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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幸而铜钱的担心没能……


第三十章 幸而铜钱的担心没能……

  幸而铜钱的担心没能成为现实。

  瞧见自家世子冷冷地把目光地移开, 铜钱稍微松了口气,忙走上前来请他上马车。

  而装饰的花里胡哨的船上,姜妙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远远瞧着沈之言沉默的身影,不自觉抿了抿唇。

  “公主, 这是今年新出的庐山云雾,微臣特意取了京郊寒山寺内的山泉烹煮,可使茶味更加甘甜。”

  杭文柏是个雅致之人, 特意吩咐人在船上放置了小火炉,茶水咕噜噜的冒出香气,显得岸上那人的身影氤氲而又模糊。

  姜妙回过神,接过杭文柏递来的茶盏, 低低道了声多谢。

  一抿, 果然是口齿生香。

  杭文柏见她喝了自己烹煮的茶,不禁心神一悦, 道:“公主且看, 这映雪湖畔绿柳红花, 水面白鹭怡然自乐,此情此景,竟也丝毫不逊色于苏杭山水了。”

  姜妙胡乱的点点头, 心思却半点没放在这风景上。

  杭文柏一顿,又要接着说什么,却忽然听见船底传来一声轻响。

  “咔——”

  二人身形一滞,还未来得及寻到发声处, 便听见汩汩流水涌动的声音。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姜妙有些疑惑,杭文柏皱了皱眉,目光突然瞥到小炉下的船底, 不由脸色大变。

  “水!船进水了!”

  姜妙登时站起身来,她眼睁睁的看着船底裂开了一个细缝,而无数湖水正疯狂地涌入。

  “哐!”

  船身一荡,船底彻底破开一个大口,那船夫慌忙去撑蒿,可这哪儿还稳地住?

  杭文柏回过神来,赶忙道:“公主,公主莫怕!”

  姜妙往船尾退了几步,她避开涌上来的湖水,见杭文柏已经半身淹没在水中,不由急道:“杭参议!”

  一句话的功夫,杭文柏已经彻底落水,一边拼命扑腾一边喊:“公主莫怕!来人啊!快送公主上岸!”

  “糟了!快救公子!”

  杭府小厮在岸上瞧见这一幕,慌忙解了小船去捞人。

  湖水在姜妙鞋边拍打着,她勉强撑着剩余的船壁稳住身形,看着杭文柏,内心有些急切。

  她虽是会水,可也不能保证能将他救上来啊?

  算了。姜妙一咬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淹死。

  她一踩进水中,冰凉的湖水顿时吞没了她的膝盖,姜妙伸出手,欲去拉杭文柏扑腾的手。

  “啊!”

  忽听岸上一声惊叫,姜妙还没来得及抬头,目光所及处便见到一身白袍的青年立在船的桅杆之上,她怔神的功夫,腰上便突然一紧,随之,沈之言冷峻的脸便出现在她上方。

  “呼啦———”

  青年这一跃惊起了一滩翻飞的白鹭,姜妙被他拦在怀中,回过神来已经稳稳落在岸边。

  她来不及思考沈之言为何突然出手救了自己,只急着对他道:“快救他!”

  沈之言负手而立,闻言,眸子中露出些冷光。

  “公主对杭参议,还真是关切啊...”

  姜妙: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湖水已经涨到了杭文柏的肩膀,他正抱着一块木板,向杭府的小船扑腾而去。

  瞧见她真的急了,沈之言才收回目光,几个飞跃到了杭文柏身边的浮木上,再单手将他一抓,白色的身影犹如惊鸿,又稳稳地跃回岸上。

  沈之言将杭文柏往草地上一丢,杭文柏咳出几口水,大口喘气道:

  “多谢..太傅..”

  铜钱一呆,有些心虚。

  他突然明白了昨夜公子突然要蜡油,又派人打听杭家预订的游船是何用意了。

  “公子哟!”

  杭府的仆人慌忙扑上来,一时间岸边乱成一团。

  “我..咳咳..”

  然而杭文柏却还想着与姜妙的游湖,“公主,这...”

  今日本想与公主一同欣赏这湖光山色,谁知时运如此不济,失礼,真是失礼!

  姜妙哪儿还在意什么游湖,只道:“杭参议还是快些回府请个郎中瞧瞧吧。”

  “失礼..”

  杭文柏被自家小厮扶上了后来的马车,直到临走时,口中还直呼失礼。

  待杭家的车马走后,等在远处的红叶等人才赶了上来。

  “公主!”

  姜妙任由红叶心疼地为自己裹上披风,一边迟疑的看了沈之言一眼。

  红叶见她裙角湿透,不由有些着急,“公主,您得赶紧回府。”

  “啊!马车!”

  红叶忽然想起来了,杭府的马车已经走了,派人去公主府通知马车前来接驾又得等许久,万一耽搁久了,公主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想着这个可能,红叶也顾不得什么了,急着对沈之言行礼道:“太傅大人,我家公主此刻落了水,急需回府,您看...”

