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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独奏


第49章 独奏

  只要宁汐还在, 一切都好办,走了靖王,只不过少一个看宁汐笑话的人。

  倘若靖王拂逆徐氏的意思,强行要宁汐陪王伴驾, 那是自找耽于美色不顾大局的骂名, 几率很小。

  想到这, 圣女微松了口气。

  顶着众人看热闹的视线,萧景然气度从容, 不慌不忙道:“边郊的屯田农妇多染疟疾, 通识妇科的女郎中人手正缺,王妃略通歧黄之术,本王希望带她去为百姓谋福祉,等回来再探望祖母不迟, 届时在宁府住上十天半月, 也不成问题。”

  干得漂亮!

  宁汐抿紧嘴角, 禁锢扩大的笑容。

  徐氏噎了噎。

  “很好,”见二儿媳魔怔似的还要顶撞人家靖王殿下,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忙开口:“靖王殿下为国为民, 还不忘惦记我这个老婆子, 真可谓忠孝两全, 叫我受宠若惊。今儿面见过,礼算成了,你尽管带王妃去吧,都在金陵住着,改日再聚容易得很。”

  她、她一个人上台演奏,那是个什么局面。

  圣女一个激灵,不敢深想, 桌底下扯了扯皇后的琵琶袖摆。

  皇后皱眉感叹这圣女相处得久了教养越显低俗,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被拽紧的衣袖。

  不过让圣女一个人上台,那画面一定很…

  而且她不惜动用皇后的名义,召来各路勋戚贵妇,宁汐一走了之,对他们不好交待。

  思忖片刻,还是反驳道:“景然,宁汐是堂堂王妃,莫说出个门都要八抬大轿,遑论去深山里治病救人,人家一身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你这孩子,一点儿不懂怜香惜玉。边城还是你自个儿去吧。”

  “母后此言差矣。本王正是爱惜王妃,才希望她一同前往布施恩德,积攒福荫。这一趟兴许有些劳累,本王想,却比去庙里上十次香还要管用。”

  此言差矣?!

  作为儿子的,居然当着众人指责她的话有错,拂她面子!

  皇后金口不开则以,一旦起了头,哪容得晚辈压她。

  皇后神情转冷,讽刺道:“只怕王妃年纪轻轻,医术粗浅,去到边城帮不上忙,反而是裹乱的。你缺医者,本宫给你从宫里调几名御医出来,总抵得过十个宁汐!宁汐不能走。”

  看母子水火相争,圣女暗中窃喜。

  有皇后这尊大佛镇着,靖王再横,也不敢背一个不孝的名头。

  这是龙虎相争,一干各有心思的宁府小虾米均静默不语,什么意见都不敢发表了。

  宁汐眼神黯了黯,哪怕她当众丢丑,也不想叫萧景然为难。

  母子吵架,无论输赢,人家都会把罪责算在儿子头上。

  宁汐怕萧景然冲动下去说出不该的话,正欲开口,又响起萧景然温如润玉的声音。

  萧景然一点跟皇后作对的意思都没有,云淡风轻的问道:“我请求去边郊练兵,顺带上宁汐的奏章,是经父皇朱笔亲批的,边城军营里听说我们会亲□□问军士,均感念父皇恩泽。母后一定要留下宁汐,是想违背父皇的意思吗。那”

  萧景然犹豫的沉思,似在考虑该听哪个的。

  “够了!宁汐你带走吧。”皇后牙齿哆嗦道。

  居然拿皇帝来压她,可恨的臭小子。

  盖章御批的圣旨,天下无一人能违背,妻以夫为纲,包括她金口玉言的皇后。

  谁叫她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呢。

  “谢母后体谅。”

  萧景然上前两步,朝脸色青白不定的女子伸出有力沉稳的手臂:“来。”

  宁汐如坠云雾的,把手搭到对方宽厚温暖的掌心里。

  萧景然牵过宁汐,转身之际,唇角微勾:“今日搅扰母后以艺会友的雅兴,儿臣分外过意不去。但圣女能歌善舞,有她一个人在,必也能撑住场面。有劳圣女了。”

  说罢,带着宁汐离开。

  乍一听,圣女还以为靖王在夸自己,想道声不客气。

  她摇摇头,问皇后:“娘娘、殿下什么意思?”

  皇后两个鼻孔喘粗气,推搡她一把:“还能什么意思,还不快上场,要让本宫颜面丢尽么。”

  圣女惊惶的睁大眼睛:“我、我一个人?我不要!”

  两个人比拼是斗艺,可以践踏敌人,突显她的才华。

  一个人献艺那是什么,是伶人,是清倌,是理所当然为宾客逗乐的下贱胚子!

