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嫁给失宠世子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4章 大婚


第54章 大婚

  正月二十三, 小年,也是最接近新年的日子。

  汴京城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瑞雪兆丰年,京中也传出来两件喜事。

  一件事是册立未来储君太子, 另一件事就是太子大婚。

  皇城跟下最繁荣的柳巷上, 一家赌坊门匾都重新刷了朱红的漆,门庭往来人影攒动,好不热闹。

  底下小厮见二楼下来的俊俏男子, 似是不认识般, 调笑道:“三爷, 您何时这么会打扮了, 一身的喜庆颜色, 若不是现下满汴京城都知道太子大婚,还以为你瞧上了哪家姑娘, 也要还俗呐!”

  陈三今日稍修整了一番, 剃去了下边上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他本就生的高大, 样子也是剑眉星目,满满的英气。

  他摆摆手,啐道:“兔崽子, 连我都敢打趣!今儿是我哥成婚, 我还不得收拾的像样啊, 是不是!。”

  说着,陈三洒了一大把红包,眉开眼笑道:“给你们也沾沾喜气,哈哈哈,热闹热闹。”

  出了门, 满条街上都张灯结彩,三步一灯笼,五步一彩条,往来商贩行人都在绵绵不绝的议论这场婚事。

  “传闻那太子殿下宛若修罗场的战神,几招便将逆王斩于马下,出手果断,冷戾摄人,简直比当年的护国大将军陈北江还要威风!”

  那人啜了口茶:“诶?你可没瞧见太子殿下是多么的惊为天人,哪里像修罗了?分明是那人间独一份的郎艳独绝啊!”

  陈三路过茶舍时,听到陈北江三字后,笑了笑,心情舒畅的走远了。

  “吃糖咯,吃喜糖咯!”不远处有宫人散发甜点小食,给街上的孩子们,碰见陈三后,朝他行礼:“陈将军。”

  “免。”陈三看了眼富丽堂皇的汴京城,感慨道:“官家这是让咱们都沾沾喜气呢。”

  “是啊。”宫人附和:“奴出门时,总管就叮嘱,这城中上下,务必人人都要迎接这份喜气,太子殿下救国于危难,大家都应该记得呢。”

  陈三捻了一颗喜糖,眼睑微微垂着,鸦羽似的睫毛被风吹的发颤。

  是啊,哥和小夫人大婚,这汴京城上上下下都沾到了这份喜气,可却唯独落下了一个人,他怕是再也吃不到这喜糖了。

  皇宫里,憬帝免了早朝,清早便带着文武百官来到了东宫。

  百官们你一言我一语皆是逢迎夸赞顾宴的,有人赞他经世之才,国之栋梁,有人赞他勇冠三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人赞他仁爱仁心,万民之表率。

  一句一句的马屁,却听得憬帝眉开眼笑,几乎是合不拢嘴。苏公公从小太监手里接过茶盏递过去,温声道:“哎呦我的官家呀,您这一早上开心的,就没停过,快喝点茶润润嗓子,太子殿下这婚礼繁琐着呢,且还有些光景。”

  憬帝接过茶杯,深邃的眼睛完成一条线:“今儿啊,朕高兴。”

  苏公公心里知道,太子殿下是官家最疼爱的孩子,碍于生母的身份这么多年未曾公开,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众人正聊着,不知谁喊一句:“太子殿下来了。”便都纷纷望去,这一望,便怔住了眼。

  一身喜服的顾宴自东边宫殿走来,大红色的锦袍上绣着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富丽的金线在日光下栩栩如生,头戴镶嵌着白玉的束金冠,漆黑的眸带着北塞的清冽,鼻梁俏挺如画,唇角微微弯起,带着笑意,如一泓春水。

  有脸儿小的宫女望着那张矜贵俊美的面容已经开始偷偷羞红了脸了。

  却见太子殿下径直路过他们,脚下那金线勾边的黑靴本该绣着金龙,却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对缱绻的鸳鸯。想来,便是他特地吩咐的了。

