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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宠妾之策 三章合一


第25章 宠妾之策 三章合一

  因为太想见阿妹, 所以,燕媚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情,向来戒备森严的乘风院, 怎么会突然无人看守?

  燕媚走到书房门口, 四下里看了看,见院子里果真没人, 她这才推开门进去。

  慕祈的书房一如既往的整洁简朴,书案上放着不曾批阅完的牒文,书架上依旧摆满了各类书籍。

  燕媚大概扫了一眼,便陷入迷茫中,那本账簿到底在哪里,她该去何处找?

  燕媚站了一会儿,绕到书案后面,她不敢胡乱翻动, 以免让慕祈察觉出来, 她想慕祈应该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明面上,目光大概的扫了一眼,的确除了牒文之外,什么也没有。

  燕媚只能将注意力转到书架上面。

  书架上大多数是兵书,除此之外,便是地理志,史书,兵器,农耕,儒学典籍等等,每一排都是一个类别,并没有混淆在一起。

  然而第三排的史书中却夹杂着一本北齐地理志, 燕媚觉得奇怪,伸手将北齐地理志拿出来,书抽出来之后,一个小册子忽然从封页中掉落出来,燕媚弯身从地上将册子捡起来,上头写着堤坝修建账簿几个字,她翻开一看,里面记着大大小小的账目明细,她想,这应该就是淮王想要的账簿了。

  燕媚面不改色的从书房出来,见乘风院中依旧静悄悄的,想来刚才自己进入慕祈的书房应该无人瞧见,她刚走了几步,迎面就遇上慕祈身边的秦风。

  燕媚大惊,他怎么会在这里,也不知刚才她从书房出来有没有被他看到?

  燕媚心中忐忑起来。

  秦风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他道:“燕夫人可是在找王爷?”

  燕媚听他这样问,倒是松了口气,她微笑着说:“妾起床时便不见王爷,也不知王爷去了何处,便在院子里找了找。”

  “王爷昨夜宿在书房,今儿一早就去了宫中。”

  果然,他昨夜便不曾睡在她身侧,燕媚的心底浮出一点点涩意,不过很快她便释然了,她到底不过是个妾,对慕祈来说只是个解闷的玩意而已,凭什么奢望能得到他的真心。

  从院子里出来,燕媚总算松了口气,一路松快的回到了棠梨院。

  回到院子里才知道,乘风院有守夜的丫鬟,不需要棠溪和初蓉,秦嬷嬷昨夜便将她给打发回来了。

  等棠溪下去了,屋内只剩下燕媚和初蓉之时,初蓉凑到她跟前,压低嗓门,“夫人昨夜宿在乘风院,可打听到什么?”

  实际上,初蓉是想问,燕媚可拿到淮王所要的账簿。

  初蓉对淮王忠心耿耿,淮王交待的事情她也格外上心,燕媚对淮王尚有贰心,自然也防着初蓉,因此并不同她说真话,“摄政王的书房戒备森严,要进去不容易,还得找机会。”

  她这样说,初蓉也不知事情的真假,只是敲打她道:“七娘每日殷殷期盼与夫人见面,夫人可莫要辜负她。”

  燕媚不喜欢被人威胁,尤其是一个奴,她脸色冷了几分:“本夫人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提醒。”

  “本夫人有些乏了,你先先去吧。”

  好在初蓉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惹怒燕媚:“夫人好生歇着,奴告退。”

  等初蓉离开,燕媚抬手轻揉额角,放落手时,袖口里滑落一截帕子,纤纤素手揪住帕子一角抽出来,上头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账目,是刚才她从慕祈书房那本账目上抄下来的。

  她展开帕子瞧了许久,这一笔笔都是那些官员贪污公款的证据,百姓流离失所,官员却只顾中饱私囊,全然不将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她虽是女子,但也常听阿爹说“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若她真为了一己之私将这份账目交给淮王,她心中难安,将来阿爹若知道必然会生她的气,可她也不能不见七娘。

  她眸光微动,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起身去书案,翻出一个新的账本,脑海里回忆着账本上的字迹,她模仿着那种字迹将绢帕上的账目都誊抄下来。

