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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尤坛走正门, 他个子高大,力气足,挤着挤着就进来了,他虽然面相俊俏, 但脸色黑沉沉, 旁边被他挤到的人, 张嘴想要开骂, 也被他的气势压住了, 未说出口的话, 还是憋了回去。

  尤坛进来的时候, 尤酌的脚已经被包成了粽子, 靴子也穿不了。

  一只腿耷拉着, 另一只搁在一旁的高椅子上。

  她这个样子, 自己是不可能回去了,赵依正要拨一个药童, 送尤酌往后门回去歇着,医馆太吵了, 在这里静不了。

  尤坛来得正正合时机。

  他力气大, 能扛得动人,赵依朝他招手,“将酌儿送回去。”

  尤坛掀开珠帘,看着小娘皮面色不好的模样,心里爽快,目光再落到她包起来的脚上,忍不住奚落,“你不是能耐吗?”

  尤酌本来在想事情,瞪了他一眼, “谁稀罕你送。”

  说着就要跳下来,赵依连忙接着她,“可别闹腾了,虽然没伤骨头,但也扭到了筋道,你这么跳,待会肿起来,才是最难的,还想不想好了。”

  赵依很少对尤酌说重话,她打心眼里疼这个侄儿。

  如今说了,不过是因为尤酌竟然不想打掉肚子里的那团肉,她知道尤酌犟,也不在气头上和她说,叫她好好想,三个月还没到呢,还有的时日让她好好想。

  这个孩子留下来没什么好处。

  且不说郁肆对这个孩子是什么看法,肚子大了怎么瞒。

  梁京那边的平津侯府若是知道了,只怕要来抢,世家大族,不允许出这些丑事,也不会让郁肆的血脉流落在外。

  至于尤酌,平津侯府又怎么会给她一个好名声。

  届时孩子抱给郁肆的正妻养,那不是找事儿受罪吗。

  “我自己能走。”

  就是不要尤坛送。

  尤坛脸拉下来,他大踏步过来,将小娘皮打横抱起,“偏不让你如意。”

  也怕她挣扎,带着人往后门走了,回酒坊。

  赵依在后头长叹一口气,她家酌儿,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犟。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尤坛胸腔里的那颗心都快跳没了。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出息,不就是个女人,刚好长的不丑,又拽了一点,恰好入了他长在头顶的眼睛,何至于。

  不就是个女人。

  如此想完,也没甚作用,他的心还是跳啊,且越发厉害了,再这么下去他可能要疯,主要是他之前从来没和小娘们靠这么近过,他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她可以这么乖。

  不和他斗嘴,低眉顺眼的样子,真是可心极了。

  腰肢也软,她身上是不是没长骨头,怎么抱起来这么软,这么轻。

  两个人的重量,加起来也轻。

  尤坛的手都不敢太用力,就怕被怀里的人察觉出异常,他走得很稳,走得很慢。

  就这么挨着她的日子可不多,且行且少。

  他来的路上,就想到了,这个小娘们,去梁京一趟估计是被人暗算了,不知道自己怀里揣了一个。

  想到之前她霎时变白的脸色,尤坛虽然不忍心,但是他心里真好受不少,要是尤酌是因为心甘情愿给别的男人厮混,他一定会杀人,先杀了那个男人,再杀了他自己,最后杀她。

  幸好啊,她不是自愿的。

  尤酌不搂他的脖颈,双手放着,难免会往下掉,尤坛将她抱着往上提了提。

  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想到那个男人拥有过她,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就胸腔发堵,又气又酸。

  尤酌乖乖靠着,神思游离,这个孩子,她到底要不要。

  要了也可以,她不畏惧生。

  不缺银子,养一个孩子没什么问题。

  自己从小没爹没娘,虽然姑姑待她极好,弥补了无娘的缺失,没爹的关怀,她还是渴望的。

  她的孩子难不成要步她的后尘,有爹不能认,孩子长大了,问起爹来,她要怎么解释,怎么说才好?

  难不成说,你爹死了?

  但姑姑说的,她不能不考虑啊,她记得临走的前些日子,假道士没碰她,唯独有一次便是在桌几上,他的动作很是轻柔,虽然也没多轻。

  但比之前,要吃人的模样,真真是照顾她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怀了身子,所以才对她慢慢温柔起来。

  若是他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个男人一定会来江南的,可是她不是一直在喝避子汤吗,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难不成郁肆一直在骗她,可郎中的药总不会造假,那郎中不是假道士的人,他是夫人派来的人,怎么会将药换了呢。

  她给假道士选了白京芙,白家女,他连看都不看,径直就应下来了,会不会是给她的障眼法,为了打消她心中的猜疑。

  这么想又觉得不通,他确实将这件事情带给侯夫人了呀,不然平津侯怎么会来找他。

  可惜了,那日躲在被褥里没听到什么,她蒙着被褥睡着了。

  脑中思绪着实乱,她一时之间猜不出来,郁肆到底知没知道,也做不出选择,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不要,孩子就这么走了,她能忍受吗。

