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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连景淮心里虽然极度不乐意, 让谢沅锦和盛长儒这个隐形的情敌独处,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于是他只得狠狠地剜了后者几眼, 双眸锐利如刀。

  盛长儒背后一凉, 下意识拢紧了衣裳。

  待连景淮离开以后,谢沅锦慢腾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转向盛长儒, 态度轻松地说道:“好啦, 趁着你姐夫那个讨厌鬼不在,咱们好好聊聊。”

  说罢, 不等盛长儒反应过来,她便站起身,走到酒柜旁, 取出两壶谢明驰珍藏已久的玉泉酒,一壶递给他,一壶留给自己。

  玉泉酒是宫廷用酒, 每年春秋两季由光禄寺良酝署向帝王进贡。该酒因采用西郊玉泉山之泉水酿造而成, 故而得名, 是开国君主万乘皇帝最爱饮用的酒。

  盛长儒曾经在宫宴中饮过此酒,依稀记得味道确实挺好, 酒液色泽淡丽,酒质醇厚,喝起来口感甘甜圆润,但是……

  他不禁面露疑惑地问道:“姐姐, 你能喝酒么?”

  说实话,谢沅锦心里也有些发虚,她从前虽然也喝过几次酒, 但每每都是浅尝辄止,所以压根不清楚自己酒量的多寡。

  然而,若是不借酒精助兴,盛长儒恐怕很难敞开心房,去和她谈论感情这种私密的事情,因此只得硬着头皮道:“当然可以啦!你可别小瞧我,说不准我比你还能喝呢。”

  盛长儒狐疑地注视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终究是一无所获。于是他率先拔开瓶塞,对准壶口,咕咚咕咚地灌起酒来。

  谢沅锦眼睁睁看着他喝酒如喝水,仰起脖子便是一口干,不由得愣了愣,随后赶忙出声阻止道:“行了行了,快别喝了。”

  盛长儒并不贪杯,闻言立马放下酒注子。 “这下你总该知道了吧?你是喝不过我的。”话落,他又不容置喙地收走摆在谢沅锦面前的酒壶,继而将茶杯推给她。

  “姑娘家家的,少喝点酒。”

  不知为何,谢沅锦竟从这短短九个字当中,听出了些许宠溺的意味。她甩甩头,努力将奇怪的念头驱逐出脑袋,然后故作无事地调侃道:“我还当我弟弟是滴酒不沾的乖孩子呐,谁知实际却是个小酒鬼。”

  换作往常,盛长儒定然是会讨巧卖乖地说几句好听话儿的,但今日,他却只是微垂着眼眸,意有所指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谢沅锦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盛长儒,索性把话题带回到幼年时期,道:“我记得你刚进入学堂的时候,被好多同龄的小姑娘爱慕。其中有个脸蛋儿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女孩,每日散学都要跟在你身后回家,你记得吗?”

  盛长儒想也不想便摇头道:“不记得了。”

  谢沅锦对此早有预料,因而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惊异之情。 “当时我问你,觉得那个女孩儿如何,是不是挺可爱的?结果你倒好,居然回答我说,‘小小年纪哪里看得出美丑’。”

  时至今日,再回想起他那副人小鬼大的模样,谢沅锦还是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那会儿我就时常在想,恐怕得是天仙才能入得了你的眼。你说呢?你究竟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

  问话的时候,谢沅锦身子不自觉往前倾。她靠得那么近,盛长儒甚至能够闻到那幽兰般的细细香喘,仿佛带毒的罂粟,诱他去采摘。

  盛长儒不得已后退了几步,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狼狈地喘息。

  无法否认地,他想要她。这种感觉不是头一回出现,早在三四年前,他便隐隐发觉自己对谢沅锦这个长姐,怀有不寻常的情愫。

  犹记得,那是个夏日的黄昏。谢沅锦如同往常那般,手把手地教他识字习文,因为天气炎热,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裙,女性特征十分明显。

  盛长儒起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后来看见谢沅锦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脖颈间渗出来的薄薄香汗。

  她的脖子纤细,且没有丝毫颈纹,晶莹的汗珠在如雪的肌肤上凝结,看似凌乱,实则却带着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感。

  盛长儒轻易便看痴了眼。

  ……

  “长儒,你这是怎么了?”谢沅锦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同时询问道。

  盛长儒自知谢沅锦待他,从未有过半分超出于普通姐弟的情谊,因此即便再痛苦,他也会尽可能压抑住内心的欲望。

  他害怕谢沅锦若是得知,他怀抱着亵渎她的想法,会感到厌恶、恶心,乃至于想疏远他,所以他绝对不能露馅儿,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

  思及此,盛长儒不由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道:“我没事。”

  为了避免谢沅锦继续深究,他立马又接续着前面的话题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像姐姐这样的吧。”

  “我?”谢沅锦一怔,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当即追问道:“我是什么模样?”