  她自幼喜欢临摹旁人的笔迹,久而久之,模仿的越来越像,到如今已经是真假难辨,鲜少有人能分辨出真假,也鲜少有人知她擅临摹旁人的字迹,她只需要将那账目写的真真假假交给淮王,淮王未必能辨认出来,到时候她就将这个交给他,如果被淮王发现了,她就将事情推到慕祈身上,说慕祈早有防备,故意放了假的在书房里,反正两边她都不得罪。

  才抄了几个字,棠溪进来,燕媚将账册匆匆塞入袖中,棠溪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福了福身子:“夫人,玉澜夫人来了。”

  玉澜?

  她来此做什么?

  燕媚并不想见她,但来者是客,总不能赶她回去,“请她进来。”

  棠溪应声出去,回来的时候,将玉澜带进来了。

  燕媚从书案后出来,行礼毕,燕媚请玉澜坐下,让棠溪端来果子点心,淡淡笑着同玉澜说话,“姐姐今日怎么来了?”

  玉澜的目光落在燕媚身上,只见她双颊泛桃花,眉眼妩媚妖娆,更添几分旖旎风情,身上无一处不透着被男人滋润过的痕迹,就连脖子上的红痕,也似雪地上的红梅一般艳丽。

  她今日一大早便听到丫鬟说,燕媚昨夜里宿在乘风院,而她连乘风院是什么样都没见全,这其中的差别可谓是天差地别,玉澜心酸不已,然而她又不能刻意露出痕迹,有君娇这个前车之鉴,她就算要对付燕媚,也得万分小心。

  玉澜笑了笑说道:“左右在院子里也闲着无事,过来找妹妹说说话,姐姐没有打扰妹妹吧?”

  燕媚浅浅一笑,格外的动人心魄,她曼声道:“自然没有,姐姐来了,妹妹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她心中不喜玉澜,表面上却也不露任何痕迹。

  玉澜又将燕媚打量了一眼,微微笑道:“妹妹的容貌生的可真好,姐姐往年在宫中时,见到燕贵妃也惊为天人,可如今我觉得便是燕贵妃的容貌也不及妹妹。”

  玉澜提起姑母绝不会是无心的,她定然早就打听清楚了她的来历,今日这一番话是有意为之。

  想起姑母,燕媚心中一阵酸楚,她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燕贵妃正是妹妹的姑母,姑母在妹妹心中,永远是最美的女子。”曾经她的姑母宠冠六宫,可最终也摆脱不了一个殉葬的下场。

  玉澜见到燕媚脸上露出淡淡的怅然之色,知道戳中了燕媚的痛处,心里十分得意,她知道昨日燕媚为何要跑去慕祈的乘风院,不就是慕祈去她那儿坐了半个时辰么,她承认自己勾人的手段不及燕媚,可她并非没有法子对付她。

  玉澜假惺惺的说道:“是姐姐失言了,燕贵妃冠绝后宫,只可惜大行皇帝驾崩之后,贵妃就……”

  见燕媚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她的话才停住,其实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玉澜心中冷笑,像君娇那般鲁莽行事最终只会害了自己,如这般钝刀子割肉才是真的疼。

  玉澜的话的确刺痛了她,燕媚心中难受了一阵,可想到对方的意图,不就是想要她心里不舒服么,她偏就不让她得意,她稳了稳情绪,抬手在额角轻轻揉了揉,露出一副困倦之色来,她红唇轻勾,杏眸流转着媚色:“昨夜妹妹伺候王爷整整一夜,如今身子有些乏了,想要歇息,就不与姐姐多聊了。”

  “棠溪,送客。”

  见燕媚炫耀,玉澜的脸色黯了黯,心里头蹿上来一股火气,可她又发作不得,这个贱人伺候了王爷又怎么样,王爷瞧得上的只不过是她的身子。

  比燕贵妃还美又如何,高贵如燕贵妃最终也逃离不了殉葬的命运,燕媚不过是个妾,却如此高调不知收敛,将来的下场未必会比燕贵妃好。

  目光不经意的落在燕媚的袖口处,她的袖口宽大,里头藏着的东西也被玉澜看个正着,玉澜眸子微眯了眯,“堤坝修建账目”,燕媚怎么会有这个?