  她以后能忘了这件事情吗,这条生命是鲜活的啊,尤酌的手搁在肚子上,她甚至觉得,能感受到她的心跳,虽然微弱,但她是真的感受到了。

  郁肆已经到江南了,他顺着水河边走,带着清默和向真。

  去寻之前尤酌的酒坊。

  一身月白色锦衣,腰间系着同色系的兽纹腰带,头戴玉冠,仪表堂堂,从容不迫。

  引的行人,频频驻足,很多姑娘家用帕子掩着面偷看。

  忽然的郁肆打了一个喷嚏。

  向真连忙凑上去,将怀里的披风送上去,“公子披着吧,水河旁冷气重,公子别是受寒了。”

  小娘皮没找到,公子先受病倒下了。

  披风还是之前尤酌给他洗好送来的那件,郁肆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换了,除却一些东西和尤酌有关的东西。

  郁肆的身体好得很,自然是推辞了。

  他们率先一步到了酒坊,停在门口,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一个大大的歇字,歇字龙飞凤舞,是小娘皮写的。

  挂得歪歪扭扭,看来主人走的很匆忙,没有好好挂。

  尤酌的酒坊很典雅,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招牌,没有什么字,画着一个酒坛子。

  令人一目了然,这是一家酒坊。

  旁边卖阿枣糕的婆子,看他们三人在门口流连,好心提醒道,“酒肆歇业好久了,老板也出去了,你们三位改日来吧。”

  卖阿枣糕的婆子平日里和尤酌关系不错,看到人来,打算替她招呼说一声,也算是报答今日尤坛在她这里买了一半的阿枣糕,照顾她的生意。

  “婆婆,您知道酒坊什么时候开吗?” 向真话多,他上去打探。

  郁肆在旁边四处查看,酒坊旁边的有外出的脚步,大的小的。

  他皱了皱眉,又往旁边看了好几眼。

  江南接街道规筹的很好,路很宽,行人有走的路,每家铺子旁边也有留出来的地方。

  酒坊很久没开了,按理来说,没人活络,行人也踩不到这个地方的话,脚步是不可能留下的,而且脚步正对着门槛。

  门槛口也能见到脚印子。

  郁肆在心里比对首尾,小的脚步,除却鞋履,和猫儿的很像。

  “不知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来买酒的还是找人?”水河旁边只有尤酌一家酒坊,位置比较好,尤酌酒酿得好,她的酒远近闻名,经常有人来吃酒,知道她的人却不多。

  卖酒,吃酒的人都以为老板是赵依,或者尤坛。

  谁会想到一个水嫩嫩的姑娘,才是老板呢。

  她很少露面,因为她经常来买阿枣糕,婆子问了她,尤酌如实说,她是酒坊的老板,要不是看到尤坛对她毕恭毕敬,一开始阿婆也不信。

  知道这件事情后,阿婆守口如瓶,尤酌不喜欢张扬,卖阿枣的婆子有眼力见儿自然知道。

  她也能看出来,这三位不是江南的人。

  外乡气儿太重了,或许是来江南游玩的,面相最好的那个为首的公子,真是把尤坛都给比下去咯。

  “我们是外乡的,算是来找人吧。”向真看了郁肆一眼,斟酌着开口。

  “找什么人?”婆子正好没生意,上心就问了。

  “公子。”向真看向郁肆。

  郁肆停止了打量,他点了点头。

  向真得了授意,打听说道,“一个姑娘,生的很妙,脸很白没瑕疵,大概这么高。”向真用手比划身量。

  “她和我家公子是旧识,之前与我家公子说过,若是来了江南游玩,便来此处寻她。”

  向真在诈话。

  那婆子看了看他三人,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看起来也不是骗人的。

  她点点头回,“是尤酌吗?”

  “是的。”向真欣喜极了,小娘皮果真在此。

  郁肆自然也听到了,他提脚往这边走过来。

  阿枣糕的婆子说道,“你们可以在这里等等,她也是才回来的,不过今日出门了。”

  “去哪了?”

  阿婆极尽发挥八卦,将自己今日看到画面——尤酌前面跑了,尤坛在后面追,以为是两人吵架。

  她随口就说,“尤小娘子,和她那口子嚷架了,早些时候在里面吵呢,小娘子跑了,尤坛在后面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哄好了人,应该就回来了。”

  “???”

  向真越听越觉得他家公子,是被人辱了?

  小娘皮竟然这么快就找了下家?!

  他扭头去看,郁肆停在了半道,听见了,公子的脸都黑了,结着冰渣子,向真觉得怀里的披风,还是他自个披着吧。

  小婢女,要是真敢,那就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4 21:01:51~2020-07-25 21:0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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