  盛长儒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道:“容貌昳丽,气质高雅;品行贤淑,温婉善良;钟灵毓秀,仪态万千……”

  谢沅锦听着这长长一串的溢美之辞,整个人都有点懵了,半晌才抬起手来制止道:“先等等,你这哪里是在谈论中意的姑娘类型,分明是变着法儿地在夸我呀。”

  盛长儒无辜地回望着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谢沅锦微微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要逼你,而是因为你年纪确实不小了,即便拒绝甄家,过几日还会有陈家李家黄家,难道你打算挨个儿拒绝么? ”

  谢沅锦说的这一点,盛长儒心里也明白。

  就拿甄纬思来说,他固然看重盛长儒的才华,然而区区一个外人,分量再重,又怎么能重得过亲生女儿?

  倘若盛长儒拒绝迎娶甄二姑娘,甄纬思表面上或许会因为双方之间的师生关系,而有所顾忌,但背地里定然会觉得他不识抬举,甚至暗中使些小绊子,也未可知。

  理智上,盛长儒知道自己应该顺从甄纬思的意思,与甄二姑娘成亲,可情感上他却接受不了。

  除却谢沅锦,他谁也不想娶。

  谢沅锦见他不言语,索性拿起酒壶自倒一杯,径直小酌起来。

  这玉泉酒的滋味甚好,入口不辣喉,反倒带着丝丝甘甜的余韵,怪不得谢明驰要当作宝贝似地供着。

  谢沅锦平时鲜少有能够饮酒的机会,这会儿一个没忍住,便多喝了几杯,等到她心甘情愿放下酒樽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刻多钟了。

  面色带着酒醉后的酡红,她嘴里咕囔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如今风华正茂,正是最好的年岁,可以多出去走走,参加些诗会或者筵席。否则,成亲后可就没有那么多自由哩。”

  盛长儒没想到自己才稍不注意,她便喝成了这副德性,不由得愣怔片刻,但随即他又抓住了她话中最关键的信息,问道:“那如果可以重来,姐姐还会义无反顾地嫁给姐夫么?”

  谢沅锦单手托腮,两只醉意朦胧的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是在思索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酒精的作用,让她的思考速度减缓许多,但她并没有停顿太久,便作出了回答:“会呀,因为他对我来说,比自由来得更重要。”

  虽说早有预感会是这个答案,可盛长儒还是止不住地感到失落。

  “你这么喜欢他,究竟喜欢的是什么?”他起身走到谢沅锦身边,弯下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若是在谢沅锦仍旧保持清醒的状态下,盛长儒是断然不会做出如此放肆的举动的。然而此时四下无人,谢沅锦又因酒劲上头而有些神志不清,简直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盛长儒很清楚,一旦过了今日,他将不会再遇见这样的机会。因此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她美的不可言状的脸。

  “姐姐,你可知道,我喜欢你许久……”他长指在她颊畔逗留片刻,而后便转移阵地,指头缓慢地靠近谢沅锦微张的粉色樱唇。

  一寸,一寸,直到指尖几乎碰触到她的唇角。

  盛长儒本想重重摩挲几下她的唇瓣,结果突然间,他的后领便被人狠狠揪住。那股强势的力道,一下子将他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盛长儒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孔,便见他抡起拳头,对准自己的脑袋,毫不留情地挥来。

  这一拳,直接打得盛长儒脸上挂彩,鲜血自额角汨汨淌下。

  盛长儒毕竟是书生,挨了这结结实实的拳头后,顿时头晕目眩,倒插葱似的栽倒在地。然而,面对把他打成这鬼样子的元凶,盛长儒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因为那人正是连景淮。

  “谁准你碰她的?”连景淮声音不高,可话里的威慑力却极强,迫使盛长儒又把头垂得更低了几分。

  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连景淮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我问你,是谁准你碰她的?”话落,他干脆直接抬脚踹在盛长儒的后背上。

  “装哑巴是么?需不需要我让你变成真的哑巴,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要说什么呢,不然祝大家教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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