  她的节目还不少,一个人的部分能表演上三四个时辰。

  皇后今日受够了窝囊气,再听不得忤逆之言,口气要吃人:“圣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篓子你捅出来的,人是你要本宫帮你找来的。帖子上写着,表演者是你和王妃两个人,如今走了一个,连你也不肯上场,本宫在众人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娘娘别生气!我…我上台就是了。”

  众贵妇都是参加这样那样宴会的老油条了,心性沉稳得很,看王妃走了,也没一个人吵嚷着要走,都就着圣女弹起的袅袅琴音,互相攀谈起来。

  宴会的本质是沟通联络感情用的,何况是皇后发起的,更为难得。

  虽然王妃露个脸就走了,大家却得到不少信息。王妃竟是个医女,听多了善于琴棋书画的贵女,这倒是挺新鲜。

  不仅如此,人家还是皇帝点明去边城支援的女医,看来有两把刷子。

  琴弹得再好嘛,听出套路,听一会就不新鲜了,各自都交头接耳议论着王妃医术如何,竟受到王爷和皇帝的青睐。

  圣女面纱的唇都快咬破出血了,本以为好歹能露个脸,结果如她预想的坏结果那样,这帮人把堂堂圣女的献艺当成理所应当的添彩助兴了!

  目光不仅没放在多才多艺的她身上,还因靖王提的御批奏折,衍生出各种对宁汐的猜测,把一个草包夸得越来越邪乎。

  圣女不停不休的换演古琴、琵琶、箜篌各种乐器,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不经意瞄了眼冗长的节目单,眼白翻翻就要昏过去。

  郊外,菱花车轮辚辚碾过松软的土壤,气息里蕴含着草木花香。

  宁汐伸手出车帘,拥抱自由的空气:“呜呼~”

  回京后,许久无闲欣赏山川美景了。萧景然跟着凑过去,揽紧小姑娘的腰肢,一同惬意的观览绵连掠过的嵯峨山峰。

  宁汐侧目看了眼男人,心存疑惑,觍颜问道:“殿下,父皇真的知道我的医术,还点明我去支援边城吗?”

  “不是,是我写的一大封奏疏上顺带了一行举荐你的小字,他应该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也不在意,随手给签了。”

  萧景然抬手拨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顺手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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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汐扁扁嘴,也不在意。

  她又问:“那我陪你去几天?”

  “五六天左右,到我回来为止,你跟我一道回来。”萧景然道。

  宁汐搅动手指,面颊微红:“啊,要这么久呀。”以为救她出今日的魔窟就够了。

  萧景然捏着她的发梢,微叹:“嗯,我若不在,再发生今日的状况怎么办。即便叫泰平保护你,他也对抗不了母后。”

  把她带在身边是最安全的。

  在他到直到无法站起来保护她的那一刻,她绝不会受半分伤害。

  宁汐正感动着,腰上的手突然不规矩起来。

  萧景然抱她横跨面对着他,两腿分开夹他腰对坐,低头用嘴叼开她的衣襟。

  一碰到她玉凉清润的肌肤,滚烫热血很快冲上头脑,嗓音发哑:“自然,也少不了侍寝伴驾。”

  “嘤嘤…啊。”

  宁汐吓了一跳,抵制住男人的头:“这里啊,这里路面坑洼,马车颠簸的”

  “所以不试一试?”男人写满刺激的眼神仰望她。

  宁汐红红的耳尖动了动:“那个,车夫在外面赶车。”

  “车夫是泰平。”

  “哦,泰平啊。那好吧。我一直觉得他是根没有感情的木头,是他就不怕啦。”

  隔绝旖旎的厢外,车夫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凭什么吃着冰冷的狗粮,还得被冤枉是没有感情的木头。

  宁汐懊悔自己没有坚守底线,下了马车后一直未恢复过来,晕晕乎乎的,好像有人在为难萧景然。

  辕门下,说话的是三军营校尉俞八。

  俞八自幼戍守京都边城,跟在外地打拼的萧景然不熟,对常州战败一事也心存疑窦,所以对萧景然的态度很不友善。

  燕颔虎须的俞八冷哼道:“殿下也曾是行伍之人,应该知道规矩,军营无权贵,能让兄弟们服气的,只有拳头。您不在王府大院待着,一来就想指挥兄弟们,说实话,我们不服。要不就请殿下进营帐里好生歇着,做做样子回去交差就得了,别祸祸兄弟们。”

  萧景然负手玉立,径自问:“怎样能让你们服我。”

  “爽快,”俞八转了转眼珠,拍拍膀子:“今个儿,黑山寨的人被我们围剿,他们的领头大当家,跑进了崤山里。那里地形复杂,凶禽猛兽很多。未免打草惊蛇,我打算一人进去抓捕大当家。怎么着,有没有胆量跟?”

  萧景然眼睛簇的一亮:“那正是我所需要的。”

  一旁的宁汐眨眼睛:“黑山寨,你研究的那个好男风的山寨。”

  萧景然嘴角抽抽,看向一直被他弄得神魂颠倒、听到这里突然就清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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