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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然(二十四)


  ☆、娇娇然(二十四)


  谢然看了娇娇一眼。

  娇娇完全没有察觉,狠话放的信誓旦旦。

  乐儿在一边作陪,今日长街行人太多,等她们逆着人流找到人时,只见到晕倒的平安二奴和抱着娇娇的谢然,中间种种,不得而知,但是她估摸着娇娇炸了的心态,就差不多知道娇娇受了什么刺激。

  乐儿对娇娇此时的表现并不讶异,打叶子牌是她家小姐独特的舒缓方式,中间会表现出来往日不会表现的脾性。

  她有些苦恼,怎么小殿下这么没有眼色,还连赢三盘刺激小姐呢。

  谢然瞧了娇娇一眼,哼笑一声,她想玩,他就陪她玩。

  他盯着娇娇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倒是娇纵的你。”

  娇娇才不管他,哪里惦记什么尊卑,放完狠话就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牌,攥牌的手刻意避着谢然,“不许你看。”

  她甩出了第一张牌。

  ....

  事实证明,信心是一回事,但是在打叶子牌这件事情上,技巧和运气更为重要。

  谢然把娇娇手里的牌算了个八九不离十,

  然后一张一张摁着发牌,

  陶娇娇栽了,栽的非常惨,不是功败垂成,而是从头到尾,除了主家得到的发牌机会,再没发出过一张牌。

  她眼里要喷出火,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谢然委屈地控诉。

  “你是我夫君,你都不能让让我?”

  乐儿默不作声洗牌,减小自己存在感。

  谢然靠着小榻,姿势轻松闲散,柔软的绸缎泛着隐隐的光泽,层层垂落,露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手里的牌已经出净了,空空如也。

  他眉峰一挑,“想让我让你?”

  原本气势汹汹的娇娇忽然软了态度,她往谢然旁边移了移,轻轻扯了扯谢然袖子。

  仰头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和下头的小痣,一弯雪颈姿态柔美,“夫君,你让让我嘛。”

  谢然眸光一动,视线在娇娇眼角下的那颗小痣上停了片刻又不经意收回,继而气定神闲摇摇头,“放水是对你的不尊重。”

  娇娇生气的撒开手,扭过身,揭牌,瞪着圆溜溜的一双眼“不让就不让嘛,说这么多干嘛。”

  谢狗!

  不会哄人!

  娇娇的手气一直半好半坏。

  好的是她几乎次次地主,坏的是底牌都不怎么样。

  娇娇气得牙痒痒,想吃了谢然。

  无论她出多么长的连牌,谢然总是能对上。

  明明她也算了,压她的连牌需要肆到壹齐全,而她手里有三张拾贰,只有一张拾贰在外头,之前已经出了两张拾,除掉她手里一张,也只剩一张了,还有壹,除了三张,只剩一张了。

  牌都已经出的差不多了,她才敢下。

  但就是这样,谢然居然还能堵住!

  怎么那几张牌就那么想不开,一定要生在谢然手里呢!

  几盘下来,乐儿一直在观察自家小姐的状态,她本来都准备给喜儿打手势让她想法儿把谢然替了,但是她发现娇娇的不高兴现在已经几乎全然来自输牌了,心里的恐惧浮现出的表特征越来越少。

  她飞快打量了谢然一眼,拿不准谢然这是故意还是无意。

  “还打么?”坐得太久,谢然的衣袖印出些许褶皱,他伸手抚平,漫不经心问道。

  娇娇连忙把有些困倦的哈欠收回去,一双眼带着薄薄的水雾睁得大大的,小痣也是随了主人,像在指控,也是在恃宠而骄。

  “不行,还要打。”娇娇坚持。

  谢然没说什么。

  牌局还在继续。

  娇娇的运气点大概从来没有加在打叶子牌上。

  接下来的几圈,她的牌越来越差。

  谢然一度揭到了四个贰和三个壹,与之相应的,娇娇那一局最大的一张牌是拾叁,但她还是揭了底做了主家。

  结局毫无悬念,惨败。

  娇娇烦躁的揪了揪衣袖,她怎么连输了这么多!

  谢然勾唇,似笑非笑,“你不让我做主家,自己就把牌打成这副模样?”

  娇娇恨恨,扭过头,“就不让你当。”

  “要是我是你那运道,你让我当我都不当。”谢然反唇相讥。

  乐儿沉默,她怎么觉得这对话像极了街头两总角小儿拌嘴吵架呢?

  娇娇扭回头,不服气怼回去,“你想当也要有那运道才行。”

  末了她又补上几句,“输了我也不让你当。不管输赢,我都不让你当。”

  她气鼓鼓抿唇,微红的唇像初红的樱桃,是水墨画大师最喜欢的女儿口色。

  谢然轻哼,语气不屑,“输赢我都不当。”

  乐儿垂着头,觉得可能没自己什么事了。

  这确实是街头两小儿拌嘴无误,她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娇娇又气又恨,头回感受到话本子里主角想撕了谁谁的嘴是什么心情。

  她拌嘴拌不过谢然,气得狠了,气性上来,扑上去就是一咬。

  ....

