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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姜妙条件反射地推开沈……


第二章 姜妙条件反射地推开沈……

  姜妙条件反射地推开沈之言的手,任凭自己跌倒在地。

  沈之言什么也没说,取了个有靠背的木椅,将她抱了上去。

  她有些微微的抗拒,从小到大,除了姜朔,没有外男如此近过她的身。

  她本以为自己吃不下这清汤寡水的糙面,可当饿到极点时,她连汤汁都喝了干净。

  吃饱喝足后,她被沈之言递过来的篮子弄懵了。

  “择菜。”

  姜妙有些微愣, “我不会。”

  沈之言蹙眉,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连择菜也不会。

  姜妙没说错,天家女有天家女的骄傲,就算是当年与生母同住冷宫,在皇后手下讨饭吃的时候,她也没有干过这种粗活。

  为免被赶出去,姜妙改口:“我可以学。”

  沈之言闻言,将菜篮往她怀里一放。

  “嫩叶留下,黄叶择出。”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补充道:“这里,不养闲人。”

  姜妙做了十六年的闲人,这还是第一次被逼着学着做事。

  沈之言看着她笨拙的择菜,半晌,突然起身。

  “你要出去么?”

  姜妙急急的问,她倒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打探一下他想做什么。

  沈之言垂下眼睫,“我去趟城里,你可有什么要的?”

  姜妙习惯性张口,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赶紧摇头。

  沈之言没再说什么,临走时道:“呆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姜妙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可话问出来又有些怪异,是以她也只是点头,接着择手中的菜。

  沈之言说话算话,他回来的很快,刚进门,他便愣在那里,看着满地狼藉的菜叶陷入沉思。

  姜妙有些不好意思,但贵女的骄傲不容许她承认自己不行,她仰着脖子望他,似乎和平日里吩咐宫人一般道:“这菜,太硬了。”

  沈之言看着她择下来那一点十不存一的菜,什么话也没说。

  姜妙有些担心他会直接赶自己出去,然而沈之言什么也没说,他越过满地菜叶,将怀中的东西扔给她。

  姜妙疑惑的打开这个包裹,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堆零碎。

  两套粗布裙和一只纹理细致的桃花状木簪,往下翻,甚至还有两套女子的小衣。

  红彤彤地,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明晃晃的艳色闪了她的眼。

  姜妙的脸蹭一下红了。

  沈之言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他买的时候只不过说了句“拿两套女子内外衣物”,那老板将包裹给他时他背着就走,也不知里面的衣裙是红是绿,此刻才看到那两件红艳的里衣,他身形一滞,不自在的移开眼去。

  姜妙从窘迫中清醒过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便小心的问道:“你为什么救我啊?”

  沈之言有些微愣,似乎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良久他忽而回过神来,定神道:“顺手。”

  好一个顺手,姜妙有些无语,忽听他又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的?”

  听他这么一问,姜妙动了动唇,小声道:

  “我想...沐浴。”

  在外男面前说出这般私密的事,饶是姜妙内心再强大,也有些羞耻,可她现下全身酸疼,里衣也沾着汗水,潮乎乎地令人难受。

  沈之言被茶水呛到,他轻咳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再回来时带了个三十上下的妇女,那妇女扶着她沐浴完,暧昧的看了她几眼才离去。

  “那是皮蛋他娘,就住在隔壁,我不在家,你若有需要,可唤她来帮你。”

  姜妙耳根通红,故作淡定道:“皮蛋是谁?”

  “一个孩子。”

  刚说完,便有个孩子从院里走了进来,“沈大哥!”

  看见姜妙,他显得异常兴奋,“你醒啦?”

  沈之言点点头,顺便告诉了他姜妙的名字,“她叫林妙。”

  说完便进了灶房生火。

  皮蛋很是自来熟,自我介绍后便开始一口一个林姐姐林姐姐的叫。

  “林姐姐,你真好看,比二花还好看!”

  姜妙有些疑惑,“二花是谁?”

  “二花是村长的女儿。”

  说完,皮蛋偷偷看了隔壁厨房的门一眼,“也是沈大哥的未婚妻。”

  “未婚妻?”

  姜妙心中诧异,皮蛋做了个嘘的手势,“那是以前啦,沈大哥父母去世后,二花就不来啦!”

  原来是被嫌弃了,姜妙有些不可思议,她看过的人很多,世家公子也见过不少,可没一个能有沈之言这样气度的。

  皮蛋又悄悄在她耳边道:“大家都说沈大哥是天煞孤星,可俺不怕,俺喜欢跟沈大哥玩。”

  说完他笑嘻嘻道:“林姐姐呢,你喜欢沈大哥吗?”

  沈妙有些微愣,且不说她与沈之言才认识第一天,她连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还不敢确定,再者她是天家女,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乡野村夫?

  就算沈之言长得再好,那也不可能。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叫喜欢。”

  皮蛋撇撇嘴,“可俺觉得二花才配不上沈大哥,林姐姐长得天仙似的,和沈大哥才像一对。”

  沈之言突然走进来,姜妙忙捂住皮蛋的嘴。

  “在说什么?”

  “没什么。”

  沈之言皱了皱眉,姜妙怕他追问,忙问道:“我今晚住哪里?”

  沈之言顿了顿,“我带你去。”

  他打横抱起姜妙,才看了皮蛋一眼,皮蛋就慌忙捂住脸,只是从手指间隙偷偷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

  她被沈之言抱着来到一间偏屋,刚一落地,姜妙的眉头就皱了。

  “只有这里吗?”

