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京华子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凝翠台主


第52章 凝翠台主

  谢庸、崔熠、周祈在史端的院子里, 一边再次细细地翻看死者的物品, 一边等着关于“凝翠台主人”的消息,然而等到快日暮了,还是没有消息。

  看看外面的天时,谢庸把各样东西都收拾好,证物装箱,其余的物归原处。周祈和崔熠,则一个伸懒腰打哈欠, 一个皱着眉看屋顶子。

  “哎,我这脑子里啊,乱七八糟, 缠得跟老谢家那猫爱玩的线团一样,这断案的传奇还是让烟雨斋主人自家去写吧, 我就不与他争锋了。”崔熠长叹,死了那颗写传奇的心。

  周祈给兄弟鼓劲儿:“各有所长而已,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关键是如何避己之短, 扬己之长。”

  “哦?”崔熠来了精神。

  周祈也拿那烟雨斋主人举例子,“这烟雨斋主人善于辨识蛛丝马迹,又长于推导,知道人心,故而写案情是一把好手,但他一看就是那不解风情的。《大周迷案》里面杜侍郎和其妻生死离别,又再重逢,他就一句‘携手相顾凝噎’就了了账, 这就是在避短。你也可以如此嘛。”

  崔熠让她拐跑偏了,不琢磨自己“长短”的事,改而与她专心议论起烟雨斋主人来。崔熠嘿嘿一笑:“我看他也跟咱们一样,是个没家室的。”

  “肯定没有啊。就这不解风情劲儿,他得长成什么天仙模样,才能不被娘子撵出卧房?”周祈又推测,“这一定是个落魄士子,每天苦读之余,写些传奇以自娱,不然,长夜漫漫,独对孤灯……”

  “走吧。”谢庸搬起证物箱,经过周祈身边时到底没给她,却转身塞给了崔熠。

  崔熠搬着箱子出门,守在院中的衙差赶忙来接,崔熠就把箱子又交了出去。

  三人出行馆西门,来到坊中路上。崔熠家住永兴坊,往北走,谢庸和周祈则往南走,三人分开。

  崇仁坊里多邸舍行馆,住了许多官员士子,一向热闹。明日就要礼部试,今天街上又尤其热闹,估计士子们临考看书也看不下去,故而出来“疯一疯”。

  谢庸是科考出身,对此自然熟悉,周祈自从进了亥支,年年见这众生相,也见怪不怪,两人牵着马,避开街上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士子们。

  “寒窗苦读多少年,就看这一哆嗦。我倒是有点明白史生考试前夜狎妓了,即便再洒脱不羁的人,这时候心里也焦虑,他便索性去温柔乡里找慰藉。”周祈道。

  谢庸“嗯”一声。

  “当年少卿礼部试前夜是怎么过的?”周祈突生好奇。以谢少卿年龄官品推算,他礼部试及第时,应该不到二十岁,那时候自己才选进干支卫,还是个狗屁不知道,两眼一抹黑的生瓜蛋子。

  周祈问完又觉得有些唐突,打个哈哈道:“不是读书人,故而对你们读书人好奇,少卿莫在意。”

  “头一晚紧张得睡不着,在床上翻腾了半夜,有心起来看书,但本州贡举人多,我与人合住,半夜点灯,怕人起夜看见笑话我不禁事儿,便瞪着帐子顶熬完了后半夜。”说到最后,谢庸微笑一下。

  想不到谢少卿也有这般可爱的时候,周祈扭头看他。

  “周将军没有这般时候吗?”谢庸不看她,只反问。

  周祈想了想,还真没有,“我是宫人出身,养我的老妪又宽厚好糊弄,故而比旁人懂事晚,都十好几了,还人憎狗嫌的。选干支卫的时候也没人提前打个招呼,听说选拔,若选上就能出宫耍,我领着几个小宦就去了。打了两趟拳,把两个比我高大的宦者揍翻,我就被选中了。”

  谢庸又一笑,很能够想象十二三岁的周祈领着几个小宦官雄赳赳去选拔,又生猛地把比她高大的宦者打翻的样子。

  其实谢庸也好奇,从小在掖庭长大,怎么会长成她现在这样……不过两人相识不久,又男女有别,谢庸不好打探。

  “嗯?”周祈本是看谢庸的,突然看向路边的书肆,“那不是吴郎君吗?”

  谢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是吴清攸,正站在书肆里架子旁捧着一本书看。

  “这位吴郎君与出事的史郎君果然不同,这位才子看来是读书读出来的。”周祈道。

  谢庸又看一眼吴清攸,没说什么。

  两人出了坊门便上马,回开化坊。

  到了谢庸家门口,周祈在马上拱拱手,“明日见,谢少卿。”

  谢庸点头:“明日见。”

  走出几步了,周祈突然想起来,回头道:“十字街东的老黄家豕肉馅儿玉尖面特别好吃,每早卯正开卖,就卖三十笼,要买得趁早。他们家的粟米粥和卤鸡子也很好。”

  谢庸翘起嘴角:“知道了。”

  周祈对他挥挥手,嘚嘚地骑马回自己家。

  谢庸推开家门走进去,唐伯和胐胐都迎出来。

  “只大郎一个人吗?我刚才似是听到小周将军的声音了。”唐伯问。

  “嗯。”

