爷要出城。”

  这时,后头又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过来,此时正停在沈虞她们马车前头。

  那守城的侍卫立马将人群往一边赶,“让道!让道!”

  有人抱怨,“这人是谁?为何这般大排场?”

  “张承运你不认识?咱们泽州新来的富户,拨了许多银钱给咱们泽州的灾民呢,是个大善人。”

  “原来是他啊,乖乖,那赶紧让他过去。”

  听见张承运这个名字,沈虞立马掀帘子瞧出去。

  “原来他就是张承运。”沈虞狐疑嘀咕道。

  “你认得他?”

  “不认得,”沈虞摇头,“但听常弘义说过。”

  “说什么了?”他微微眯眼。

  “他问我与常弘义是何关系,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沈虞说道。

  此时,恰巧那辆马车也掀开帘子,正朝她们这般看着,见她看过去,那人还微微一愣,随后朝她笑了笑。

  这笑竟然带着几分熟稔,沈虞不知何意,转头看裴義之,问道:“你们认识?”

  裴義之淡淡道:“不认识。”随后将帘子扯下来挡住了。

  “常弘义还说什么了?”他状似不经意的问。

  “就问了刚才那句话,但我预感张承运此人应该与沈家的案子有关。”

  闻言,裴義之一顿,片刻才缓缓笑了笑,“你莫想太多,交给我查探便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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