  从棠梨院出来,玉澜便一直在琢磨,燕媚袖中那个账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有何用途,为此她专门派人出去打听了一下,最近朝中发生了什么事,这才得知,工部侍郎丁与义因为涉嫌贪污堤坝修建公款被弹劾了,有人将罪证送到了慕祈这儿,自然就是那个账目。

  玉澜将这一切都查清楚之后,心中雀跃起来,她正愁抓不着燕媚的把柄,如今她居然主动送上门来,如果慕祈知道燕媚偷了丁与义的犯罪证据,以摄政王的铁腕手段,绝不会姑息纵容。

  玉澜如此这般计划好之后,便去找慕祈了。

  秦风说慕祈要午后方回乘风院,玉澜便在乘风院的门口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当看到冷峻挺拔的男人出现在回廊上时,玉澜的心猛地一跳,等男人走近了,她垂着头福了福身子。

  “王爷万安。”

  慕祈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很淡:“你来做什么?”

  玉澜听到这个冷淡的声音,舌尖泛起一阵酸涩,昨日燕媚来找他,他定然不是这个态度。

  她很快便将这种不适的情绪压了下去,仍是轻言细语道:“妾今日去棠梨院看望燕妹妹,却发现有件事情极为蹊跷,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祈眸光微垂,眼底划过一抹深意:“进去说。”

  燕媚用了午食,正准备小憩一会儿,秦嬷嬷进了屋,上前福了福身子就说是王爷要请她过去。

  燕媚只好将脱下来的薄纱衣又穿回身上,遮住雪白削肩,起身随着秦嬷嬷一起过去。

  自她来府上后,慕祈还是头一次叫唤她,她想着这大白天慕祈唤她过去,定然不是为了那档子事,莫非是他发现自己进了书房?

  燕媚提着心问秦嬷嬷慕祈为何唤她,秦嬷嬷只说不知,她一路胡思乱想走到了乘风院。

  进去后,燕媚看到玉澜也在,玉澜侍立在慕祈的身后,娇娇柔柔的似一朵白兰,而慕祈坐在靠背椅上,俊美容颜如雕如琢,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冷。

  燕媚没想明白两人这是唱的哪一出,上前行了个礼:“王爷万安。”

  慕祈没叫她起身,只是沉声问了句:“燕媚,你今日做了什么事,你可还记得?”

  他的目光落在小女人的脸上,见她眼底有两弯淤青,神色虽有憔悴,眸光却静静如秋水,十分淡定。

  慕祈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她这句话,她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或许慕祈已经知道自己偷偷进了书房之事,王府有规定,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慕祈的书房,若是她承认了,慕祈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燕媚掩在袖中的手握紧,脸色却很镇定:“妾今日从王爷的乘风院离开之后,便回了棠梨院,临了字帖,后来玉澜姐姐来了,妾同姐姐说了会话,到了正午用了午食准备小憩,王爷便派秦嬷嬷过来唤妾。”

  慕祈见燕媚撒谎的时候脸色不改,他暗自冷笑,若不是早就知道她进入过自己的书房,他险些都要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玉澜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燕媚进入慕祈的书房,但她肯定燕媚一定是进去过的,否则又怎么有那个账册,她认为燕媚回房后,一定不是在临帖,而是在看账本。

  她笑了笑,在一旁柔声问:“不知妹妹临的是何人的字帖?”

  就像慕祈不会无缘无故叫她来乘风院一样,玉澜也不会无缘无故问她这些问题,难道两个人都在怀疑她?

  那玉澜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她发现了什么?

  燕媚抬眸看着玉澜,见对方依然脸上半分破绽也没有,便知此人心机深沉,她垂下眸子道:“是卫夫人的簪花小楷。”

  玉澜见燕媚到了此时还在狡辩,不肯说真话,心里越发的高兴了,今日她定要揭露燕媚这张假脸,告诉王爷这个女人的丑陋的真实面貌,她道:“姐姐也颇为喜欢卫夫人的簪花小楷,不知可否借妹妹的墨宝一观?”

