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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骑墙


第58章 骑墙

  更鼓已敲过了三下, 芙蓉园里静悄悄的。夜色中,完颜宗懿悄无声息地从院墙头溜下来,跟夜行的猫似的, 通过半开的窗户, 溜进了上房的内室。

  内室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气, 宗懿知道这就是游莲的味道。宗懿不需要灯,熟门熟路地就摸到了床头,揭开床头的帐子, 看见游莲躺在床上,穿着轻薄的小衣, 白生生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

  宗懿期盼了游莲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等到自己臆想的节目, 便忍不住有些亢奋。眼下看见游莲睡得正香,他便脱掉身上的喜服,光着身子钻进游莲的被窝,凑到游莲的身后,伸手扒掉她的亵裤……

  可是不等宗懿得逞, 游莲便出手钳住了他的手腕——

  “你,把我当什么了?”游莲冷沁沁地说。

  宗懿笑了:“能当什么,自然是心肝呗, 等你一天了, 也不来给我奉杯茶……”

  说着他朝游莲的耳根靠过去, 准备咬游莲的耳朵。

  游莲却不愿意,她翻过身,拿手推开了宗懿:“起开!”

  宗懿不从,哀求她:“又不要你动, 我自己辛苦,你都不愿意?”

  “不愿意!”游莲不胜其扰,不耐烦地凶了他一句便把宗懿推到了床铺的外面:

  “去,你不是做新郎官吗?去你该去的地方,别在这儿跟我做无用功!”

  自打听过了苏木的话,宗懿就开始激动了,一直到现在,胸腔里都还憋着一股火。一来到游莲的床上,他就把自己给扒了个精光,没想到居然被游莲拒绝,这口气宗懿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宗懿光着身子与游莲对峙,暗夜里的那双眼睛饿狼似的幽幽闪着莹光……

  突然,他发动了,以虎狼之势扑到了游莲的身上。

  宗懿周身都湿答答滑叽叽的,紧贴着在游莲的身上,令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给缠住了,心里反感得不行。

  游莲本就气堵,再加上今天宗懿刚娶过妻,现在又来缠着自己,怎么想怎么觉得觉得恶心。那倔脾气一上来,游莲哪肯示弱,立马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使出浑身解数与宗懿对抗起来。

  遭遇到游莲坚决的抵抗,宗懿斗志便上来了,他使出小擒拿的招式制住了游莲的手,再腾一只手手出来抱紧游莲的腰,更加坚决地把她翻了个面朝下,二话不说又重新压了上去……

  游莲急了,挣不脱宗懿的束缚,只能苦苦哀求他:“九王爷!今天你新婚,请王爷以大局为重,回你的王妃身边吧!奴婢山野粗人,无福承享皇家恩泽,恳请王爷贬斥奴婢去伙房吧……”

  游莲哀求的声调和她坚决却无力的挣扎引得宗懿心里愈发火烧火燎——

  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和游莲在一起了,他已经等待了太久,也思念她太久了。宗懿顾不得与游莲浪费口舌,一想到游莲那一身道袍,唇红齿白又冰清玉洁的样子,他身体里的血液就仿佛要爆溅开来似的……

  疾风骤雨兜头盖脸的席卷而来,可怜游莲犹如大海里的一叶孤舟,随波逐流,动弹不得。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伤心又屈辱的感觉袭来,游莲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宗懿听见声音,便拿手摸游莲的脸,正好摸到她脸上的濡湿。

  “你……怎么了?”宗懿惊讶地问。

  “……停下来……”游莲泣不成声。

  宗懿正进行到紧要关头,停不下来,嘴里唤着“好莲儿”,手脚不停则加快了进度。

  谁知道游莲却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越哭越大声,宗懿再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他停了下来,把游莲紧紧抱在怀里,呢喃着安慰她:

  “阿莲,你怎么了?”虽然相当不情愿,宗懿依然耐着性子亲吻游莲的头发,语气里满满的疼惜。

  游莲痛恨宗懿的地方很多,可是她说不出来,只能哀伤地流眼泪。

  宗懿主动替她答:“阿莲哭这么伤心,可是因为我娶妻?”

  游莲咬紧牙关,使劲摇摇头:“不是。”

  宗懿听着耳畔那明显变得大声的吸溜鼻涕的声音,在暗夜里裂了裂嘴,假装对游莲的回答表示了肯定。

  “那么,你又因为什么哭呢?”

  “你不是应该把我关牢里一辈子吗?别理我了,为什么又要把我放出来?”黑暗里,游莲咬牙切齿地说。

  相对比完颜宗懿娶妻,游莲的确更介意宗懿对自己耍心机,因为前者那是宗懿的身份决定的,不是纳兰松月,也会是其他贵族女子入主这九王府。而后者则意味了宗懿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问题,自然才是根本。

  宗懿很快明白了游莲的意思,他知道游莲在介意什么,但是宗懿丝毫没有辜负了人的愧疚感,或被当场抓包的畏惧感,他义正严辞地拍着胸脯指天发誓:

  苍天在上,我宗懿若是对阿莲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

  听见这句回答,游莲暗自一哆嗦,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了,敢拿这种话打诳语的可没见过,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宗懿的确已经为自己尽了全力?

