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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逮捕


第33章 逮捕

  “熬好了就让公公们端出去, 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骂骂咧咧的大厨朝冯斗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往自己的炉灶过去。

  瓦罐汤的香气萦绕在空中。

  冯斗颤抖着手, 探进衣服兜里。

  灵霄宫。

  送膳的公公鱼贯而入, 摆好膳食,又依序而出。

  顾思绵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佳肴,确认了是补膳居多后,失落地叹了口气。

  “碧果……”顾思绵睁着水灵灵的圆眸,“今天吃了那么多补膳了,晚上可不可以不吃了。”

  碧果笑眯眯, “娘娘,奴婢做不了主。娘娘还是乖乖用膳吧,都是老太医开的方子,有助于身体的。”

  顾思绵拉拉碧果地袖子,避着周围的宫人,小声道,“碧果……你不要告诉皇上。你知我知,好不好?”

  碧果可想摸摸自家娘娘的脑袋了, 掐着自己的手忍着不伸出手。“娘娘忘了吗, 昨晚皇上……”

  碧果后半句昨晚皇上说今日要同娘娘用晚膳的话还未出口,殿外就传来李公公尖尖的嗓音, “皇上驾到——”

  顾思绵小脑袋一下子耷拉下去。

  碧果心软,安慰,“娘娘开心些, 今日有娘娘最喜爱的那道瓦罐汤呢!”

  殷烈踏进殿来,看见乖乖坐在桌前的人,微沉的脸缓和些许。

  免了众人礼。

  殷烈入座。

  宫人呈上处理完的餐具。

  皇上在,顾思绵不敢不用膳,特别是这几日皇上心情似乎不太开心。有几日半夜,顾思绵发现,皇上会偷偷摸摸出去,好久才回来。甚至有一日,皇上直接寝在太极宫,没有留宿也没有招她过去。

  皇上不喜欢自己了么?

  补膳素淡却也容易让人圆润。

  顾思绵捏捏胳膊软软的肉,是因为自己长胖了么?

  碧果遵皇上的指令,给贵妃娘娘盛了补汤。

  顾思绵小口小口抿着,拿眼偷瞧碧果,补汤不好喝,她想喝瓦罐。

  碧果了解,替娘娘盛了一碗瓦罐汤。

  顾思绵眸子一亮,放下补汤就要去捧盛瓦罐汤的碗。

  殷烈眼疾手快,一把将碗端走,在顾思绵委屈的眼神控诉下,挑了挑眉,无视,“把补汤先喝完。”

  顾思绵委委屈屈地捧着补汤,先小口小口抿,后咕噜咕噜灌完。

  豪气地将空碗放在桌上,顾思绵腮帮子鼓鼓,拿着水水的圆眸要求皇上交瓦罐汤。

  殷烈忍下揉搓她的冲动,挪开停在顾思绵身上的目光,将碗原封不动放回顾思绵面前。

  顾思绵眸子亮了亮,露出浅浅梨涡,捧着白玉碗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

  只一口。

  随着皙白脖子的吞咽。

  顾思绵的小脸从白玉碗里抬起,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备感大事不妙的李公公,“……”

  心疼担忧的碧果,“……”

  殷烈皱眉,顿了一下,还是探出手。“怎么哭了?”

  顾思绵在皇上的手未碰到前,自个先猛擦泪。

  “呜……不是这个味道……”

  殷烈手僵硬在半空,“……”

  语带危险,“不是什么味道?”

  顾思绵又确认般地抿了一口,小脸皱成团,“不是那个厨子做的……”

  皇上心里涩涩地冒泡,“哪个厨子?”

  顾思绵眼眸湿润润,“做瓦罐的厨子啊。”

  “……”

  一顿晚膳,皇上因顾思绵记得那厨子的事用膳用得气闷,顾思绵因喝不到独特的瓦罐汤还得用那么多补膳,委屈得直扁嘴。

  膳后。

  听到皇上不留宿要回去的消息,顾思绵背着手擦眼,一声不吭地转身要回寝殿。

  殷烈眼尖暼见,转身离开的脚步一顿,把住顾思绵的手腕,将人拉回来。

  “哭了?”

