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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解锁


第36章 解锁

  最终, 周祐也没能说出钥匙在哪里,只是给了个提示,将范围缩小, 剔掉了这屋里最能装东西的四件柜,还笑她跟他打嘴仗时反应倒是快, 真要用脑子去想, 又不够用了。

  姚缨被男人一通笑话, 也小气了,背过身不想理人。

  他还未必是她夫婿呢,她对夫家如何, 干嘛要说给他听。

  姚缨脚不能动, 周祐也好似存了心, 冬狩那边还未完成的事宜全都推给高弼,让他烦去, 自己大把时间闲下来,陪着姚缨窝冬。

  昨夜下了场雪, 纷纷扬扬洒满了大地, 待到早晨起来, 姚缨支起窗子一看, 银装素裹, 眼底一片白茫茫, 看久了还有点晃眼。

  但姚缨仍然乐此不疲,支着下巴靠在窗前, 没有挪窝的意思。

  她南方人,还是极南那种,见到最多的是阴雨绵绵,到了这边, 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雪,惊讶声一阵又一阵,双眼亮得发光。

  在周祐眼里,她这孩子气十足的模样,反倒比外头的雪景美多了。

  只可惜,此刻她眼里看到的不是他。

  周祐走过来在她面前挡了挡:“仔细自己的眼睛,不要脚还没好,眼睛又出问题了。”

  他的手很大,往她面前一遮,什么都看不见了。

  姚缨推开他的手,不想理会。

  周祐俯身把姑娘因为兴奋而染上红晕的脸蛋转过来对着自己:“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

  然而此刻姚缨的心里,再也没有比这白皑皑的大雪更有意思的事了。

  她头也不回,往后摆了摆手,话里还带着一丝嫌弃:“殿下忙自己的事去吧,刺客查到了没?没查到就赶紧去查,若是再来一次,大雪阻路,跑都没地儿跑。”

  听听这语气,翻身做主,连太子爷都敢使唤了。

  换做别人,估计脑袋马上就要搬家了,偏偏是这位,周祐不争气地发现,自己竟然越发拿她没辙了。

  她撇着嘴嫌弃的小表情,他都觉得异常顺眼,她合该这样鲜活恣意,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不必避忌他。

  只要她不欺瞒他,且一心向着他,他能给她的所有,都会一一拱手到她面前。

  周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握住绵软小手,把她拉向自己,避开她的伤脚,抱小孩般将她抱到怀里,正对着窗外,又隔了点距离。

  “就这样看也是一样。”

  姚缨不满道:“殿下看雪的次数多了,当然不觉得稀奇,若是殿下如我这般生平第一次见到雪,恐怕也不会淡定到哪里去。”

  “孤的确淡定不到哪里去。”

  周祐这样一回,姚缨瞬间气势起来了,正要再接再厉,谁料周祐更是振振有词:“大雪封路,不利于车马通行,也容易造成事故多发,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孤都会下令,派兵民清扫路面,以保证京中所有干道畅通无阻。”

  姚缨:......

  默了一会,她才道:“殿下为民分忧,阿稚拍马不及。”

  周祐信她才怪:“又在心里埋汰我了不是?”

  闻言,姚缨心底颤了一下。

  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没用尊称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也在一瞬间把两人距离拉到了对等的地位上。

  不得不说,往往是一些细微之处,最打动人心。

  姚缨固守着心底最后那道防线,不让自己轻易沦陷,也在隐隐揣测着,他又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谯氏手很巧,心思也活络,做了一对捂耳朵的保暖耳套,周祐看着有趣,拿起来戴在了姚缨脑袋上,像是多了一对毛茸茸的圆耳朵,本就嫩脸的少女,显得越发小了。

  周祐抱着她,想象自己若有个女儿,怕也是这般的玉雪可人,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想捧给她。

  这种事不能往深了想,周祐胸口一热,捏捏姚缨细白手指:“为我生个女儿吧,必定是这世上最美的小公主。”

  姚缨听了反问:“比我还美?”

  话落,自己都怔住了,不对,谁要跟他生娃娃啊,跑偏了。

  周祐忍不住亲亲她微嘟的小嘴:“她是最美的女儿,你是最美的母亲。”

  其实,周祐更想说另一个身份,只是他目前还没真正到那个位子,不宜太高调,稳着点比较好。

  玲珑捧着一匣子雪团,怯怯立在门口唤主子,姚缨让她快进来,这雪光看是不过瘾的,要摸得到,才有冰天雪地的真实感。

  太子在,玲珑不敢。

  可太子轻飘飘的一眼扫过来,玲珑低着头,软着腿把匣子送到就赶紧撤了出去。

  “这就是雪啊!”姚缨轻轻一戳就戳出了一个小洞,松松散散,冰冰凉凉,但很舒服。

  周祐看她指尖有点红了,冻的,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碰,指尖捂到他掌心暖一暖。

  姚缨被他握紧了,挣脱不了,就由着他去了,歪头看着他笑:“殿下吃过雪吗?”