  宗懿很真诚地向游莲坦白,说为了让完颜旻心软,他让宫里的太监用荆条抽了自己足足两个时辰,这才把游莲从纳兰玉的手底下给抢回了刑部。

  游莲有些动容,那荆条是长有倒刺的,抽在人身上,可不是鞭子能比的。她难以自持地轻轻拂上他的背,轻轻抚摸,荆条留下的伤痕早已经愈合,但游莲似乎已经看到了宗懿身上的累累伤痕。

  “很痛吧……”游莲问。

  “不痛。”宗懿摇摇头。

  “父汗不肯见我,当时的形势糟糕极了。只想着不能让大妃把你带走,我巴不得让太监拿刀来砍我个半身不遂,哪里还感觉得到痛。”宗懿说。

  “……”

  游莲说不出话来,鼻子又开始发酸。

  “谢谢九爷……”游莲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是一个坦诚的人,既然宗懿待她以诚,她便要为自己误解了宗懿道歉。

  “谢什么谢,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宗懿俯下身,再度把游莲翻过去,自后把游莲紧紧搂进怀里,准备继续自己刚才未竟的事业。

  “慢着!”游莲抬手再度制止住了他:“容我说完一句话好么?”

  “唔……你说,我听着的……”宗懿嘴巴应得利索,行动上也利索,已缓缓入巷。

  “你,答应我……我替你训练水军,你护我南海周全。”游莲用最简短的语言表达完了自己心底最担心的那件事。

  “好!”宗懿埋头苦干,回答得简单又干脆。

  “你……不可以骗我……你给我发誓……若是骗我……不得好死……”游莲娇喘吁吁,声音被撞得七零八落。

  “发誓就发誓,我若骗你……不得好死……”宗懿渐入佳境,神魂已去了天上。

  ……

  完颜宗懿的坦荡是很有底气的,因为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说谎。

  当然,事实的确就是宗懿对游莲说的那个样子。但宗懿并没有对游莲说出事实的全部,他说一半留一半,偏偏隐瞒了最后关头究竟是谁让刑部继续关押游莲的。

  宗懿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只要栓牢了游莲的心就好,至于他发的那些毒誓嘛——

  一来自己问心无愧,宗懿对游莲的心意,从开始到现在不曾有丝毫改变。现在不会变,将来也不会变。二来报应这种事,宗懿从来都不相信有天神在听他说话,就算有天神,天神天天要听地上的人说这么多话,还要记上个十年几十年,不累死也该晕死了。

  直到多年以后,当天神的惩罚终于降临时,宗懿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天上真的有神灵,时时都在纪录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纳兰松月在一阵鸟语花香中醒来,耳畔有细碎人语声传来,伴随叮当环珮声响。

  睁开眼来入目满眼通红,描龙绣凤的彩幔,锦绣成堆的婚床。纳兰松月想起昨天是自己的婚礼,她已经嫁给九哥了。

  可是九哥他人在哪……

  正在犹疑间,锦绣的床幔唰地一声自外被人拉开,眼前出现一张灿烂的笑脸,如一轮灿烂的朝阳瞬间点亮了纳兰松月心间的每一个角落。

  “九哥!”纳兰松月脆生生地叫。

  “月儿醒了?太好了,管家正在着急,说你再不醒,进宫就太迟了。”说完,宗懿招招手,身后出现两名婢子,一左一右收拢好帷幔,准备给纳兰松月收拾起床。

  “奴婢青红,见过九王妃。”左边那位圆脸婢子笑盈盈地与纳兰松月见礼。

  “奴婢沉绿,见过九王妃,王妃昨晚睡得可好?”右边的婢子也与纳兰松月见礼,脸上的笑跟开出来一朵花似的。

  两个人皆是纳兰松月从海岭府带过来的丫鬟,宗懿分毫不动,通通派到了上房依旧贴身伺候九王妃。

  纳兰松月抿嘴儿也一笑,低声回了一句:“我睡得很好,今天要进宫,赶快打水洗漱吧,给我拿海岭王妃做的那身金丝鸾鸟纹的对襟袍。”

  青红沉绿两名婢子响亮地应下了,再花蝴蝶一般飞出内室打水的打水,备衣的备衣。留下宗懿与纳兰松月两个人在内室,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的对视。

  “九……”纳兰松月还想喊宗懿九哥,突然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不对头,可又不好意思改口,只能羞涩地低下了头,也不敢看宗懿。

  宗懿看着纳兰松月的脸,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也非常配合地提醒她:“九王妃是不是应该改称呼了,再叫九哥怕是不大合适了。”

  纳兰松月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她又喜又羞半遮半掩地瞟了一眼宗懿,叫了他一声:“王爷……”

  宗懿摆摆手:“唔……这么生份,别人听了还当你是本王的侍女。”

  纳兰松月的头更低了,蚊子一般叫了一声:“夫君……”

  宗懿点头,大声回应了一句:“欸——!”

  纳兰松月羞得牵起被褥捂上了自己的脸,重新倒进了床头,再也不敢起来。看得宗懿在一旁哈哈大笑。

  半晌,她犹豫地自那锦被丛中露出来一只眼睛,看着宗懿:

  “夫君,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么?”

  “是的。”

  “可是……可是我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和我在一起的么?”

  宗懿脸上的笑容特别温柔,他点点头说:“是的,我们在一起呢。”

  纳兰松月“噢”了一声,继续说:“可是我或许睡太死了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宗懿挑眉,眼中的笑意似乎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你,想要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纳兰松月莫名就又脸红了,她一急就忍不住扑上去胡乱捶打宗懿:“你坏,你坏,你坏……”

  宗懿乐开了怀,笑得两眼放光,他拉住了纳兰松月的手,温柔地安慰她:“好了好了,你乖一点,快些梳洗,你再耽搁,管家又该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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