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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出征


第100章 出征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苏木睁眼,只见头顶承尘,身边无人, 那半边被子也是凉的。

  她动了动,立刻咬着牙嘶了一声。身上酸痛得很,手臂不是手臂,腰不是腰。

  昨夜之事伴着月光涌入她脑中,羞赧后知后觉地爬上脸颊。

  她昨夜其实是喝了一点酒壮胆的。将沈行在赶走后, 她便想得很清楚, 如果要分开一段时日,仅有的这点相处时间就不该浪费在吵架上。

  战场刀枪无眼,她要沈行在必须有咬牙也要活着回来的信念, 所以她想到了孩子。若有了孩子,她与沈行在便再也不可能毫无瓜葛。只要有留恋,无论何时,沈行在也不会抱着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心情。

  只是她对情/事的了解只流于表面,便想到了寻求吉柳儿的帮助。看她话本子写得酣畅淋漓,以为怎么也是个中老手, 谁知道是个半吊子。她将想法说与吉柳儿听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到最后还是吉柳儿想法子弄来一本图,于是两个姑娘一起捂着发烫的脸研究了一下午的图。

  但还是没用上。

  到了床上,她便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沈行在摆布。究竟做了什么, 只有他知道。

  她只记得她越哭,沈行在行那事便越凶。

  不好再多想,再想人就要熟了。

  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盖住自己的脸。

  沈行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昨日豪气云天嚷嚷着要睡他的小姑娘,一见他进来,险些没将自己整个囫囵闷进被子里。

  不免一时失笑,走到床边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醒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边,身上因练枪出了一身的汗,不好伸手抱她。

  苏木抿着嘴打量他。出过一身汗后,整个人都冒着热气。鬓角湿透,墨黑的瞳孔愈发沉郁,眼里含着直白与尚未散去的……情/欲。

  都说男人慕色,沈行在居然还能早起去练枪,不得不说是自己的失败。

  思及此,她那不服输的好胜心又是一顿高涨,抓着被子打了个滚,滚到他手边,脑袋挨着他的手臂,仰头看他,“哥哥起这么早啊。”

  随着动作,光滑白皙的后背在被角的半遮半掩中,带着朦胧的诱/惑。

  昨夜哭得厉害,嗓子也哭哑了,这时一开口叫哥哥,声音又酥又麻,将沈行在腹下小火勾得越发旺盛。

  沈行在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将目光自她背上吻/痕移开,身子再度往下压。眼里仍带着笑,语气却不甚良善,“觉得昨夜还未哭够?”

  苏木一僵,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作什么死,脑袋往里缩了缩,重新滚回去。

  沈行在顺势在她腾出来的地方坐下,倚着床头,长指捏着她的耳尖,顺着耳骨,一路滑至耳垂,又勾着她的下巴好似逗猫。声音慵懒,“叫青簪来伺候你起床。”

  “不行,”苏木闻言,立刻摇头,“她不知道我来找你,让她知道我就死定了。”

  她昨日只给吉柳儿说了计划,青簪虽然能将她和沈行在的搂搂抱抱忍下,但事关最后一道清白,让青簪知道了,她昨夜必然没有机会溜到沈行在的房里。

  “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沈行在一噎,可毕竟也是他把持不住,总不能训斥她。无奈,只好勾过木施上的衣服,“来,今日本侯服侍你。”

  “这……不好吧。”苏木理智回笼,没了酒壮胆,还真不敢面对他。

  “你若是觉得自己还能动,便可以自己穿。”沈行在将手上藕荷色的鸳鸯肚兜展开,目光自一双鸳鸯移到她脸上。

  她若还有动作的力气,那就是他还不够努力。

  苏木不信邪,撑起上半身,果真腰一酸,又重新倒下去。

  意识到自己没法子自力更生,苏木放弃抵抗。

  “这个……不是这样穿的……”

  “沈行在,你……好好穿……”

  “手……别乱动……”

  里外几层衣裳穿下来,沈行在才明白,折磨的是他自己。可小姑娘初经人事,他昨夜又未节制住,再折腾一次,她怕是真的受不了。

  等衣服穿好,沈行在重重喘息一声,将人复又压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木木,再叫一声哥哥……”她吻了吻她的鬓角,带着她的手往下去。

  ……

  “你都已经花草丛中过了无数遍了,怎么还这么凶啊……”苏木眼角泛红,带着哭腔。

  足足两刻钟,她昨夜浑浑噩噩没记忆,如今清清楚楚地明白男人都有多吓人。沈行在从前也不缺女人,怎么做这事儿还如此兴致勃勃。

  沈行在抬眼看她,捏了捏她的手指,又仔细替她擦手,“没有花草丛,只有你一枝。”

  一枝主动爬到他的墙头的,小红杏。

  “没有吗?可我见你又是锦步帐,又是天香楼……”

  “那是在办正事。”

  苏木眨眨眼。她当初真以为沈行在身边有不少女人,还因此特别谨慎地考虑过要不要放弃。

  “啊——那你活到二十二了身边都没有过姑娘啊。”苏木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十七岁不嫁人便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