  玉澜说话仍然是轻言细语的,可句句都是在逼她,燕媚微蹙了蹙眉,有些遗憾道:“可真是不巧,妹妹临帖向来没有留着的习惯,临完后便烧成灰了。”

  玉澜见燕媚始终不肯承认,也不再继续兜圈子,干脆直接拆穿她:“妹妹恐怕不是在临帖,而是在做其他事吧,妹妹又何必用临帖来做幌子欺骗王爷呢。”

  玉澜会演,燕媚同样会演,她抬起水软花媚般的杏眼,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惊声说道:“妹妹不知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妹妹对王爷向来忠心不二,何曾欺骗过王爷?”

  玉澜见她还在装,心想倒真是小看她的本事,她脸带薄怒,“妹妹进入王爷的书房偷走修建堤坝的账目,难道不是欺骗王爷么?”

  “碰!”

  燕媚双膝猛地跪在地上,太过用力的缘故,膝盖撞到冷冰冰的地面,发出响亮的碰撞声,慕祈长眉微微挑,锐利的目光看向跪在眼前的小女人,见她泛着桃粉的小脸瞬间失去血色,她杏眼含泪,水雾濛濛,贝齿咬着樱唇:“王爷,妾从未做过这种事情,请王爷明察,若妾真偷了王爷的账本,妾愿意以死谢罪。”

  玉澜见燕媚上演苦肉计,怕慕祈真的信了她的话,赶紧走出来跪在地上:“今日妾去棠梨院看望妹妹,便见妹妹袖中藏着修建堤坝的账册,妹妹一直待在王府没出去,这账册旁的地方没有,只有王爷处理公务的书房才有,若是妹妹没有进过书房,又怎么会有这个账册?这些事情妾原本不想说出来,怕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但关系国家大事,妾不敢隐瞒,只能跟王爷禀明。”

  说完,她转头面向燕媚,又假装好意劝道:“妹妹既然拿了,那便赶紧交出来,王爷宽宏大度,又这般宠爱妹妹,定然不会因为此事跟妹妹计较。”

  若不是燕媚对玉澜的为人有些了解,她险些要真相信玉澜与她是“姐妹情深”了,果然,她今日藏在袖里的东西被她发现了,玉澜一定是调查了一番,知道这个账册的来历,这才敢在慕祈跟前告状。

  燕媚与她对视了片刻,她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移开目光看向慕祈,她泪眼盈盈,睫毛轻轻一眨,眼泪便如断线珠子似的滑落:“妾不知姐姐在说些什么,妾从未进过王爷的书房,也从未拿过什么账册,妾的整个心都在王爷身上,又怎么会去做背叛王爷之事,妾来府上后,从不与任何人结怨,妾真的不明白,姐姐为何要这般针对妾。”

  玉澜见燕媚刻意歪曲事实,又动不动落泪,气得目瞪口呆,又见慕祈紧紧盯着燕媚芙蓉泣露般的小脸,暗道不妙,心想这狐媚子定然是刻意这般想要勾起慕祈的同情心,玉澜咬牙道:“是与不是,王爷只需要派人到棠梨院一搜便是,若妾真错怪了妹妹,妾愿意给妹妹赔罪。”

  慕祈眸光未动,依然盯着燕媚,仿佛想要看她怎么演下去,薄唇吐出两个字:“去搜。”这句话是吩咐一旁的秦风,秦风听了之后立马就出去了,燕媚的哭声一止,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一丝慌乱,玉澜眼角瞥着燕媚,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露出得意之色。

  等会账目搜出来,看她还如何狡辩。

  不多时,秦风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账册,他将账册交给慕祈。

  慕祈从秦风手里将账册接过来,只见上头写着“堤坝修建账目”几个字,若不仔细看,与他书房那本简直如出一辙,字迹一模一样,他倒是小看燕媚了,她居然还有这般好本事。

  慕祈将账本丢到燕媚面前,沉着脸道:“燕媚,这个账本你作何解释?”

