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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来教你


第29章 我来教你

  整个宁远居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知是不是府里的人大都跑去湖边看热闹了?

  期间,仲秋在得了范阅辰的吩咐,小跑着出去办事了。

  洛紫留在这里, 多少感觉不自在, 就站在正屋,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心中还有些担心,他说让她留在这里……

  “跟我过来。”范阅辰伸手拉上呆愣的人儿, 拖着她的手走到院子。

  明明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他却一点儿担心的意思也没有,就好像伯府的名誉他并不在乎。

  宁远居的院子很大,墙边是一丛翠竹,风过,就会听见沙沙的树叶声。除此之外,只是偌大的院子, 空空荡荡。

  他牵着她到了书房,“你让月儿帮你写信?”

  他问, 她是宁愿找林月儿, 也不向他开口。

  “我不会写字。”洛紫解释, 心中讶异, 紫藤苑的事儿他都知道?

  “不妨的, 我来教你。”范阅辰走去书桌旁, 抬起洛紫的手。

  他捏上她的手指,细嫩柔软,轻轻用力, 便会留下红色的印痕。

  “我不敢。”洛紫吓了一跳,想抽回手。

  老夫人的意思,她能猜出个七八,现在跟着来宁远居已经让她提心吊胆。这人还要教她写字,她还真怕下一个浮在湖面上的变成她。

  感受到洛紫的抗拒,范阅辰不以为然,他打定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这双漂亮的手,不用来写字绘画,多可惜?

  “方才还说要听我的?”他看她,很明显的就发现她在偷着察看他脸色。

  多有趣,她就像一只小小的猫咪,自以为聪明的察言观色。

  他伸手摸上她的头顶,嘴角带上笑意,“紫儿,以后留在宁远居,可好?”

  洛紫身上起了一层小小的疙瘩,头顶上的手在卷着她的发,头皮微微发痒。

  这话说到这里,就算是挑明了,她应该在紫藤苑待不了多久了。她缩了缩脖子,既然早晚都有那天,也无所谓了。

  “是,”洛紫回道,“我回去与林姑娘说说。”

  范阅辰的手慢慢滑下,落上细细的脸颊,“紫儿,回去赵家村想做什么?”

  若是三年后放她离开,她是否会跟别人?长成样子,肯定遭人惦记,到时候有人欺负她,谁来帮她?

  赵家的情况,他多少了解一些。全家人只有赵宏盛会帮着这丫头,只是到时候人老了,加之腿脚不便,会护得住她?

  还有赵丽娘,那女人根本从一早就不想要这个女儿,不然也不会扔下不管不问。只不过,是这丫头一直想找个答案。

  “就是和舅舅在一起,家中也有些地的。”洛紫道,脸颊的痒感让她忍不住发颤。

  “哦,紫儿是想回去家乡种田?”范阅辰笑了,看着这细细的腰身,可是会种田的样子?

  能想到她站在樱桃树下,提着小篮子,袅袅娜娜的,但是他想不出她蹲在田中栽种的样子。

  她太娇美了,根本不该去种什么田,她是该被人放在手心中疼的。

  或许可以不放她走,一直留在他身边。然后他将最好的给她,最华贵的衣裳,最精美的头饰,最奢华的屋子,让她没有烦心事,给她专门聘一个厨子,做她喜欢吃的七宝肉片……

  若是三年后还好的话,他……

  “紫儿,我会帮你查清身世。”范阅辰道,现在他可以为她做这个。

  洛紫点头,“谢公子。”

  范阅辰无奈,果然还是她生疏,最多也就是感激。

  “坐下,我教你写字。”他拉过她的身子。

  她的头轻轻撞了他的肩头,便急忙羞涩的避开。

  洛紫不安的坐下,身下的椅子铺着软垫,椅面宽大,两旁的扶手刻着精巧的纹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范阅辰的座位。

  她不知道,别家公子房里的姑娘是怎么做的,也会教着写字,并且说话温和吗?

  范阅辰好看的手铺了纸在桌面上,镇纸压住。

  洛紫半边身子被笼罩在身旁人的怀中,感觉到他的气息。见他取了墨条,砚台……

  这就是人家所说的男女之情?

  她懵懵懂懂,为何觉得如此别扭,甚至还怕想逃?

