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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虐渣 饶命?那谁饶了我的……


第三十五章 虐渣 饶命?那谁饶了我的……

  这夜的孝安堂灯火通明, 顾氏被人吵醒,正是亥时。

  她被噩梦困扰,身上浸了一身冷汗, 一如往日。

  顾氏出身名门, 接受不了污秽在身, 想叫周嬷嬷拿些热水擦擦, 才要叫人, 门就响了。屋里一下子闯进来许多人, 顾氏拧着眉, 目光在黑夜中一下子锐利起来。

  “谁叫你们进来的, 滚出去。”

  那群冷眼黑脸的暗卫,佩戴的长刀个个泛着寒光,只一动不动围着孝安堂每一个角落, 没人理会顾氏的嚎叫。

  刺眼的烛光夹着凛冽的寒风,吹打着顾氏不经寒的面门, 这样的逼怂一如记忆中某天…

  那天大雪纷飞,那个她厌恶的混账顶风乘寒, 红衣如血,踏步而来, 不由分说的砍了她的神木。

  如鬼魅。

  犹记得当时, 她坐在树荫下,剑的寒光擦过耳际,神木应声而倒, 惊扰了许多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顾氏早已经没了当时的害怕,唯独这左耳,耳鸣无药。

  她恨他, 恨不得他死,每每想起,顾氏心生怒火。

  顾氏围着两床被褥,颤着古老的瞳色看去,就见无数暗卫分开一条道,抬来一把檀木靠椅,记忆中的少年褪去稚嫩,时隔多年再一次朝她走来。

  他闲庭漫步,顾氏冷眼看他,口中挤出三个字。

  “傅,承,昀。”

  她胸口剧烈起伏,无视一众暗卫,只盯着他,“混账东西,你意欲何为?”

  傅承昀缓缓走来,浑身带着肉眼不见的戾气,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撩袍翘着二郎腿,望着顾氏。

  他脸上笑着,眼中却没有半分暖意,甚至讥讽淡漠的审视着她,“啧,祖母好似不大欢迎我的样子…”

  顾氏紧抓着被褥,撑着维持着她仅剩的贵妇威严,“不要叫我祖母,我嫌脏。”

  是了,在顾氏的教养中,一个妓生子是不配叫她的。

  傅承昀无视她的愤怒,他就喜欢叫顾氏祖母,越不喜欢他越叫,“孙儿好些年没来孝安堂,怪想念的,特意来和祖母聊聊。”

  “聊什么?”聊完就滚,每一次傅承昀踏进孝安堂,顾氏总要叫人刷地。在出身清贵的顾氏心里,哪怕傅承昀身居高位,骨子里也是流着下贱的鲜血。

  他是不干净的人,是傅家的耻辱。

  傅承昀讥讽的看着顾氏的嫌恶,接过飞白递来的茶,暗中示意。飞白接命,转身朝后伸手,暗卫目不斜视的抬进来一人,丢在地上。

  那人一进来就惨叫着滚在地上,顾氏撑着腰,蹙眉看着那人捂着一手鲜血,看的头脑晕眩,更心疼不已。

  “周嬷嬷…傅承昀,这般对待一个忠仆,你可有心。”

  傅承昀这才抬头,疑惑道:“原来在祖母眼中,我还有心啊?”

  “真可惜!”对轻他、贱他之人,傅承昀没心。

  头发花白的嬷嬷跪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口中流着白沫,一个劲哀求着,“相…相爷饶命,饶命…”

  “饶命!”傅承昀喝着茶,“那谁饶了我的姑娘,你们趁我不在可是把她欺负哭了啊!”