  “吃过。”

  姚缨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回答,孤堂堂太子,什么吃不到,要吃这玩意。

  姚缨追问:“好吃吗?”

  “淡而无味。”周祐的表情跟他说的话一样淡。

  姚缨再问:“那殿下为何要吃?尝鲜?”

  周祐嫌她话多,但依然回:“饱肚子。”

  姚缨更惊讶了,要什么有什么的太子殿下居然有一天要靠吃雪饱肚子。

  “好奇?”周祐把她手脚摆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榻上。

  姚缨点头:“但更心疼殿下。”

  周祐摸着她的秀发,眼里是满足的笑:“看在你心疼孤的份上,孤就再给你一个提示。”

  姚缨反而不急了,她现在更想知道堂堂太子殿下惨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去吃雪。

  反倒周祐不是很想提,应该说是不在意,毕竟已经过去了。

  “那年我赴边关抗敌,一时大意中了埋伏,被困在山中数日,粮草殆尽,鸟兽又隐踪,只能食雪了。”

  姚缨听得恍惚,原来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还有这样一段狼狈的过往。

  “谢太医也是那时候救的殿下?”姚缨最喜欢听故事了,尤其是身边人的故事,更能代入进去。

  周祐却否了:“那是后来的事了。”

  闻言,姚缨眨了眨眼,掩掉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原来强大如太子这样的人,看似无坚不摧,却也有不少辛酸的过往。

  “当时年少,总有大意的时候。”

  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姚缨却听出了很多的意思,不由自主地反握住他的手:“昨日吃过的苦,终会变得今日明日更多的甜,殿下以后的路必定一帆顺风,再无险阻。”

  同样的话,她也想送给五哥。

  “那就借阿稚吉言了。”

  姚缨从未听过太子如此轻快的笑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他甚至急不可耐地将她拥入了怀里,连胸膛都因朗笑声而微颤:“怎么办?我的阿稚,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娶你进我周家的门了。”

  姚缨心尖儿一酥,拱了拱脑袋,更深地埋进男人怀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这边柔情蜜意,西山行宫又是另一幅景象。

  住在行宫里的人,几乎都是冬日里看着雪景长大的,不以为奇,甚至颇为烦闷,这雪一下,不能玩耍不能游猎,困在清冷的深山老林里,又有何乐趣可言。

  尤其是一些年轻的王公子弟,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回京了。

  太子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有事也是让亲卫队的人通传,再由太尉主持大局,之前那宗行刺案,还有偏殿走水,也是一直在查,没听到什么有用的进展,也不知何人所为。

  倘若主使者就隐匿在他们之中,那么他们也有危险,多住一日,便多了一日的危险。

  他们不比太子,太子的亲卫队,随便哪一支哪一人站出来,都能以一敌五,而他们呢,身边侍卫耍花枪的多,论起真本事,又有几人扛得住,没准到时候还得做主子的自救。

  平阳郡王虽然年轻,不到二十,但人家身分高,是太子的堂弟,被一群人戴高帽似的忽悠着找高太尉谈。

  高弼显得有些诧异:“郡王该去找太子谈,毕竟主事的是太子,我也只是按照太子的安排行事,太子的意思是就此休整,不要妄动,那我就不能动,免得出了意外,要担责任,你们第一个推出来的怕也是我。”

  这话说得就直接了,不过也是事实,大难临头,夫妻都是各自飞,更别说没什么交情,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了。

  平阳郡王花拳绣腿,连杨将军家的二女儿都打不过,怕死得很,听闻太子下山了,要他去找太子,他又不敢,万一路上遇到恶徒,哭死都来不及了。

  平阳郡王以商量的语气道:“不如高太尉跟太子传个话,就说我的意思,问候太子堂哥,顺便问他什么时候回行宫。”

  高弼捋须轻笑:“大雪封山,太子便是这时候想回,也未必回得来,郡王还是放宽心,自己找些乐子,毕竟这冬狩,过了一次就少一次,趁着年轻,多多享受吧。”