  唐伯疑惑地走去门前打开看一眼,肥猫胐胐亦往门前走两步好奇地看看。

  唐伯关了门,胐胐接着回来绊着谢庸的腿脚走路,谢庸捞起它。

  唐伯唠叨:“小周将军,一个小娘子家,宅子里也没个奴仆,回去冷锅冷灶的,吃不上喝不上,多可怜。大郎与她同僚,又是近邻,何妨时常邀她来吃个饭?她是小娘子,脸皮儿薄,你不邀请,她不好自己来。”

  听唐伯说周祈脸皮儿薄,谢庸给猫顺毛的手略顿一下。

  “啊?大郎。”

  “嗯,改日您包些豕肉馅儿的玉尖面,请她来吃。”

  唐伯连忙道好。打扫完院子,正在切磋拳脚的罗启和霍英相视一笑。

  第二日,周祈刚到兴庆宫,就得到消息,找到那位“凝翠台主人”了。

  陈小六昨天跟着跑了大半日,和负责崇仁、平康等几坊的魏大郎一起与她报上此事,“这‘凝翠台’不是真有这么个楼台,只是因为那妓馆里种了些松竹,他们联句作诗,史端说了句‘凝翠’什么的,很被称道,那妓子喜欢,便称‘凝翠台主人’。原是只这么三五个一起聚会的人知道,所以查起来才这么慢。”

  周祈昨日下午把这史端的诗翻了个遍,也没见到带“凝翠”的句子,以史端的性情推测,一则他不羁懒散,可能有一些诗作散轶了,再则也可能是这联句作诗,众人游戏为主,并非什么得意之作,史端懒得回来再抄录。不过似也能从中品出些“妾有意郎无情”的意味来。

  “这‘凝翠台主人’,真名叫穆清,是中曲芳华馆的妓子。”魏大郎道。

  周祈带着陈小六等来到平康坊,在东回三曲路口略等一等,便等到了谢庸和崔熠,三人一起去寻这叫穆清的妓子。

  还未进院门,先听到铮铮的琵琶声。

  三人往里面走,这中曲比北曲景致好许多,院子颇大,不只种了松竹,墙上还有藤蔓,院子栏下圃中还种了兰草之流,等再过些日子,都返了绿,可以想见是怎么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

  琵琶声越来越响,正弹到《霓裳》之曲破段,拍急音繁,乐声铿锵。门口仆妇帮着撩开锦帘,谢庸三人走进堂去。

  只见一个美人正随着曲子举起衣袖,扭腰旋转,另有一个美人抱着琵琶,微低头,手指快拨琴弦。

  谢庸等站住,欣赏琵琶乐舞。

  却不意那跳舞美人竟踩住了裙子,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一个身影近前,“小心些。”周祈揽住美人细腰,低声笑道。

  刚才只觉一阵衣风的崔熠:“……”

  崔熠又看谢庸,谢庸垂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知怎的,美人突然红了脸。

  周祈放开她,美人垂着头道谢,声音娇软妩媚。

  旁边弹琵琶的美人笑道:“好一场英雄救美!”

  周祈越发风流地一笑。

  弹琵琶的美人放下琵琶,也来见礼,自称叫穆清——原来这才是正主儿。

  周祈再次与她确认,“凝翠台主人?”

  穆清淡淡一笑:“是,不过是原先叫着玩儿罢了。”

  听了这“原先”二字,周祈与谢庸、崔熠对视一眼,然后笑了:“我也觉得这‘凝翠’只适合秋冬,春夏叫‘碧涛’更好。”

  听周祈竟然学那些读书人也耍起了“风雅”,怕她尴尬,崔熠正想词儿给她搭台捧场,却听见那位穆小娘子拊掌,笑道:“真好!春夏刮风的时候,这院子里还真有些碧涛如怒的意思。”

  崔熠:“……”

  谢庸只微笑,负着手听着。

  “听说这‘凝翠’之名,与建州士子史端有关?娘子与史端很是熟悉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周祈问。

  “奴与史郎君是去岁十一月间认得的,有一阵子他常来,我也偶尔去他那里。他爱听琵琶我爱诗,故而那阵子常有往来。”

  “听这意思,后来疏远了?这是为何呢?”

  “这东回三曲能弹琵琶能解诗的又不是只有我,贵人见过为了一滴水,舍弃一片水塘的?况且,我也不是没有旁的客人。”穆清淡淡一笑。

  周祈懂她的意思,醋呗,“那娘子知道他最近与哪位在一块吗?”

  穆清看一眼周祈,“奴不知道贵人们为何问起这个,奴觉得,贵人们要找出‘哪位’来怕是有些难,这史庄之委实风流。”

  周祈看看谢庸、崔熠,两人略回避。

  “某还有一问,有些唐突无礼,还请娘子勿怪。史庄之行事时,不知爱不爱用助兴之药?”

  穆清极大方地道:“至少与我那时候是不用的。莫非——他出事了?”

  周祈没说什么,穆清也不追问。

  刚才跳舞的美人亲自端出茶饮来,捧给谢庸、崔熠、周祈三人。

  穆清打趣笑道:“我们彤娘烹茶的本事最好,却轻易不动手,贵人莫要辜负了这茶才好。”

  跳舞美人略带嗔恼地瞪穆清,又含羞看一眼周祈,娇声道:“贵人慢用。”

  崔熠:“……”

  谢庸轻咳一声,满面肃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