  情意藏于这样的小小细节,那太子妃又该是什么样的女子啊!念及此,那些小宫女的脸都快红的发烧了。

  “儿臣拜见父皇,给父皇请安。”清隽的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愉悦。

  “好,好孩子。”憬帝虚扶了一把,眼眶有些动容,声音有些发颤:“朕的宴儿长大了,要成家了,你娘若是看到今天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顾宴的生母绾月始终是憬帝心中割舍不下的一块,更遑论如今顾宴大婚,他更是心有感慨,一时有些戚戚。

  “大仇已报,儿臣也娶了心爱的女人。”顾宴定定道:“母亲她,想必会很高兴的。”

  “是啊。”憬帝眼底渐渐浮现着柔情,唇角含笑,一瞬竟是有些紧张,他搓了搓手,半晌,只道:“去吧,去吧。”

  “儿臣告退。”

  苏公公瞧见着憬帝高兴的,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他打趣着:“官家您看您高兴的,太子殿下的福气啊,可是在后头呢!”

  众臣之间此起彼伏的赞和声越来越高,仿佛自己儿子娶亲一般。

  清晨的日光柔和又明烈,透过楹窗,把屋里照的如外头白雪般透亮。

  沈谣坐在梳妆台前,一袭大红色的霞帔摇曳生辉,铜镜里人儿眉细细弯弯,若江南烟雨,面如桃花,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浑身上下溢满了幸福的光泽。素日粉嫩的唇瓣如今点了殷红的口脂,褪去了几分少女的娇态,反而多了一番成熟的意味。

  嫡母盛氏一早带着沈龄赶进了宫,虽然沈谣不是她亲生的,但却是在没了小娘以后就养在自己屋子里的,到底是母女一场,要亲自替她梳妆,送她出嫁。

  盛氏拿篦子轻轻篦着沈谣的头发,语气温和:“长发绾君心,我们谣谣容貌生的好,头发又细又长,定会把太子殿下拴得死死的。”

  沈龄在一旁听见,又羞又气,跺着脚急道:“哎呀母亲,你说什么呢,二妹妹还小,什么拴不拴的!”

  盛氏仔细梳着,又在妆奁里取过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凤钗,这才偏头道:“傻姑娘,你懂什么,女子就要把夫郎的心牢牢拴在自己那儿,就像你家二郎,要不是母亲教你,你们如今能琴瑟和鸣,岁月静好么?”

  “母亲,您这都哪跟哪呀!”沈龄见她又打趣自己,顿时坐到一旁拨弄着桌上的凤冠。

  沈谣腮边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轻轻笑了。她握着手里的青雀羽扇,摸着那扇面上细致的纹路,发自内心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从未觉得大婚这一天会这样美好,回想当初刚嫁给顾宴的时候,落魄,冷眼,家徒四壁,好像日子不能再苦了。如今,她也竟一一熬过来了,那人说会给自己一个家,会弥补之前欠下的婚礼,他做到了。

  屋外乱哄哄的一片哄笑吵闹,屋内安静着,偶尔传来女子软语,和着低低浅浅的笑声。

  不多时,外面开始“铛铛铛”敲门,听着像是陈三粗矿的嗓音:“开门哟!开门哟!新娘子羞的不敢见人了!”

  沈谣攥着沈龄的手,脸颊浮现一抹酡红,有些紧张。

  沈龄回握着她的手,笑着安抚:“二妹妹别怕,哪能就让他这么轻易的进来了,当初我嫁给你姐夫的时候,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

  提到沈龄成婚,沈谣有些愧疚,她抱着沈龄,伏在她肩膀上:“大姐姐,你成亲的时候我都不在。听闻东昌伯家的二公子宋远不仅出身高贵,世代封荫,自身更是年轻有为,早早的当上了户部侍郎一职。姐姐,我真为你开心。”

  沈龄淡淡笑道:“傻妹妹,都是自家姐妹,还在意这些。而且你和太子殿下在外面何其凶险,还参加什么婚礼不婚礼的。今儿是你大婚的日子,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沈谣弯唇笑了笑,赖着不起了,贪恋她身上暖暖的体温,好像能抒发心中的不安。

  和阿宴一路走来,沈谣并不担心日后生活会不好,未来会有多少困难。只是如今近乡情怯,有些怕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

  毕竟,算起来,她之前那次也不算嫁人吧。

  东昌伯家的二公子宋远横在门前,秀气的面庞挂着笑意:“太子殿下,想见我家妻妹,可没那么轻松啊!”