  你厉害,你的侍卫也厉害,你当然不怕,平阳郡王都想指着高弼的鼻子骂他老匹夫了。

  出师不利的平阳郡王颇为丧气地回自己住处,路上遇到了杨媛也当没瞧见,径自走自己的路。

  倒是杨媛见平阳郡王情绪不对,唤了他两声也没应,几步追过去,曼声道:“郡王这是怎么了?大雪天的,当心脚底,别摔到了。”

  “有劳杨二小姐关心了。”男人情绪不高,话里也没什么诚意。

  杨媛不动声色,面上愈发笑开:“我前些日猎了只狐狸,只伤了腿,还算精神,要不送给郡王,这日子乏味得很,也算有个乐子。”

  平阳郡王正经事干不了,遛猫逗狗倒是在行,早先就想养只野物了,偏偏手下人都是废物,送到他手上时就吊着一口气,养几天就没了,郁闷得不愿再提,谁料这突然间又有了惊喜。

  “既然你诚心要送,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皇亲派头大,收人礼物也搞得是在施舍。

  杨媛能屈能伸,面上笑容稳稳:“那我再养两日,去去狐狸的野性,等它温顺点了,再给郡王送过去。”

  “那行吧。”郡王其实一日都等不及了,偏要拿架子。

  杨媛也捧着他:“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在回廊拐角处告别,转身的那一刹那,杨媛拉平了嘴角,匆匆往偏殿的方向走。

  然而半道上,她一时大意,没有看清脚下的路,差点被个东西绊倒,她低头一看,是个榔头,顿时火起,一声提起来:“哪个不长眼的奴才,随地乱放东西,莫看殿下不在,就如此轻慢。”

  话落,就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从一旁长凳上越了过来,动作流畅,体格也很健壮,等站定了,高高大大立在她面前,杨媛胸口那点火气又瞬间散了下去。

  没想到一个粗衣麻衫的下人,竟有如此英俊的容貌,细看之下,也不比太子差多少。

  可惜了,只是个奴才。

  杨媛掩下心头那点遗憾,指着地上的糙物道:“这是你的?”

  沈三嗯了声,弯腰捡起榔头,解释了一句:“附近栏杆有松动,我回去取钉子,暂时搁在了这里。”

  那强劲的腰板落入杨媛眼里,又是一阵心跳加快。

  杨媛强行压抑下去,语气松软道:“你倒是有责任心,你叫什么?在哪里办差?”

  沈三回了自己的名字。

  “沈三?”杨媛笑了,“倒是有趣,不过,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她在这里住了有一阵,该见过的人都见了,沈三这样的容貌,她不可能会漏掉。

  “我来自山下,是殿下请来修缮房子的。”沈三如是说。

  杨媛听后更是诧异:“殿下请的你?他亲自跟你说的?”

  沈三波澜不惊:“赵管家是喊那人殿下。”

  一听到赵总管,杨媛就知是赵无庸,打量沈三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揣测。

  能被太子亲自请到山上,可不是普通木匠有的待遇,再看沈三这人,也不像是普通木匠。

  杨媛疑心顿起,还想问点什么,沈三先开口:“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话还没完全落下,人已经转身了。

  杨媛如何喊他都没再应。

  什么玩意,架子比郡王还大,郡王还会跟她笑一笑。

  沈三回到偏殿后面的矮房里,同屋的几个工匠正在烧酒吃,见他来了,赶紧也给他倒了一杯。

  年纪最长的老吴待他坐下后拍他肩膀:“沈兄弟,不是老哥非要夸你,你这手艺,又这么年轻,隐没在乡野太屈才了,你该去上京,天子脚下,那里才能大展拳脚。”

  “是啊,”右边的男人也跟着说,“工部每年都要招一批工匠,各月都有俸禄可拿,干得好还能混个小官当当,你长相体面,做活又好,是个往上爬的料。”

  沈三捧起杯子敬了敬他们:“沈某心领了,不过京城审查严格,不仅要路引,还必须是良籍,我出生没多久就被送人了,领养我的那家人后来又有了孩子,就没有给我办户籍。”

  老吴呸了一声:“那是你养父母缺了大德,带回去了又不好好养,亏得你自己争气,不然真就被他们养废了。”

  右边男人贼兮兮笑:“真要往上面靠,还是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去钻那路子了。”

  听这口气就不像是正道,沈三不语,小口喝着酒,身子暖暖的,老吴好奇了:“你小子有法子快说啊,别耽搁了沈兄弟的前程。”