  一只笔塞进她的手里,身后的人一根一根手指的为她教着拿笔的姿势。

  范阅辰从后面将整个小小的身躯包住,握着她的手,笔尖落在纸上。

  他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心中并不安定,明明之前写字看书,都是心平气和的。怎么她在身边,什么都乱了,偏偏他还十分喜欢。

  “洛、紫。”他教她在纸上写出她的名字。

  “我识得,”洛紫看着两个字,“以前,云姨婆也教过我。”

  只是那时候,没有人这样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笔一划的。

  他的发落在她的肩上,与她的结在一起,书房很静,静得能听见笔画在之上的声响。

  洛紫微微走神,任由那只手带着自己的手,在纸上走动。

  “紫儿在偷懒?接下来怎么罚你?”范阅辰笑,嘴边蹭了下烦着薄粉的耳朵。

  果然就见那小小的脑袋缩了下。

  洛紫的手不能动,至于写得什么,她完全忘了笔顺。

  “天不早了,公子。”她提醒着,若是自己不回紫藤苑说一声,林月儿可能会担心的。

  “说过,晚上留在我这儿的,”范阅辰松了小小的手,“一说罚你,你就想跑?”

  洛紫的手得了解脱,连忙活动了下手指……

  “啪嗒”,毛笔从手里掉落,直接滚在纸上,刚才写的字全部废了。

  洛紫僵住,看着那张变成花脸的纸,不知所措,忙伸手去捡毛笔,却沾了一手的墨汁。

  这下更好,手也花了。

  “你呀,怎么这么有趣?”范阅辰不怒反笑,见人儿呆了,牵起她脏了的手。

  他掏了自己的雪帕,轻轻擦着她指尖上的墨,好像是对待极为珍惜的心爱之物。

  洛紫恍惚,这是被人珍视的感觉?还是说,男女之间就是这样?

  “是不是想问,湖里的那具尸体?”范阅辰为她擦了手,自己的手便与她的扣在一起。

  “她犯了错?”洛紫问。

  “紫儿记得,伯府里,每个人的话都不要信。”范阅辰说了这一句,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对错?有的不过就是利益,挡了路的就是犯错……

  洛紫这才深切的感觉到,当初离开淄城时,云姨婆的叮嘱。

  而且,当时云姨婆还说过一句话:范阅辰,到了京城一定要靠着他。

  外面有了动静,天色发暗,有人进来院子,过了一会儿,又走了。

  “我们去吃东西。”范阅辰将人从椅子上拉起,伸手环上她的腰。

  “给紫儿准备了七宝肉片。”

  “肉片?”洛紫小声。

  “带你出去,你不肯,就只能让仲秋去跑腿儿了。”范阅辰的手眷恋着,细细的腰肢在手下,柔软多姿。

  心中升腾出一种想法,如果用力的话,她会哭吗?

  洛紫腰身被箍住,双手推在眼前人的身上,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在淄城时还未这样,到了京城倒是他总这样,而且眼神也奇怪。

  “紫儿,”见人不说话,范阅辰抬手挑起小巧的下巴,对上那双略显惊慌的眼睛,“怎么不说谢谢公子了?”

  洛紫看着眼前的人,他在笑。与他板着脸没有表情相比,现在的人右脸颊上的酒窝深深,笑中带了些调皮。

  她越来越疑惑,现在的自己应该做什么?这些云姨婆没教啊!

  “好了,你可以吃饱了,再说感谢。”范阅辰的手指点了那小小的鼻尖。

  带她回来,真的对了。他很中意这个童养媳,每次见她,心中的阴霾就会散尽。

  他带着她往外走,手扣在一起。就算有一天,他彻底堕进黑暗,至少曾经他的身边有过她。

  正屋里,圆桌上已经摆了饭,正中就是一盘七宝肉片。

  没有任何人在,就只有他们两个。

  洛紫想拒绝,她不敢与他同坐而食。在外面或许还行,但是伯府一定是有规矩的。

  “坐下,”范阅辰强硬的将人摁在凳子上,“我们一起吃。”

  洛紫如坐针毡,心中不免就想起浮在湖面上的尸体。被老夫人知道了,她怎么办?

  眼前碗里,堆得越来越高,都成了一座尖尖的小山,可旁边的人还是一个劲儿的夹菜,不亦乐乎。

  “已经够了。”洛紫开口,心里犯愁,这怎么吃得了?

  范阅辰看着自己已经夹起的菜,皱了眉头。

  他转身看着洛紫,“那你张开嘴,我喂给你。”

  洛紫睁大眼睛,看着已经送到嘴边的肉片……这是当初对自己冷言冷语的范阅辰?为何变了这么多?

  她张开嘴巴,接过那片肉,轻轻唅进口中。

  软软的肉落在齿间,香味散出,好吃的让她眯了眼睛。

  待她咽下,另一片肉也送到了嘴边,她看着对面的人,只有再次接下。

  如此,小半盘肉被洛紫吃下,可是嘴边还有肉片送来。

  她偷偷揉了下自己的肚子,小脸儿皱了下,“公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范阅辰放下筷子,伸手揉了半鼓着的腮帮子,“紫儿真是有趣,怎么办?”