  十年娇养养成的挑剔本能般脱口而出,姜妙发觉失言,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哇!”

  她想做出惊叹的样子,可她演技实在太差,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沈之言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嫌弃的话,可以不睡。”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缺角的木桌,若搁在往日,这寒酸的模样连宫里的厨娘都不屑一顾。

  可姜妙不敢嫌弃,她看着沈之言沉默铺床的样子,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之言看了她一眼,眼眸幽邃,“不必自作多情,皆为利往罢了。”

  姜妙莫名的放下心来,这就好了,若他莫名其妙的说没有理由,那她才担心呢。

  果然,钱财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东西啊。

  姜妙瘸着腿在屋里蹦了蹦,突然看见一个藤箱中露出一角白色衣裙,那繁琐裙摆上的绣花,与她出京那日所穿的嫁衣如出一辙。

  “咦?”

  她有些好奇,这乡野之地怎么会有京城才有的针脚绣法?姜妙这般想着便要伸手去碰,还未等碰到那衣物,一只手便伸过来猛然擒住了她的手腕,沈之言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

  “别乱碰!”

  姜妙瑟缩了一下,他眸中带着些凉意,仿佛那于他而言,那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这裙子....”

  沈之言将衣裙收好,“是我母亲的遗物。”

  姜妙有些诧异,不禁脱口问道:“你母亲是京城人?”

  沈之言默了一默,良久才道:“算是吧。”

  他那日惊鸿一瞥,便看见她红裙上那熟悉的针脚,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她救了回来。

  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顿时无话,沈之言铺完床,又将她打横抱起,姜妙心事重重,自然没有发觉自己已不在像方才那般抵触他的触碰。

  沈之言将她放在堂屋中,取出早已买好的药,伸手就要来脱她的鞋袜。

  “你干什么?!”

  姜妙如小刺猬般一缩,沈之言看见她这么大反应,面无表情道:

  “给你上药。”

  见她还是有些抵触,他又想了想,“不敷药的话,会留疤。”

  姜妙被这句话说犹豫了,她向来最重视自己的容貌体肤,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留疤?

  这么一想,她才吞吞吐吐道:“那你...不准看其他的地方。”

  其实哪儿有什么其他的地方,不过是脚踝上一道碰撞的外伤罢了。沈之言将她罗袜褪至脚跟,开始给她上药。

  皮蛋这小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姜妙当他是小孩子,便也懒得去管。

  皮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神仙眷侣般的两人,突然问道:“林姐姐,俺听说京城的女孩子都不能给人家看到脚,不然就要嫁给那个人的。”

  说完,他又天真的问:“你会不会嫁给俺沈大哥?”

  “荒谬!”

  “荒唐!”

  两人异口同声,说罢都彼此看了一眼,又别过头去。

  沈之言神色无异的上药,她脚踝上的肌肤太过白皙滑嫩,他上药时难免触碰到一二,是以指尖除了药香,似乎也缠上了女儿香。

  他上完药,取过手巾反复擦了几下。

  姜妙脚上完药后不好乱动,便只好坐在堂屋里跟皮蛋闲聊,没多久晚饭便做好了,沈之言将菜端上来,分了双筷子给她。

  姜妙一看饭桌,白水清汤里飘着几块豆腐和青菜,另一盘,是加了点辣椒的黄瓜,再一盘,是没有任何调料的萝卜丝。

  她没胃口,沈之言也不催她,和皮蛋两人开始吃饭。

  姜妙没有胃口,便只有找些话来说。

  “你今天买那些东西,花的钱多吗?”

  沈之言夹了筷黄瓜放进皮蛋碗里,“总能赚回来。”

  姜妙不说话了,等两人吃完也差不多天黑,乡下人夜晚没有娱乐,便只能早早睡觉。

  她躺在散发着稻草香气的床铺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心事重重,总感觉闭上眼,要么就看见剑光朝自己砍来,要么就是看见姜朔被选为质子,在陈国掖幽庭里受罪,时而在梦里喊她一声:

  “阿姐!!!!”

  她被这一声吓醒了,醒来发现外面下了起雨,院门外有人的脚步声响起。

  姜妙警觉地坐起来,她听见有人敲门,接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细润的雨声中夹杂着两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是沈之言,另一个听起来有些玩世不恭。

  “沈之言?听说你救了个小美人?”

  “与你何干?”

  “你不是缺银子吗?给你二十两,把她卖给我当媳妇儿如何?”

  姜妙一颗心提起,她听见沈之言沉默了半刻,而后道了声滚。

  接着是院门关上的声音。

  姜妙睡意全无,一颗心在胸膛里乱窜。

  二十两?她长乐公主只值二十两?

  沈之言没答应,可或许是二十两太少呢?要是有人出五十两,一百两呢?

  他那么穷,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姜妙突然想起沈之言那一句“总会赚回来的”,她当时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她细想,沈之言从救了自己就对自己这么好,还担心她脚踝上留疤,莫非,他一开始想的就是这个?

  要不怎么会买那种...那种小衣?

  她想起户部尚书家被拐在外十多年的庶女,找回来时头上长了碗大的疤,流着脓,据说还经常挨汉子的打。

  不行!她猛地摇头,她不能为人鱼肉任人宰割!

  就算要死,也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她心中逐渐产生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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