  虽然只相处了几日,但老吴看得出沈三是个靠得住的稳妥男人,他若飞黄腾达,必不会忘了自己。

  男人手指沾了酒水在桌上划着,极为得意道:“不要急,听弟弟我慢慢道来。”

  有周祐伴在身侧,姚缨已经好几日没有做梦了,然而这一夜,她又反常了,一连做了好几个梦。

  儿时的自己,依偎在娘亲怀里,娘亲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憔悴了不少,面容也长了不少的黄斑,但在姚缨眼里,依然美得惊人。

  娘亲给她梳着发,一遍又一遍,声音温柔得似春风,暖到了她的心里。

  “我的阿稚这么美,以后谁家儿郎配得上啊,我家阿稚,要嫁就必须嫁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阿娘,什么才叫好啊,像阿娘这样给阿稚梳发吗?”

  姚缨那时还小,嫁人对她来说还很遥远,也很陌生,她不懂,但也好奇。

  娘亲摇头:“光是梳发哪够,能娶阿稚的人,必须把全天下最好的位置给你。”

  这个梦过于真实,真实到就像发生过的事,但在阿稚的记忆里,其实半真半假,有些话,娘亲并没有说过,譬如最后那一句。

  所以娘亲是在托梦给她吗?

  姚缨无声无息落着泪儿,自己都没意识到,等到身旁的人伸手过来给她擦泪,有了真实的触感,她才如梦初醒。

  “殿下!”

  “嗯?”

  “我梦到娘亲了。”

  “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

  姚缨撇头看男人,周祐明白她的眼神,问:“你和你娘说什么了?”

  姚缨怔怔道:“娘亲说,娶阿稚的人,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位置给我。”

  身旁的人静默了一瞬,便道:“你娘是对的。”

  过后,两相无语,一直静谧到各自睡去,堕入更深的静谧里,再无梦。

  翌日,周祐先起了,睁开眼睛平复了一会,转头再去看身旁安静美好得如同一幅画的女子。

  他伸手捉住她鬓间的一缕碎发,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忽地松开,再又缠住,玩了好一阵,也没她醒来,周祐便起身穿衣,下床的那一刻又回过身,给她把被角掖严实了。

  随后,他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梳妆台前,拿过台上搁着的一个珠钗,是他送的,也是她经常戴着的。

  男人回头又望了床榻上的她,傻瓜,都这么明显了,还要他如何暗示。

  搁下了珠钗,周祐披上大氅出了屋,到前院洗漱。

  等人走了,屋子里没了声响,姚缨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望着梳妆台上的那根珠钗,无声地笑了。

  我的殿下啊,便是如今的你,也偶尔有失算的时候。

  却不知,周祐步出后院的那一刹那,唇角也是不高不低地扬了那么一下。

  只要她开心,多宠点又何妨。

  到了前院的议事房,唐烃和许游早已等在了那里,许游面色严肃,一看到主子就赶紧迎上去,把手里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递上去。

  这种大雪天,能把密函送到这里,那些驿丞也是不容易。

  周祐快速拆开,一目十行地扫完,没有言语,把信给他们,要他们自己去看。

  唐烃看后大惊:“皇上怎么,怎么又瘫了?”

  之前只瘫了一边,还能讲话,这回是全身都瘫了,口角歪斜,连话都不能讲了。

  这样的皇帝,即便活着,也当不久了,不说满堂文武,全天下的百姓谁人想要一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废物当皇帝。

  唐烃暗搓搓地想,只觉周身痛快,不过不敢表现太过,那人千不好万不好,毕竟也是表哥的父亲。

  许游比唐烃理智,很快说到点子上,拱手道:“事不宜迟,请殿下尽早出发,回宫主持大局。”

  太子不在宫中,皇帝身边都是皇后的人,虽然八皇子还小,只是几个月大的娃娃,可还有别的皇子,就算没那个本事,也保不齐皇后铤而走险,把人架上去当个傀儡。

  周祐敛下眉眼,眼底埋下一圈阴影,似在沉思之中,好一会才道:“不急在这一日两日,等雪化了再走,西山那边的人也一并回宫。”

  这次冬狩本就意外多多,没必要再继续下去,毕竟,真正的战场,并不在这里。

  这时的姚缨仍是没有起来,她拉上了床幔,把自己隔绝在一方小天地里,手捏着珠钗的一端,一点点伸进锁孔里,轻轻的转动,见没反应,她又加重了力气,猛地一转。

  嗒的一声,锁开了。

  姚缨的心顷刻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有点抖,这一刻,竟然生出了怯意。

  要不要,等他来了,再一起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匣子里头是什么呢,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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