  顾宴唇边噙着淡淡的笑,似是不甚在意道:“你尽管说。”

  这海口一下,旁边王侯公卿顿时纷纷起哄,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歪点子。宋远记挂着沈龄的嘱托,早早就想好了要怎么为难顾宴。

  他指着阶下一列侍女,得意道:“殿下,自这院里宫门到我妻妹房门前,你得先把欠下的酒给喝了。”

  顾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院子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列侍女,每个人掌中都托着托盘,盘子上有白玉酒樽,里边盛满了酒。

  他眯着眼,粗略算算,大概有十三四杯的样子。

  宋远气定神闲,做出了“请”的眼神。

  那些酒可是宫里的佳酿,酒劲大着呢。不过这酒劲越大,便越能看出太子殿下的诚意。

  门下省的诸臣起哄,有甚者,甚至拍起了手助威,哄哄笑笑的声音惊得院里红梅上的积雪簌簌扑落,一时间露出了红梅原本的颜色,倒与院里喜庆的红灯笼,红绸子匹配得紧。

  窗缝里,沈谣有些担忧,蹙起了眉,朱唇低低呢喃:“十多杯酒呢……”

  盛氏也陪她一同看着,手抚上她的脊背,轻轻拍着:“谣谣别怕,他可是太子殿下呢,区区十几杯酒,无碍的。”

  盛氏话音刚落,沈谣耳根便浮现浅浅的粉色,垂下了眸子。她怎么又不自然的开始替他担心了,现在可是他要排除万难娶自己呀!

  沈谣抿唇,不再言语,静静的看着。

  外面,顾宴睨了宋远一眼,戏谑道:“区区十几杯酒而已,宋侍郎怕是瞧不起孤?”

  言罢,他走到宫门前,举过玉樽,仰首一饮而尽。

  周遭顿时拍着手,起哄道:“好!”

  顾宴放下酒杯,绣着鸳鸯的黑靴就那么依次向前走着,踩出一条浅浅的雪路,缓慢而又坚定。

  十多杯酒下去,他面色不改,神态动作仍旧无可挑剔,只是眼角处平添了一丝绯红色,上挑的眉眼更为不羁。

  他轻笑道:“现在没问题了吧?”

  宋侍郎悻悻笑笑,与他作了个揖:“太子殿下好酒量,宋某佩服,佩服!”

  屋内沈龄看自家夫君这就缴械投降了,暗啐一声完蛋,随后开门走了出来。

  外面众人见门终于打开了,走出来的却是个容貌温婉明艳,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

  沈龄弯弯的柳叶眉嗔着,瞪了眼宋远,瞧见他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看向顾宴道:“殿下,虽然您贵为太子,但今天是臣妇妹妹出嫁,妇人斗胆要您一句话,您是否真心愿意娶我妹妹?”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说别的,即便是眼前这位新娘子是太子殿下的心头爱,可这番直白的质问太子,实在不妥。

  即便是太子妃,那也只是太子殿下的所有物,尊她敬她,她是太子妃,不尊不敬,便只是个物件。女人如何能与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殿外一时间鸦雀无声,人群心思各异,都等着看笑话,这东昌伯家的大娘子未免有些太自傲了,区区五品官家的女儿,还是庶女,就算是陪了太子殿下一段日子,也断不配问上这么一句话。

  沈谣站在门里,喜服下的手攥着帕子,面容是温婉的,可微微抿起的唇却不自然的透漏着紧张。

  等了许久,仍不见顾宴开口,沈龄的面容渐渐绷紧,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的,如同棉花般纯白轻盈,落在人眉上,肩上,转瞬便化成剔透的晶莹。