  怎么办?洛紫咽下口中饭食。

  眼看外面已经全黑了,院子里无人过来点灯,只有正屋这点儿光亮。

  洛紫想着范阅辰说的那句话,晚上留在他这儿,不由越发心慌。

  “公子,你不吃吗?”她看着范阅辰,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范阅辰没说话,原来喂她吃饭这样好玩,看她乖乖的吃下自己送过去的东西,就觉得心里满满的。

  “我送你回紫藤苑。”范阅辰站起来,看去外面。

  洛紫站起来,难不成说的留下来指的是用晚膳?害她刚才吃着东西时,还在胡思乱想。

  范阅辰走去门边,看着站在桌边的人,道:“你不走,是真想留下来?”

  “不是。”洛紫忙跟上。

  月亮明亮,一层月霜轻铺在小径上。

  白日里的闹剧已经收场,想来现在老夫人和柳敏那边心烦的不轻。

  沿着湖边走,黑黢黢的湖面下,好像藏着巨大的怪兽,随时准备钻出水面,然后张开血盆大口……

  两人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灯笼,就这样在月光下走着。

  洛紫看着前面范阅辰的背影,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冷冷的光辉。

  虽然他会对她笑,给她好多好吃的,教她写字,与她说话……

  可是她还是觉得那背影孤单,还带着点点的忧郁。

  “世子。”

  一人从前方走了过来,张口没有温度的叫了声。

  “段清?”范阅辰停下脚步,看着来人,眉头轻蹙。

  “伯爷在前方水榭,想叫世子过去一趟。”叫做段清的人,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范阅辰看着水榭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只有隐约的轮廓。

  “公子,我自己回去,”洛紫道了声。

  “你跟我一起过去。”范阅辰看着身后的人,有些事情该让她知道,以后遇事还知道躲避着点儿。

  洛紫嗯了声。来了伯府已经有几天了,从来没有见过范章这个人。只是听婆子们说,这位伯爷不太回府,而且让她见着,最好避开走。

  今日浮尸的事,到底是让范章回府了。

  她跟在范阅辰身后,一直到了水榭。

  “伯爷,奴婢不敢了!”水榭里传来女子的求饶声,夹杂着无助的哭泣。

  黑暗中是男人的笑声,恐怖瘆人,好似游荡着的恶鬼。

  “我还没说话,你敢开口!”

  “不要……”女子声音放低,似在极力忍着。

  岸上,并看不清水榭里的情形。

  洛紫只听着女子的哭声,便觉得毛骨悚然,恨不得转身跑开。

  正常的话,那女子怎会哭?必是受了什么折磨。

  一只手握上她的,那只手有些凉,却很大,轻易地就包裹住她的。

  “紫儿记住,人性本恶。”范阅辰淡淡道,“伯府尤甚。”

  他不知道,或许哪一天,他也会变成这样,变得疯癫,以折磨人为乐。

  “别怕,在这里等着。”范阅辰伸手,轻抚着洛紫的额头。

  不管怎样,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有事。

  “公子……”洛紫拉着范阅辰的手臂,“要不,你也别过去了?”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水榭中的范章是个坏人,会伤害到范阅辰,不由得出口阻止。

  “小丫头,你……”范阅辰嘴慢慢翘起。

  原来,她在乎自己吗?

  “辰儿来了?”水榭里一声散漫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满足。

  “是。”范阅辰应了声。

  他攥了下手臂上那只小手,轻声道了句:“等着我。”

  范阅辰转身走进水榭。就凭刚才她的一声挽留,他决定了,以后不会放她走。

  什么三年后?一切都可以改变。他要与她长长久久。他是黑的又怎么样,他只想对她好。

  洛紫看着消失背影,往后退了几步。看看周遭,只有远处游廊上的微微光芒,根本照不到这边。

  “咳咳!”自走道上蹒跚而来一个人影,好像瘸了腿,走得很慢。

  洛紫往旁边让了让,待看着经过的女子,心中不免吃惊。

  女子狼狈的裹着衣衫,轻轻抽泣着,散乱着头发,身上带着血腥气……

  人木讷的看了眼洛紫,拖着腿走进了黑暗中。

  那女人,洛紫白日里见过,是范章的一名妾。

  明明是枕边人,为何范章能下狠手,将人打成这样?不是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觉得手脚发凉,以前总想着离开淄城,现在却见到了真正的险恶。

  水榭里,范章倚在柱子上,一条腿曲着踩在长椅,斜眼看了走进来的范阅辰。

  他一扬手,一件物什便被扔进了湖里,咕咚一声。

  “带着的是谁啊?”范章整了整衣领。

  “我在淄城的童养媳,”范阅辰道,语气回到以往的漠然,“当年我活下来,就是她为我冲的喜。”

  “哈哈!”范章笑了两声,“我倒不觉得我的儿子信这些。冲喜?不如说你命硬。”