  燕媚弯身从地上将账本捡起来,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慕祈,她张了张红唇:“王爷,这并非妾从书房偷来的账本。”

  玉澜见证据都摆在眼前了,燕媚还不认账,她语带讥诮道:“妹妹,这上头明明写着堤坝修建账目几个字,难道还能有错么?”

  素手轻轻滑过封页上的那几个字,燕媚忽然偏头看向玉澜,嘴角缓缓的勾起笑意:“姐姐若认为这是从王爷的书房偷来的,不妨翻开看看,若真像姐姐所说,妹妹便认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账本递给玉澜,玉澜见她脸上并无慌乱之色,心下狐疑,伸手接过账本,打开一看,玉澜顿时瞪大眼睛,因为里头什么也没有,全是空白的!

  玉澜失声道:“怎么可能……”

  说完后,她又看慕祈,并使劲摇头道:“王爷,不可能,一定是燕媚在捣鬼,这账簿怎么可能是空白的!若她真没偷,怎么旁的字不写,偏偏要在封页上写“堤坝修建账目”这几个字?”

  她打开之时,慕祈便已经看到了账本里的内容,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慕祈长眉漫不经心的挑了挑,透着几分玩味,他心道,燕媚你倒是有心机。

  虽然这几个字和他书房的账簿一模一样,但里面是空白的,也不能完全给她定罪。

  今日她不过写了个书页,玉澜就来了,这个女人才看到几个字就去慕祈那儿告状,也太沉顾不住气了。

  之前玉澜一直咬着她不放,现在也到了她该反击的时候,燕媚眸子转了转,迅速氤氲出一片水雾,她黛眉微蹙,露出娇怯柔弱之态来:“王爷,妾真的是无心的,那日出去逛街,无意中听到文人仕子讨论堤坝修建公款被人私吞之事,便有所感,写下了这几个字,没想到姐姐却这般误会妾身,妾身一直拿姐姐当做亲姐姐一般看待,没想到姐姐心里想着的却是怎么算计妾身,妾心里真的好难受。”

  说着,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砸落下来。

  玉澜见燕媚倒打一耙,顿时就心慌了,一时也乱了方寸,她着急辩解道:“王爷,不要听她胡说,妾绝对没有算计她,妾不过是替王爷着想,担心王府出了细作。”

  就算玉澜不来告状,慕祈对燕媚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他原本以为燕媚当真会偷了账目离开,不管他有没有沾过她的身子,她既然做了这件事,他便不会留她在王府继续待下去。

  而燕媚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大为意外,明明进了他的书房,却没有偷账簿,反而这样弄虚作假打算誊抄一份拿去糊弄淮王,这让慕祈也不明白了,这个女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玉澜见慕祈沉吟不语,脸色淡淡的,似乎并不相信她说的话,玉澜张嘴还要替自己辩解,“王爷……”

  被慕祈皱着眉打断,“好了,别说了。”

  他的眸光淡淡扫向玉澜,抿着唇,神色冰冷道:“你先下去吧,此事你既是一片好意,本王不追究你的过错。”

  玉澜这次原本是抱着给燕媚致命一击的决心来的,谁知道却是这个结果,都怪自己还没完全查清楚就来告状了,现在不仅没有扳倒燕媚,反而让慕祈讨厌自己,真是得不偿失。

  玉澜肠子都毁青了,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不管燕媚说的是真是假,她都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控她,再说下去只会让慕祈不耐烦。

  通过这次的事情,玉澜也明白了,燕媚此人心机深沉,要对付她绝没有那么容易。

  也罢,她总会找到合适的机会。

  想到这里,玉澜脸色发白的退下了。

  走时,她还瞥了一眼燕媚,见对方投来一个讥诮的眼神,玉澜只感觉心里膈应不已,赶紧离开。

  玉澜走后。

  “碰”的一声,慕祈手里的那个账本直接砸在燕媚的膝盖旁边,燕媚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便见男人站起身来,他走到她跟前,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白皙的下巴,被迫她将头抬起来。

  慕祈手上的力道极大,似乎要将她的下巴给捏碎,燕媚疼的吸了口凉气,她蹙眉委屈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慕祈满脸阴鸷之色,墨色的眸子中阴霾密布,仿佛随时都可能掀起狂风暴雨,他沉声道:“燕媚,你是自己说,还是想要本王替你说?”

