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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 傅宝仪觉得,沈渊庭是个永远不会沉迷女色的正人君子。

  可是相处下来,越来越发现, 他偶尔又像个神经病。

  傅宝仪根本琢磨不透他。琢磨不透这样一个斯文败类。

  他心悦她?

  傅宝仪看未必。

  她低垂眉眼,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狐狸,懒得揣摩, 也不想去揣摩他的心思。

  很快,沈渊庭慢慢收回手, 抚平她背后凌乱的发丝, 让她先睡。

  他的目光幽幽,难得带着些温柔缠隽,像是斩不断理还乱的藤, 把她的四肢,脖颈,每一个角落都缠紧了。

  -

  摄政王在露台上吹了一夜的风。天快亮时, 叫林与一同去酒楼。

  富丽堂皇的酒楼客房,两个男人相对饮酒,一黑一白, 四下无言。

  沈渊庭很少出来饮酒。酒使人失智,而且不清醒。他位高权重,需要时刻清晰的头脑。

  但有时候, 沈渊庭不想那么清醒。

  林与打量着他。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同样是将相武家, 少年时骑骏马自长街上打马而过, 年少恣睢,没一个女人不脸红的。他好女,沈渊庭却不。林与十六岁那年就找了个貌美婢子试了试, 第二日对沈渊庭道,此中滋味实在难言,叫他一试。

  他同样十六,却没个纨绔子弟该有的样子,天天眉毛皱的像个老头。那会儿,离沈渊庭大哥去世还有一年。

  沈家大哥去世后,林与就从没提过这事儿了。他知道,沈渊庭与他终究不同。

  他肩上的担子比林与更沉,更重。林与走在平地里,而沈渊庭一直踩刀尖儿。

  这几年,他走的浑身是血。却只能自己走,没人能帮他。

  渐渐,林与发现,沈渊庭似乎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从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他从不怜惜女子,也从未说过心悦。林与怀疑沈渊庭会孤独终老。

  但傅宝仪的出现,打乱了林与的认知。

  今夜,很明显,他的好兄弟不怎么高兴。

  沈渊庭是谁?他的情绪怎么可能受别人影响,还只是个养在府上的妾。

  一杯酒喝下去,沈渊庭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双眸深沉,平静水面下暗涌翻滚着波涛。他慢慢的抬起眼,盯着手边白玉盏,慢慢说:“好像有哪里出了错。”

  “我不想让她离开…”他语气一顿,落寞道:“我想把她绑起来。”

  林与斟酒的手顿了顿。

  “她是你的妾,怎么可能要离开?她父亲还在牢里,离了你她能去哪儿?”

  林与觉得沈渊庭想的太多。摄政王府,多少人眼巴巴的削尖脑袋往里头挤,只要脑子没毛病,怎么可能主动松开了他这块香饽饽?

  沈渊庭玉白的面颊上逐渐染上了一层粉。他淡然道:“不。她想走,我能看出来。她父亲一被放出来,她就会走……走的毫不留情。”

  沈渊庭缓缓倒酒。酒花在杯子里绽开,几滴溅落到桌上。他目光专注:“她要是跑了,我就杀了她。”

  林与觉得他分辨不清楚沈渊庭是在说醉酒胡话还是认真的。

  他心里琢磨,就这么几天,明明最开始沈渊庭还嚷嚷着对傅宝仪没兴趣,怎么现在倒像是吸了大. 麻似的上瘾了?

  明明是沈渊庭夺人所爱,竟然说的这样冠冕堂皇。

  这副模样与沈渊庭平时样子相差甚远。也刷新了林与对他的认知。

  他道:“行了,你醉了,别说那些胡话。这些天北疆战事不稳,军里训练一刻不能放松。你先别想那些糟心事儿。估计还憋着一场仗要打。”

  沈渊庭抿唇,不言语。

  打仗?他喜欢打仗。他喜欢骑在马上,铁蹄践踏异族堆积如山的尸体。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道,使他每一丝神经都跟着刺激,头脑异常清明。在战场,他是主宰一切生杀予夺,貌似地狱阎罗的将军。

  但沈渊庭更厌恶打仗。

  他觉得自己喝醉了,慢慢的闭上了眼。

  林与无奈,找了几个侍卫把沈渊庭送回了摄政王府。

  眼看着天要亮了,他竟然一身酒气的回了府,没有去军营。傅宝仪想不明白。她给榻上躺着的人脱了外衣与鞋袜,盖上被子。

  林与说他喝了一夜闷酒。

  好在沈渊庭并没有发酒疯,只是在榻子上安静的睡着。他闭着眼,眼睫低垂,面庞苍白的像张纸,和平时轻狂模样一点不同。此时此刻,更似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傅宝仪去厨房,煮了碗醒酒汤。她拿着勺子,掰开沈渊庭的嘴,一勺子一勺子喂给他。