  沈行在一顿,近乎咬牙切齿,“手不酸了?不酸了便再来一次。”

  苏木识相闭嘴,老老实实看沈行在服侍她。

  能让养尊处优的靖远侯伺候的,也就只有她了。

  她低头看了眼平坦的小腹,又开口,“沈行在,这一次,可能就有你的孩子。”

  沈行在的动作停了一瞬,听她继续道:“所以,你要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会很累的。”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正如他母亲当年将部下妻儿与他安顿好后,义无反顾地陪父亲赴死,她想让他有个惦记,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信念。

  但她不明白,比起所谓的孩子,她才是他的惦念。只要她在等他,他就一定会回来。

  “你若是回不来,我再带着孩子改嫁,让孩子管别人叫爹,我管别人叫夫君,你的孩子还要跟别人姓……”

  “……”

  越说越离谱。

  沈行在的脸黑成锅底。苏木最厉害的时候,便是气他的时候。

  将苏木抱回她房中时,还未到她日常起来的时间,是以青簪并不在。

  甫一放下她,她便浑身无力地软在床上,勉强抬脚蹭了蹭他的小腿,“昨日生气,忘记与你说了,你外祖父给了我一块牌子。”

  那块牌子太值钱,苏木不敢随便乱放,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她伸出手去摸,摸出来递给沈行在。

  沈行在坐在她床边,只看了一眼,道:“给你你便好好收着。”

  苏木一骨碌滚过去,抬起脑袋枕在他腿上,“你知道这牌子代表着什么吗?”

  “知道,给你的聘礼。”沈行在合住她的手心,顺势包住她的手,“这些还是太少,待我正式向熹王府下聘时再添。”

  “……”

  苏木虽然至今不明白这牌子究竟值多少钱,但以云家在西北的声势,这块牌子的价值定然逾越她的想象。

  她哇的一声,“我好像睡了个有钱人。”

  沈行在垂眸觑她,轻笑一声,“是,当了靖远侯府的侯夫人,吃喝不愁,还有本侯当宝贝惯着,你可要抓紧了,不许放手。”

  他说着,将她的手又抓紧了些。

  ***

  永昭五年,正月廿九日,西夏以一队士兵于北豊、西夏两国交界处失踪为由,向北豊宣战。

  此时距鸿谷关一役,已经七年。

  苏木没有跟着云家人一起去月城,她等着送沈行在出征。

  城门一隔,她与贺夫人,贺小姐,还有贺夫人的儿媳站在一起。城门之外,大军静候,朔甲凛凛,战旗猎猎。

  十三城的百姓,可以不知北豊如今的皇帝姓甚名谁,却明白谁才是他们的守护神。

  贺夫人与少夫人早已不是第一次送丈夫出征,即便每一次皆是生死未明,却从未将担忧露出一丝半毫。

  此次出征,贺将军是主帅,沈行在与关云南皆是副将。

  吉柳儿亦站在送行之列,见人披坚执锐而来,看向苏木一路追随的目光,“你当真就不再劝他留下了?”

  他们二人甚至没有夫妻名分,一如她与她的未婚夫,此去便是一别生死,她已经尝试过天人两隔,再不愿见此情形。

  沈行在身披银甲,向光而行,眉眼一脱苏木熟悉的散漫与慵懒,一手执缰绳,高头大马之上,银枪似流星,红缨如殷血。

  苏木看着他,隔着鼎沸人声与他遥遥相望,道:“他又不只是我的沈行在,他还是沈将军的儿子,忠烈之后。他心尖上三寸存着滚烫的血,永远为战场而沸。”

  吉柳儿一愣,望着不远处对着苏木招手的人,良久,忽然弯了弯唇。

  苏木看左右送家人出征的女眷皆在与自己的丈夫、兄弟、儿子说话,也跟着走到沈行在面前。

  沈行在翻身下马,银枪扔给郭宫,望着她笑,接着将人拥入怀中。

  隔着冰凉坚硬的盔甲,苏木听见他稳健的心跳。

  他附在她耳边,“你方才与吉柳儿说的话,有一点错了。”

  喧闹人声中,他只听得见她的声音,听见她与吉柳儿说的话。有一点,她还是以为错了,“我心尖三寸上护着的,是你。”

  苏木目光一闪,仰头看着他。

  听他继续道:“西北十三城的永夜天,禹郡终南山的梦影间,你可喜欢?”

  “喜欢。”

  “好,我为你守下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浅显的笑意。

  西北十三城的永夜天,禹郡终南山的梦影间,你欢喜的,我为你守。北豊万万顷的天光,一寸也不让。

  喝过壮行酒,再唱出征词。号角声响,浑厚沉重的角声漫过十三永夜天,随着城门大开,大军浩浩荡荡,直面漫天的黄沙风霜。

  北豊成国百年,这一条路,来来往往,有过无数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木木和小侯爷能明白,第一次是不可能怀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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