  姜妙嗓子一痒,忙去阻止红叶,来时三人已经够尴尬了,此刻要她坐沈之言的马车回府,那不是更尴尬?

  话没说出来,倒是引起了一连串的咳嗽,沈之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身去。

  姜妙正想让红叶派人回府,便听见沈之言沉声道:

  “上来。”

  姜妙一滞,脚下生了根似的不动。

  沈之言回头,眸光一暗,“长乐公主?”

  红叶有些微愣,太傅大人都答应了,公主为什么还不上车?

  姜妙瞧见周围人探究的眼光,心知推脱反而显得她心中有鬼,也只好勉强携了红叶的手登上马车。

  很快,沈之言也跟了上来。

  姜妙大气不敢出,沈之言上了车,一个眼风也没往她这边扫。姜妙虽然死死压抑着想咳嗽的冲动,可还是抑制不住微咳了几声。

  也不知是方才喝了风还是怎样,姜妙嗓子痒得难受,只好拉下面子从嗓子中挤出几个字:“有水吗?”

  其实来时她就看到沈之言的车厢内安置着一个精致的银炉,此刻,茶水正温吞地冒着热气。

  姜妙料想他不会理自己,可沈之言看了她一眼,竟真的容许红叶倒了杯茶。

  姜妙呆呆的接过,一时有些微愣。

  她抿了一口茶水,因为入口的涩意而下意识皱起眉头,沈之言忽然朝她看来,眸中似黑压压的布满浓云。

  随之,他冷冷地开口:

  “微臣这茶,自然比不得杭参议亲手烹煮,还请殿下暂时将就一二。”

  姜妙有些茫然的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沈之言是有什么疾病吗?今天怎么哪儿哪儿都带刺?

  一阵无言,马车驶进城中不久,公主府的马车便也到了。

  红叶下去打起帘子迎姜妙下车,姜妙起身,又有些不自在的道:“今日,谢谢你。”

  她提起裙摆就要下车,手腕却被人死死握住。

  沈之言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紧紧盯着她,姜妙一愣,就听他突然道:

  “你喜欢他?”

  姜妙一愣,躲开他的视线低下头,知他指的是杭文柏,她心中略微划过一丝苦涩。

  “本宫是晋朝的公主,嫁给谁又不是嫁?”

  良久,车内表情阴郁的青年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如从齿缝中咬出来的一般:

  “好。”

  他连说了三声好,眼尾有些发红,又一字一句道:“好一个,嫁给谁不是嫁。”

  声音寒冷彻骨,而用在她手腕上的力也越来越紧,姜妙一皱眉,心慌得厉害。

  她匆匆去扒他的手,低声呵斥:“沈太傅!”

  随着这一声低斥,姜妙手腕上的力随即一松,她一时有些愕然,再要看他时,马车帘子已经落了下来。

  帘子隔开姜妙的视线,也遮住了车内那人的神色。

  “公主?”

  红叶愕然,公主和沈太傅这是....

  “无事。”姜妙目光落在手腕处,眼睛酸得厉害。

  “回府吧,本宫乏了。”

  公主府的马车缓缓离去,沈之言在车厢内闭了闭眼。

  “世子?”

  铜钱战战兢兢,良久,才听见他家世子道:“入宫。”

  微风拂过太液池,池中初生的荷叶缓缓随风摇曳着,月白色衣角掠过廊桥,带起一阵舒畅的荷风。。

  沈之言见等在殿门前的姜朔,步子微微一顿。

  姜朔脸上的喜色也是一顿,他正犹豫着该不该主动与太傅问好,毕竟在他看来,今日的太傅表情格外的冷。

  良久,他还是规规矩矩地问了一声好,行礼时又偷偷瞥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太傅。

  太傅大人冷冷地回看了他一眼,姜朔忙低下头,心想果然,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又强大了。

  “太傅,这是我昨日抄写的策论。”

  小皇子忐忑的捧上自己册子,沈之言翻看了两眼,道:“字迹不工,重抄五遍。”

  姜朔:....

  初初尝到学业苦涩的小皇子好不容易挨到黄昏,见沈之言收了册子起身出了书房,姜朔才赶忙拉住铜钱问:

  “铜钱,今日何人惹太傅生气了?你与本王说说,本王定为太傅出气!”

  铜钱看着沈之言远去的背影,他冷汗岑岑,连连摆手,逃一般跑了。

  “小的也不知,小殿下还是问别人吧!”

  看着铜钱避讳莫深的样子,姜朔握紧了小拳头。

  到底是哪个胆大的惹太傅生气,害得他今日又多抄了五篇策论,让他知道,一定得教训教训那人不可!

  铜钱跟上沈之言,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沈之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没..”

  铜钱哪儿敢说话,两人出了宫门,马车行经杭府门前,铜钱看了看杭府的牌匾,又看了看自家马车的帘子。

  他忽然觉得,杭公子对上自家世子,好像略微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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