  燕媚知道,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若是慕祈想要杀了她,她也无法替自己辩解,她的确进入过他的书房,玉澜不知道书房那本账簿上的字迹,但是慕祈知道,她写的字迹和那账簿上的一模一样。

  除非事先见过,否则又怎么可能写出来。

  可刚才他并没有戳穿她,她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没想到慕祈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

  看来她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以她对慕祈的了解,若是她不说实话,这个男人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折磨她,她还不想这样白白死掉,或许坦白说出来,他还能饶自己一命,抱有这种侥幸,燕媚咬着唇道:“没错,妾的确进入过王爷的书房,也见过那本账簿,可妾从来没想过要偷走那本账簿,若非如此,王爷今日看到的便不会只是一个只有封页没有账目明细的账簿。”

  慕祈见她这样一幅理直气壮的样子,被她给气笑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经意间力道便松了几分,他冷笑道:“你还有理了,本王是不是还该夸你两句?”

  燕媚没有说话,她知道不管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进入书房看了账簿已经足够慕祈处置她了。

  她是生是死全部在慕祈的一念之间,她只是在赌。

  赌慕祈不会杀她。

  若是要杀她,刚才在玉澜面前他就应该动手了。

  他对她还留有余地。

  燕媚只得尽力去博取他的同情,她眼底再次浮出水光,那水光轻轻晃了几下,从眼眶里滑落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淌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指,慕祈被她滚让的眼泪烫了一下,连带着心尖也不受控制的发颤了颤。

  燕媚哽咽道:“王爷,妾这么做都是逼不得已的,妾也不想去王爷的书房偷看账簿,可妾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做。”

  慕祈心底涌上一股郁燥,这种陌生的情感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拧着眉道:“谁逼你这么做?淮王?”

  他早就调查过了,除了淮王不会有其他人,那日她身上沾染的那股熏香味,便是淮王身上的。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可能还来不及做其他事情,但要是密谋一个计划,却是足够了。

  燕媚一哭,眼尾出晕开一抹红晕,连带鼻尖都红红的,眼睛却清澈纯然,没有一丝矫作虚伪,“妾的阿妹如今落在他手中,若是妾不帮他做事,妾也许这一辈都见不到阿妹了。”

  她来王府这么久,慕祈还是头一次觉得她对自己真诚。

  想到燕婳,她又想到了阿爹和长兄,心酸更甚,眼泪不受控制一般往下砸,将慕祁的手指都给打湿了。

  慕祁见她哭的收不住声,气极反笑,瞧瞧她这模样,仿佛自己欺负了她一般,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如今反倒自己成了恶人了。

  他也没想到燕媚会承认的这般痛快,当日淮王府上设宴,要她出来献舞,而她想尽办法引起自己的注意,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当时也不过是将计就计,将燕媚带回府上,等着她露出马脚,果然,被他等到了这一天,由此可见,淮王绝不像表面上这般顺从。

  他派燕媚做奸细,无非是想对付他这个摄政王,而万一扳倒他这只拦路虎,以淮王皇长子的身份和能力,在朝中必定能大展身手,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还能将新帝取而代之。

  这个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

  现如今,燕媚告诉他,也等于曝光了淮王,淮王的确有野心。

  看似在朝中无权无势的淮王,其实和朝中许多大臣都有瓜葛,他没想到工部的丁与义居然是淮王的人,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慕祁心里下意识的将所有的罪都转移到了淮王身上,而眼前的燕媚……

  她脸上的泪水淌成了河,将泛着芙蓉色的脸冲得苍白无比,慕慕祁心口微窒,他仿佛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软,捏着她下颌的手力道又忍不住重了几分,他的眸中透着寒意:“你说出来,不怕本王杀了你么?”