  顾思绵一手背蒙着眼直摇头。想说没哭,一开口就是一呜呜的哽咽。

  殷烈原本是要去处理事情,看见顾思绵可怜可爱的模样,根本挪不开脚走。

  李公公接受到皇上的示意,默默退下去替皇上分忧。

  “朕看看。”

  殷烈拉下顾思绵蒙眼的手,两只红通通,睫毛还挂着泪珠的眼便露了出来。

  顾思绵垂下头,闷声闷气,“皇上回去吧,臣妾要睡了。”

  “那好,朕陪你一起睡。”

  殷烈横抱起人进寝殿。

  一进寝殿。

  顾思绵哭得更厉害,双肩不住抖动着,破碎的呜咽声从唇瓣滑出。

  殷烈慌了,将人放到床榻上,大手不断替她拭泪,“哪里难受?朕传太医过来,莫哭,眼睛该疼了……”

  顾思绵拉住皇上要摇铃唤人的手,胸膛还因抽噎而微微起伏,“……我,我都知道了……皇上就算留寝半夜也会偷偷出去……皇上明明不想陪……陪我,还要假装陪我睡……我讨厌,讨厌皇上这样……皇上讨厌我呜,不如不要来……呜呜呜……”

  顾思绵越说泪珠子掉的越猛。

  殷烈眸色发沉,“那你可知道朕半夜偷偷出去是为了什么?”

  顾思绵哽咽着摇头。

  殷烈咬牙切齿,“朕在浴池里泡了半宿的凉水!”

  还未开春,天还冷着。

  顾思绵睁着红通通的眼,“不冷吗?可以泡热水的。”

  “泡热水有用吗?”殷烈哼了声,太医说了节制床事,殷烈根本不敢动顾思绵。奈何一个软玉温香在怀,她的肢体,她的呼吸……殷烈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往那个念头想。

  一想便燥热。

  燥热又无法满足。

  离远点又做不到。

  殷烈只好压着气,每天处于想碰又不能多碰的状态,日渐暴躁边缘。

  顾思绵还呆呆的,殷烈凑近,偷了个香。

  既然不能吃,尝点甜头总可以了吧?

  大不了……夜夜冲凉。

  司罚局。

  李公公过来,王梭正在审问被暗中逮捕进来的人。

  看见李公公,王梭将人交给属下。从铁栏门里走出来。

  “王大人。”李公公拱手。

  王梭知李公公应是替皇上来的,邃道,“抓的那个小公公,刚才让他看了逮捕的花怀秀府邸的孤儿,现在正吓得发抖,一五一十全说了。”

  “那个厨子呢?”

  王梭指指最角落的房间,“在里面关着呢。”

  李公公点点头,走过去。

  李公公进去时,冯斗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竟然是含着笑的。

  见有人来,冯斗收敛了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公公走到面前。

  “冯斗,圣上念在你未同流合污在瓦罐里下药的份上,愿对你网开一面,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所有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冯斗双眼放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何苦呢?孩子。花怀秀落网也就在这一两天,你搭上自己的命维护他又何必呢?”

  冯斗沉默。

  “你可知道,花怀秀让你给贵妃娘娘下的是什么?是麝香粉!只一点就能让娘娘流产,让娘娘痛不欲生的东西!”

  冯斗嘴唇动了动,直接垂下眼看地面。

  李公公摇头,“孩子,花怀秀让你下药,其实已经是打算弃掉你这颗棋子了。那个送药给你的小公公已经如实招了,花怀秀把药给你,他们根本没打算做任何措施保你,皇上一查,死罪铁定就安你头上了。”

  冯斗仍没有反应。

  在李公公打算放弃出去时。

  冯斗突然开口,“娘娘……她还好吗?”

  李公公停下。“贵妃娘娘很好。”

  “那就好。”冯斗闭眼喃喃低语。

  其后,任李公公怎么劝,王梭的属下怎么问,冯斗都没再开过一次口。

  慈云宫。

  大批侍卫涌进,押着花公公便走。

  “这是做什么?!”太后惊怒。

  侍卫长摊开圣旨,解释,“太后娘娘,花怀秀贪污朝银,私自养兵,臣奉皇上旨意,即刻逮捕。”

  太后由嬷嬷搀扶着,愣退了好几步才缓过气来。

  司罚局。

  明黄龙袍端坐上座。

  身着囚服的花怀秀披散着花白的头发被侍卫押着跪于其下。

  “花怀秀,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侍卫带花怀秀换囚服时,已经按皇上旨意,将人带着一一经过关押孤儿兵的牢狱,宫里花怀秀收养的带进宫里提拔起来的宫人,小公公的牢狱,还有单独关押着的冯斗的牢狱。

  最后让他看在他府邸和后山搜出的漠城贪污赃银,然后押到堂前。

  花怀秀抬头,浑浊的眼从皇上身上扫到坐于右侧的顾丞相身上。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好!朕让你听个清楚!王梭!”