  “父亲说的是。”范阅辰也不反驳。

  范家的人从来都不是善茬子,信奉的也只是弱肉强食,铁血手腕。

  “喜欢了?”范章往岸上看看,嘴角一丝怪异的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范家也不出什么君子,喜欢的就夺过来。”范阅辰道。

  “哎!”范章叹息,“这才是我范家的儿郎。”

  他看着立在两步外的人,脸上不显喜恶。

  “这件麻烦事怎么弄?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伯府里死了人,到时候会验伤。参奏我的本子也肯定不少。”

  范阅辰扫了眼平静的湖面,“便说是夫人善妒,将父亲的宠妾推进湖里。”

  “你心肠倒黑,一点儿都不遮掩?”范章笑了声,带着浓浓的讥讽,柱子遮住了他的身影。

  “有何可遮掩的,我不在京城,这事儿定然沾不到我身上。”范阅辰不慌不忙,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对父亲般。

  “那么有本事弄死人的,就只有老夫人和柳夫人了。”

  “果然是我的儿子,什么人都敢算计。”范章这样说着,却没有半丝赞赏之意。

  “老夫人先不说,柳夫人就算背了罪名,也不会有事,不是有太后撑腰吗?”范阅辰继续道。

  “你不怕被夫人知道?”范章终于坐正身子,月光下脸色阴沉。

  “知道了又怎么样?”范阅辰不以为然,“我是伯府的世子,总不会罪名落到我的头上。”

  “人家都说养虎为患,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儿子。”范章冷笑一声。

  “父亲放心,您如果不信,早就把我杀了,还留我到现在?”范阅辰道。

  范章听了,大笑两声,“好!”

  他站起来,宽大的衣袍敞着。踱步到范阅辰面前,打量着这个已经比他还高的儿子。

  “你的确是我的儿子。”他十分肯定,“就凭这冷漠无情。”

  “父亲过奖了。”范阅辰微微低头。

  “明日去守备军。有些不长眼的这几日肯定会对付我,你帮我打理军营。”范章哼了一声,“就凭一具浮尸,就想搬到我?这些贼子真是异想天开!”

  他生性多疑,范家的权绝不会交到外人手中。

  范阅辰轻道,“自然不会。”

  能看出范章的不甘心,嘴中念叨着几个人名,那是朝中与他对立的派党。

  “京城守备军关系着京城安危,你仔细掂量着。”范章出口,带着些许警告,“知道你与天子有些交往,但是也该明白,他只是柳太后手里的棋子,别自作聪明。”

  “是。”范阅辰应着,“父亲放心,守备军自始至终都是您的。”

  范章披散着头发,随意穿着袍衫,脚上拖了一双木屐。

  他双手背后,望着湖面,却也是真的心烦。刚才明明拿着妾侍撒了一顿气,可还是闷得慌。

  明明绑了石头,沉进了湖底的尸体,怎么就飘上来了?

  关键,那尸体还不是一般的奴婢,是有人讨好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女子……

  这几日,他是真的不敢动,伯府的一举一动想必都有人暗中窥探。

  范阅辰也在看着湖面。白日,宋瑶还说这湖里定有大鱼。

  殊不知,那些大鱼是吃人肉长大的,湖底不少冤魂。接下来的日子,伯府有得受了。

  想来,范章心中火气未消,走出水榭时也是急匆匆的,不知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洛紫的身子几乎退到了树丛后面,她看着范章从自己眼前经过,身子便止不住发抖。

  “走了,我送你回去。”范阅辰在树后面,找到了小小的身影。

  他握上她冰凉的手,双手合住,她应该是怕了吧?可是伯府就是这么残酷,她必须知道,以后也能学会保护自己。

  洛紫被人牵着往前走,偷偷拿眼看着范阅辰,心中起了一个猜测。

  今日之事,是不是出自他手?

  她记得,范阅辰与张贤礼同年生,可相比起来,他的心思看起来如此深沉。

  紫藤苑就在前面,不同于伯府的别处,这里的灯光带着暖意,让人安心。

  两人停下,在暗处,范阅辰轻轻拥住了细细的腰身,觉察到她微微的颤抖。

  “别怕。”他轻声安抚,“有些事只是让你看看,心里明白就好。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今天的确是受了不少惊,尤其刚才在水榭,见着披头散发的范章,好似人们口中的厉鬼……

  那是范阅辰的父亲,可是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父子情。伯府到底是怎样的人家?

  阴冷的老夫人,险恶的柳敏,疯癫的范章……

  范阅辰在这样的家里长大,难怪为人冷漠。

  忽的,额头上落下一片温热。洛紫的脸被人双手捧住,包裹其中。

  她怔住,不禁抓紧了腰间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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