  他不看她,兀自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相可以饶了你。”

  周嬷嬷是顾氏的陪嫁,一向对顾氏忠心耿耿,听傅承昀这样说,咬着牙看向顾氏,顾氏也看着她。

  “素云!”顾氏叫道。

  素云,是周嬷嬷的名讳,许多年没听过了,此时明显有些恍惚,老泪纵横。顾氏的意思她知道,可十指连心,也没人代她受。

  傅承昀眼神扫过她,看见地上不断增加的鲜血,眼尾勾出几分大度的笑容,“如果,你的手脚还想要的话,就说。”

  他摆手补充道:“反正,我无所谓,本相审讯法子一向多的很,也惨的很,你若不识趣大可随意。”

  周嬷嬷被吓的一下子咬到舌头,她自是知道傅承昀的手段,这是一个杀人不偿命的主。周嬷嬷在顾氏的情感绑架和傅承昀的威逼利诱之下,转而跪向傅承昀,“相爷饶命,老奴说。”

  顾氏见大势已去,反而镇定下来。她的那些话只会让傅承昀生气,可气又如何,傅承昀总不会杀了她这个祖母。

  周嬷嬷跪着,仔细思索着,心里发怵,“老夫人得知宁王与相爷夫人有旧,经人规劝,欲…欲叫相爷夫人去…去和宁王换傅家从龙之功,也叫夫人稳住相爷,改帮宁王。但——”

  周嬷嬷满身冷汗,颤抖着不敢抬头,“但相爷夫人对您情深意重,不曾同意,相爷放心。”

  这件事说来简单,几句话的事情,傅承昀偏头看着有恃无恐的顾氏,第一次觉得这时间,过的真慢。

  听完,不知因为什么,傅承昀忽然笑了,他斜倚着伸手按住轻颤的眼尾,泛红的眼眸在黑夜中如同发光的宝石,熠熠闪光。

  “很好。”

  傅承昀笑说着,飞白顿觉屋子里面冷了几分。

  “一,从何知?二,谁人劝?”傅承昀的目光从周嬷嬷,到顾氏,最后看向被风吹散的烛光,始终不辨喜怒。

  周嬷嬷忙道:“右相苏夫人那知,二夫人劝。”

  “很好,好的很。”他扣着把手,一下一下的敲。又不经想起林愉,想起她那双不谙世事的眼,就和这经风颤弱的烛光,需他护着。

  在交好时,那小小的人儿,如塘里荷花不堪雨露。

  她会哭,会叫,会去接纳,明明委屈还要试着回应他的癫。那样美好的林愉,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惦记,因为她是他的妻,眼中只能有他。

  他也不许人惦记,但别人帮她惦记了。不知当时,她是作何感想的?可有心动?

  帝妃之尊,多么诱人。她那般单纯,要是被人哄骗了,他当如何?谁又能还他一个夫人?还他一个林愉?

  这样想着,他第一次妒火横生,看向小顾氏的眼神阴冷,那种和经年相似的阴冷让小顾氏一骇,往后紧紧的贴着墙壁。

  傅承昀翘着腿,金线绣起的靴子从红衣之下露出,转而双脚踩在地上。他站着,顾氏目之所及皆是他冷冽的身影,就见他嗤笑着扬起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护在心尖的人,你敢欺她。”他眼带杀意,“真当我,吃素的?”

  傅承昀拎起茶壶,注清水入杯,哗哗的水声在寂静之中那么突兀,顾氏听着,难免烦躁。她注意到傅承昀眼中杀意,心里一凛,“你敢杀我,我是你祖母。”

  “呵,也对。你是我祖母,我怎么会让你死呢!”傅承昀阴笑着,把水递给顾氏,顾氏不接。

  傅承昀望着,“嫌脏吗?那又能如何呢?哪怕这是毒药,你也得接。”

  “手别抖。”他轻呵道:“接——”

  顾氏一惊,接了。

  “孙儿望祖母百岁无忧,生不如死呢!”

  他说完,笑意顿收,一脚踢开地上碍人的脚凳,踩着地上的鲜血,走到角落的一个针线筐,取出里面一把剪刀,在烛光上炙烤、赏析。

  “谁教你不长记性,好好的命非不要呢!你恨我,刀子往我身上插,无所谓。”反正他这样的人活不活着都无所谓,可…

  “你动她做什么?”

  “我的人,你既然动了、想了,那就要承担后果。”冷意从傅承昀眼中流出。

  顾氏贴着墙,戒备的看着他手里的剪刀,“你欲何为?”