  沈渊庭不怎么喝。一点汤渍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打湿了脖颈两侧的衣襟。又红着脸很不好受的样子,这种脆弱,让傅宝仪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施虐般的快感。

  她正心里乱七八糟浮想联翩,榻子上躺着的人就醒了。他咳嗽着,苍白的脸颊被咳红,眼底也是红的。

  傅宝仪停下手上动作。她笑:“侯爷醒了?把这些汤喝下去吧。”

  沈渊庭皱眉:“苦。”

  傅宝仪看出来他身上还有醉意,没有彻底清醒。她说:“汤里放了两块冰糖,不苦。侯爷喝下去就好受了。”

  沈渊庭依旧抗拒。他好似醉的太厉害了,全身都没力气,软绵绵的任傅宝仪摆弄。

  原来沈渊庭这样不胜酒力。

  殿里吹来一阵风,薄纱轻晃。傅宝仪叫玉珠拿过来干净帕子,为沈渊庭擦干净流到脖子上的汤渍。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沈渊庭一直看着他。半响,他闭了闭眼,问:“你喜欢我吗?”

  傅宝仪惊讶,看来他真是醉了,醉的神志不清,竟然问这样的胡话。听见他这么说,傅宝仪就联想到那次第一次见面,他一身黑衣,夜风与薄雪扬起他的袖子。他高高在上,眼神那么吓人,盯着她的时候简直像是受刑。

  玉珠接过脏帕子,十分好奇的看了侯爷与夫人一眼,不敢多听,拿着盆子去外面换水了。

  傅宝仪忍住笑。反正他也醉了,什么事情都记不住。她回答他:“妾身不喜欢侯爷。自始至终都不喜欢。”

  说到这里宝仪顿了顿,心里有种奇妙之感,有些时候,她还是蛮敬佩他的,也有种琢磨不透的感情。他是摄政王,她只是个文官的女儿,他们两个的人生轨迹简直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谁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缠到一起去了,还缠的那么厉害,好像从此分不开了一样。

  好像就是个错误。她默默想。

  沈渊庭那两条好看的眉毛慢慢的皱起来。他好像听不懂傅宝仪的话,用一种无辜而迷茫的眼神盯着她看。

  其实他很好。除了脾气阴晴不定,一切都好。傅宝仪又说:“侯爷若是什么时候把臣妾的父亲放出来,臣妾便喜欢侯爷了。”

  殿里茶香浮动。

  沈渊庭慢慢的闭了眼。他的睫毛还挺长,又黑又翘,好像比宝仪的还好看。傅宝仪起了坏心,用手揪了一根眼睫毛下来,他疼了一下,吸了声凉气。

  傅宝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白天的,摄政王不去军营做他的正事,反而在床上当一只醉酒的懒虫,实在是好玩极了。正好给了宝仪一个欺负他的理由。

  沈渊庭的眼皮子动了动。他睁开眼,看着女子如花笑靥,好像是一只漂亮轻薄的风筝。还好他手里抓着一条风筝线,要不然她就那么飘忽着,来一阵风就被吹走了。

  他必须要牢牢抓住手里的线。

  沈渊庭不安的嘤.咛两声。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打量四周,手指抓住被褥,说他想去净房。说着,就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傅宝仪连忙说:“侯爷等等,臣妾为您找个小厮来…”

  沈渊庭甩开她的手:“不!我不!”

  简直像个胡闹的孩童。

  眼看他下了床,连鞋都没穿,就撞翻了一只茶杯,打倒了三只花瓶。这到了净房,还不得把屋子都给拆了?

  傅宝仪急忙追上他,让沈渊庭胳膊搭在她肩膀上,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腰,好省点力气。他简直要重死了,傅宝仪怀疑他有两百多斤,这么着摇摇晃晃,他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她身上,酒气擦过宝仪的颈侧,熏都被熏死了。

  傅宝仪喊他:“你站直一点,看着脚底下的路!很快就到了!”

  沈渊庭非不听话。他甚至把下巴搁在了她脖子上,牢牢的环住她的腰。

  傅宝仪要疯了。她必须喊个人进来,刚说:“玉……”

  沈渊庭那手捂住了她的唇。他眨了眨眼,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个用力就把宝仪推倒在榻子上。

  榻子铺着柔软的靠垫,傅宝仪被前后夹击,压的她胸口闷。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儿来了,张开嘴咬他的手。

  帘子上的翠珠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渊庭醉醺醺,微红着眼,舔.了她颈子一下。他说:“是甜的。”

  傅宝仪打他的背,打了几下,男人全身的肉硬的像石头。她喊:“沈渊庭!你起来!你喝醉了!”

  “我没醉…”沈渊庭喃喃道。他撑着胳膊,俯身打量她,眼里黑亮亮的。他的指腹好奇的在宝仪嫣红的唇瓣上厮磨,甚至有些可怜的乞求道:“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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