  娇娇睡醒了,记忆回笼。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一手拉起薄被,直接就想把自己埋进去再睡一觉。

  万一是做梦呢。

  然后,床边一声轻笑。

  “夫人你这是醒了还想再睡?”

  是谢然。

  娇娇痛苦的闭上眼。

  谢然怎么没去工部?是要找她算帐吗?

  昨晚她干什么了来着?

  娇娇心虚的想,也就咬了谢然一口,然后让他在小榻上睡一辈子。

  好像,还踹了他两下?

  娇娇把寝被往下拉,撑着正经坐了起来。

  她咳了咳清清嗓子,之后看向谢然,“夫君今日不去”工部?

  娇娇没来得及问完,就忙慌了,眼里涌上水色,下一句话脱口而出,“夫君,你脸怎么了?”

  谢然批着公文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头,一张俊脸露出来。

  长眉入鬓,五官端正,哪里都好,就是鼻尖上有一圈红红的牙印。

  谢然放下朱笔,手指上移,绕着牙印摁了一圈。

  “我倒是不知道,夫人牙齿属狗,记性属鱼。”他悠悠道。

  娇娇:人身攻击就不必了叭。

  娇娇的小白花必修技娴熟,她眼里飞快眨出两滴泪,“是娇娇做的吗?夫君,娇娇不知道,娇娇对不起...”

  谢然冷呵了一声,唇上挂着冷笑。

  “所以夫人这是打算不认账?”他从书案后面起身,在床边停下,一手撑着娇娇头边的床头,身子倾向娇娇。

  娇娇迅速四扫了眼,左右前方,都是谢然。

  她往后靠,贴紧床头,整个人避无可避的落在了谢然前倾的阴影下,她双手前撑,努力解释,“我没打算不认账,娇娇只是真的忘了,夫君难道不信娇娇吗?”

  美人真是委屈,轻轻拭泪。

  谢然动了,也笑了。

  他今日玉冠半束,鬓边几缕发丝飘落。

  “我信,但账总是要算的,我还记得,夫人说我这辈子也别想上床了。夫人说这床是夫人从太傅府带来的,是夫人的,想让谁上就让谁上,不想让谁上谁就别想上,威风得很呢。”

  谢然那几缕发丝深深浅浅落在娇娇脖颈处,两人挨得近,温热的呼吸交融。

  娇娇觉得那头发真是烦人,有些痒,她眼珠子移向别处,不看谢然,滴溜溜转。

  算了,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更何况她呢。

  “我嫁了夫君,我的东西也是夫君的。一张床而已,能上能上。”娇娇忙讨饶,“娇娇心仪夫君还来不及,同床共枕更是求不得呢。”

  她看向谢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夫君,娇娇对你的心思天地可鉴,昨晚娇娇真的不记得了,娇娇怎么会那么对夫君呢。”

  “夫君深明大义,定是会给娇娇一个解释的机会的,是不是?”

  她说这话时,双唇微张,下唇露出淡红的唇瓣。

  谢然嗤笑一声,伸手把她眼角自己没拭干净的泪痕抹净,慢条斯理直起身,坐回书案后头。

  娇娇露出个微笑,深吸了口气:没关系,她忍。

  谢狗真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好难伺候啊。

  她心里憋着气,想着昨晚应该咬的更狠点,谁要谢然一天不出门,下次起码要三天好不好!

  *

  娇娇没再去过问刺客的事情,有谢然代劳,何不咸鱼呢。

  能者多劳,她可以笨一点。

  但是,绝对不能更勤一点了。

  咸鱼万岁!

  确认了平安无事,她就又开始了自己的日常。

  这次中秋回家,太傅说她比之前气色好了一点点,按照谭叔的医嘱给她换了药。

  唉,不管多名贵的药材,都是如出一辙的苦。

  娇娇皱着小脸儿把那一整碗新口味的药喝下去。

  她这病看了多少医郎都说好不了,只有谭叔跟她爹爹说能治,开出了张药方子。

  但她也看过上头的药材,久病成医,她也能认出,有些药材早已绝迹,只存在于传说中了。

  娇娇使着银签扎了块苹果压压嘴里的苦味,一边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有多久活头。

  人生啊人生,快活就好。

  她轻快地笑起来,总是比之前活得要久的,还能多陪她爹爹一段日子,还能多吃几天“美食”,还能多玩几天。

  赚了赚了。

  她从暖玉小榻上下来,喜儿给她披上稍厚些的外衫才扶着她出去。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她捡着几句熟悉的戏曲哼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的好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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