  燕媚感受到慕祁浑身释放出来的冷冽之气,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燕媚心想,或许自己想的太天真了,慕祁根本就不会对她心软,她不过是他一个妾而已,在王府什么地位也没有,凭什么以为慕祁会因为那几夜就放弃自己的原则呢。

  她没那么重要。

  燕媚一阵灰心丧气,她泪眼朦胧的喃喃道:“燕媚若不说,难道王爷还能饶恕燕媚不成,燕媚绝无背叛王爷的念头,燕媚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若王爷真要杀妾,妾也无话可说。”

  虽然说出了这番话,可燕媚到底是不想死的,她原本来西北王府,就是想要救自己的家人,现在家人没有救出来,反倒将自己给搭进去了,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经此一事,她也算明白了,慕祁不是她想要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淮王与她都太天真了。

  慕祁看到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的湮灭,仿佛再也不抱有任何希望一般,脸上露出一抹凄艳,慕祁觉得刺眼,他想燕媚一定以为自己会杀了她,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好歹……她也是他第一个女人。

  何况这具身子,他也没有腻,若真杀了她,倒是可惜了。

  而且淮王那边,单凭这一件事还没办法给他致命一击,若是杀了燕媚,只会打草惊蛇。

  不如将她留下来,让淮王一直以为自己被美色所迷,放松警惕,露出更多马脚。

  而且没有燕媚,还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会被送进来,她留在这里,自己也没那么多麻烦。

  顷刻间,慕祁心里已经闪过了许多个念头,他要杀了燕媚的确很简单,可各种原因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女人对他来说还有用。

  慕祁垂着眸子,对上燕媚的眸光,那双眼睛威严中带着嘲讽,她知道,在他眼里,她就像蝼蚁一般,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燕媚只觉得这短短的时间特别难熬,她就像犯人等着被宣判一般,她觉得他捏住的不是她的下颌,而是她的心,被他攥在手里,除了疼痛,还有恐惧。

  终于慕祁薄唇微启,他的声音格外沉冷:“燕媚,你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本王杀了你,不过今日本王要让你活下去。”

  说完,他捏着她下颌的手一松,燕媚逃脱桎梏,顿时松了口气,她垂下雪白的颈,在袖里悄悄的拢了拢手指,掌心一阵汗湿,哪怕劫后余生,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颤意:“只要王爷能饶了妾的性命,妾愿意为王爷当牛做马。”

  听到她说当牛做马几个字,慕祁只是冷笑勾唇,没有当回事,给他当牛做马,恐怕这并非她本意,今日若非将她逼到了的绝境,她也断然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慕祁的长睫垂落如鸦羽,映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鲜明,他的眼中充满复杂的神色,大概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真正对她心软的原因是什么,他警告她:“你记着,你的命是本王的,若有他日,你再背叛本王,本王会亲手杀了你。”

  他的宠妾背着他和其他男人共处一室,哪怕什么也没发生,也足以让他愤怒,要不是秦风调查过后确定两人在房间内并没有发生什么,此刻,他会亲手掐死她。

  所以这一声警告究竟是出于私心还是为大局着想,慕祈自己也不清楚。

  燕媚知道慕祈是言出必行之人,若是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他一定会杀了她,燕媚打了个寒颤,娇软的身子微微的抖着,如花的唇瓣也褪了血色:“妾知道,妾绝不会背叛王爷。”

  慕祈看到了她的恭顺谦卑,心中的火气歇了歇,他负手背对着她站着,冷声吩咐:“你退下吧,这段时日在棠梨院中好生反省,哪里也不许去。”

  “是。”

  从乘风院中出来,燕媚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脚步虚浮,走了几步差点跌倒,幸好棠溪过来及时扶住她,棠溪见她脸色苍白,双眸红肿,显然刚才是哭过了,心疼道:“夫人,适才发生什么了?”

  她被拦在外面也不许进去,先前瞧着玉澜夫人抹着眼泪从里面出来,她想着里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担心燕媚在里头受委屈,果然她出来就是这副模样。

  燕媚扶着棠溪的手,缓了几息才让自己的心慢慢平复下去,她摇头道:“无事,我们先回去吧。”

  她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平静,内心却仍然被慕祈刚才可怕的模样笼罩着,这次淮王要她做的事情她是做不成了,想要见七娘的计划也泡汤了。

  如今慕祈揭穿了她,往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让自己靠近他,若是不能,她在这王府便如摆设一般,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更别说去救阿爹和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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