  顾宴轻启唇,清冽的声音着漾三分坚定七分柔情:“默了这么久,是孤在认真想你的问题。若孤立刻就回答你,未免太假,也辜负了孤与谣谣的情意。”

  黑靴往前移了一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顾宴看向门里,声音陡然抬高:“谣谣,我知道你在听。嫁给我这一年,很多事都委屈了你,我没能给你一个家,没能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甚至你初嫁给我时,连世间女子最期待的婚礼都没有办。是我不好,但我会用以后,以后的以后来补偿你。你一直在我心上,也永永远远在我心上。”

  “生同衾,死同穴。”

  “我顾宴今生只娶你一人。”

  “你沈谣是我唯一的妻。”

  郑重,尊重,带着绵长的情意。

  一番番掷地有声的话,恍若掉落地上的珠玉,携着无穷无尽的柔情,一颗颗都砸进了沈谣的心里。

  沈谣纤细的肩膀隐隐颤动,盛氏也颇为动容,走上前轻轻抚着她的背,喜极而泣道:“谣儿,太子殿下是真心爱护你啊。”

  沈谣眼睛红了一圈,酸酸的,渐渐的鼻尖也开始红了。她终是忍不住捂起脸低低哭了起来。

  她的苦,她的委屈,原来他从未忘记,从未忘记过。

  盛氏自己也是眼角湿润,却还是拿帕子替沈谣擦拭眼里,感慨道:“这下我们都尽可放心了。快别哭了,谣儿,这是好事儿啊。咱们把眼泪擦擦,别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沈谣又抽搭了两声,站在那儿好好缓了缓情绪,甫才用羽扇挡住了脸。

  随着一句高昂的:“新娘子出阁了!”大门缓缓打开,沈谣一步步朝外走,隔着羽扇的缝隙,她瞧见了雪地里那道与她同样着着大红锦袍的人影。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芝兰玉树的身形清隽矜贵,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沈谣娇羞的垂了垂眼。

  沈龄握着沈谣的手往出递给顾宴,颇为动容道:“臣妇妹妹就此交给太子殿下,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顾宴攥着掌心内的小手,觉察到那一抹微微的凉意,顿时皱起了眉:“殿内尽是暖炉,怎么还这样凉?”

  周遭目光太过灼人眼睛,沈谣有些羞赧,想把手抽出来,可却被他握的更紧。她急了,小声道:“没有,我觉得还好呀。”

  顾宴另一手也握了上来,将她包裹住。这般旁若无人的动作,沈谣更羞涩了,隔着羽扇的空隙,她都能感受到头顶炙热而又热烈的目光。

  她别过脸,轻轻道:“夫君,咱们走吧。”

  顾宴就喜欢看她害羞又带着些无措的样子,不禁低低笑了。他牢牢的握着她的手,转过身面朝群臣,随后又细心的替她弄好裙摆,俯身间轻轻在她耳边道句:“谣谣,别怕。”

  温柔又妥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暖洋洋的情意,直直吹到了沈谣心坎里。

  被这温柔包裹着,沈谣心底里突然增添了许多力量。她看了眼阶下的文武百官,又悄悄看了眼顾宴的侧颜,暗下了决心。他在哪,她就在哪。哪怕日后他要站在那无人之巅的位子上,那她就做的山巅上唯一的风景。

  沈龄率先跪拜,清脆的声音带着恭敬:“恭贺殿下和娘娘大婚!”

  院子里顿时跪满一地,众臣齐齐喝道:“恭贺殿下和娘娘大婚!”

  礼炮响,百乐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苏公公一扫浮尘,尖着嗓子喊:“礼起!”

  顾宴握着她的手,眸里是藏不住的情意,沈谣亦回望着,柔软的杏眸洋溢着幸福的光泽。

  两个人接受群臣朝拜,并肩朝前走去。远远望着,一个身姿高大挺拔,矜贵俊美宛若翱翔九天的雄鹰,一个眉眼弯弯,色若凝霞,娇美的宛若江南枝下的桃花。好像,他们合该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对。

  ——全文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