  王梭应道,“臣在。”

  然后出列。

  “罪人花怀秀,勾结梁光禄贪污分赃漠城的税银,私贩私盐,敛财于民。伪造假证,陷害丞相。私养民兵,目无王法。颠倒黑白,蛊惑太后……”

  王梭念完。

  殷烈冷声,“花怀秀,朕可有冤枉你的地方!”

  花怀秀和善的脸要笑不笑,却没有开口的打算。

  顾丞相得到皇上示意后,开口,“花怀秀,本官可有何地方得罪过你?”

  花怀秀深深的看了眼顾丞相。“没有。”

  “那你为何要置本官于死地?”

  “没有……你没有得罪过我。”花怀秀笑,“你还救了我孙女,你给了我儿子治病钱。你要救我孙女,却害死了我儿子和孙女。”

  顾丞相瞠目结舌。

  殷烈面带憎恶,“花怀秀,你说错了,害死你孙女儿子的,是你儿子自己!”

  花怀秀没反驳。浑浊的眼却流出浊泪。

  “老奴知道,老奴何尝不知道。老奴每一晚每一日,自从看见贵妃娘娘的那一刻起,都在想,老奴的圆儿若还在,是什么模样,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顾丞相千不该万不该,把他女儿送到老奴面前来!”

  “荒唐!”殷烈怒道,“你心术不正,以你的恶意揣度他人善意,不知感恩罢了,你还加害于人!朕砍你十次脑袋都不足惜!”

  花怀秀闭眼垂泪。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黑与白,与顾丞相,与顾思绵,半点关系都无。

  他未想过加害谁。

  至少在顾思绵入宫前不曾想过。

  儿子孙女离世后,他每年都会收养一批孤儿,他给收养的孤儿腕上都烙印上代表孙女名的圆圈环形,就是为了让上天知道,他在做善事,他收养的人,做的每一件善事,都是为了上天有眼,让孙女在天上能过得好一些,不必受饿受冻。

  每年都要收养的人,一个公公的俸禄哪里够。

  他在梁光禄的蛊惑下,参加了贪污税银的转运中。

  他是为了做善事才贪污的,上天不该怪罪他。

  直到顾思绵进了宫。

  那个天真懵懂的女子,在太后膝下,笑得单纯的人。勾起了花怀秀每日每夜对孙女的回忆和思念,花怀秀不止一次想,要是顾丞相那日不给儿子钱,是不是圆儿就不会死了?

  梦魇一次又一次袭来。

  花怀秀看不得太后的天伦之乐,看不得顾思绵单纯的模样。

  当开口泼第一桶脏水时,花怀秀就收不回来了。

  漠城的事被发后,梁光禄和花怀秀第一个想转移栽赃的都是顾丞相。梁光禄从先帝时,同顾丞相竞争到现在,从未赢过一次,职位也只低不提。连同将女儿嫁进宫,他顾丞相的千金就得盛宠,他自己的就无人问津。梁光禄怎甘心!

  花怀秀不再放收养的孤儿出去闯荡了,他需要底气,他需要一批底气来给自己所干的每一件事壮胆。

  花怀秀战战兢兢的踏出每一步,却低估了,皇上对顾思绵的看重。

  花怀秀还在独自流着浊泪。

  殷烈冷声,“将人拖下去,明日午时斩首。”

  两个侍卫拖着花怀秀下去。

  花怀秀流着泪,大笑,“皇上,老奴还有一步棋皇上未发现,老奴留给皇上的大礼,皇上好好收着吧!”

  花怀秀猛地挣脱侍卫,用劲全力,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暗红的血,随着倒地沉重的声响,染红司罚局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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