  傅承昀没理。

  他逆着光,红衣被风吹的鼓起,孑然孤傲的站在门口,侧脸阴翳中惊艳,举世无双。那双看尽百态的眸子不紧不慢的望着,看着黑暗的蔓延,一切不友好都在夜里涌动。

  半截神树隐隐若现,似乎被人抱着寻求安慰,仔细看时,又似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树,眼神久久未动,隐隐有笑意沁出。

  其实,他不适应孝安堂的光,他喜欢黑暗。哪怕是子夜也目能视物,这是常年摸索中练就的,没人知道他曾在黑夜背着尸体,从最初的滚烫,到最后枯骨。

  “杀害祖母,你不怕神明厉鬼吗?”

  傅承昀不屑。

  “我不惧黑,亦不惧鬼,他日入了地狱,孙儿也当是厉害的索命鬼,索尽负我之人。”他活着,就是为了把每一个厌恶的人送下地狱,享受他们眼中无助的挣扎,最后憋死在发臭的泥潭。

  飞白明显看到他的不耐,主动上前询问,“相爷,如何处置?”

  傅承昀回头,看了一眼被顾氏紧紧攥在手心的茶杯,可惜感叹道:“叫你喝你不喝,往后…怕是难了。”

  他把剪刀甩给飞白,轻轻松松道:“她舌头既污了夫人耳朵,剪了吧!”

  顾氏一惊,“你敢。”

  可惜没人应她,傅承昀一句话,自有暗卫上去按住顾氏手脚,顾氏瞠目欲裂,撕咬着破口大骂,“傅承昀,你个贱胚子,不忠不孝的王八蛋,我是你祖母,你不仁不义,是要遭报应入地狱的,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林愉有多么喜欢你,不就是一张脸吗?等她看见你满手鲜血的恶心样子,你以为她会陪你白头吗?”即便这个时候,顾氏骨子里面的骄傲不允许她求饶,她大骂着,好似根本不恐惧。

  周嬷嬷劝她,也被她一脚踢开,她只记得那些人的恶,不记得那些人的好。周嬷嬷自少年相伴,无一日懈怠,傅承昀也曾刀斩神木,留她性命。

  顾氏不顾一切谩骂,周嬷嬷疲累的瘫倒,不再开口,傅承昀也望着只有一株的神木,但笑不语。

  “你是没有心的,她暖不热你。等她明白了自然就会怕、会走、会厌恶,傅承昀…我等着你孤独终老,等着你炼狱折磨。”

  “啊——”

  凄厉的惨叫久久未断。

  傅承昀眼睁睁看着徒然挣扎的顾氏,飞白本就心疼林愉,手起刀落的剪去她满嘴污秽,很快那张苍老的面容上被抹上鲜血,顾氏久病的身躯蜷缩着在炕上打滚,痛苦呜咽。

  傅承昀歪头看着,眼神欣赏着炕上艳红画作,“祖母以为,你去的了天堂吗?”

  顾氏闷哼着,口中的血仍在溢出,用最后一点理智死死的盯着傅承昀,诅咒他。

  “你把毒药送入儿子口中,又把孙女送上老皇之塌,你以为,你去的了天堂吗?”

  里面血腥一片,顾氏惨叫不止,声音在夜色之下如同鬼魅,傅承昀看着满意的很,他欣赏的看着这一切,刻意挡着门口方向。

  傅承昀看的开心极了,正要进去刺激一下顾氏,手指忽然被一方柔软圈住。

  不用回头,花蕊般的香气穿破铁锈,丝丝缕缕的走进鼻腔。傅承昀眼中戾色尽褪,笑意如春风化雪,反覆上她冰凉的手。

  他无比温柔道:“舍得出来了?”

  说着脚步暗藏玄机,敏捷旋身,遮挡住满屋污秽,看向身后眼眶微润,倔强望着他的人,好笑道:“乖,这不是你该看的,把眼睛闭上。”

  女子双眸微闪,转而伸手环住他腰,一声不吭的钻进他怀里,傅承昀对此哑然失笑。

  “怕了?”

  他又哪里不知,她在那树后,藏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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