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怎敌她绝色妖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8章 灿若繁星


第88章 灿若繁星

  暮色初临。

  风沙卷起时, 满眼黄赤, 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也不知哪里才是戈壁的尽头。

  累累白骨才刚露出来,随即又被黄沙掩埋。

  半瘫的城墙上倒吊着数不清的残尸, 下面则是一座座由人头密密层层堆叠起的高塔,竟围着断壁残垣整整绕了一圈。

  阿骨铁青着脸,双目血红:“军报说沙戎人突破潞州附近两处关隘,边城失守,看来他们屠城之后把尸首全堆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咱们看到!”

  狄烻止水无澜的眸中泛起粼粼寒光:“潞州不比洛城,南下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骑兵不出三五日便可直抵汴河岸边。”

  “这定然又是那长乐王的诡计!”

  阿骨恨声咬牙切齿:“他一个藩王,明面上不理兵事民事,丢城弃地更与他无关, 大公子你却是领了圣旨出征的, 若沙戎人真的入关南侵, 到头来便难逃死罪了!”

  “是该有个了结了……”狄烻喃喃轻叹, “咱们唯一的法子,便是在关外寻歼朱邪天心的主力,秦烺那一万人马现在何处?”

  “回大公子, 还是三天前的消息,到现下一点信都没有,老实说, 我可有些信不过那小子。”

  “用人不疑,此战胜负成败都要落在他身上。”

  他淡然一笑,转而问:“消息放出去了么?”

  阿骨微微倾身:“照大公子的吩咐,都办妥当了,可如今入关的门户大开,朱邪天心难道怎会坐失良机,不立刻南下?”

  “放心,若他知道我来,还执意南下,那便不是朱邪天心了。”

  狄烻眸色坚定,沉沉掠过眼前触目惊心的惨景。

  “收集尸骨火化,日后带回关内安葬。”

  阿骨躬身领命,带着几名亲卫去了。

  落日远垂,几乎只是转眼的工夫,就沉落在遥远的沙丘之下。

  暮色四合,劲烈的风含着一股异乎寻常的冷意。

  狄烻沿着城基缓步走下沙坡,转进背风处新扎好的营寨。

  刚到中军帐旁,隔了几丈远,就看阿骨圆瞪着眼睛扯住一名哨骑问话。

  “……这事当真?”

  “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瞧见永昌侯府的丧礼,朝廷还御赐了祭文。”

  “谢家娘子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可如何是好,你听着,此事绝不能让大公子知晓。”

  阿骨在那哨骑肩头推了一把,催促他快走,自己仍是满面愁容,刚一回身,猛然瞧见狄烻神情怔然地站在背后。

  ……

  不知不觉,寒风已凛冽刺骨。

  当四下里冷得出奇时,任何人都能觉察出天时的异变。

  阿骨一边系着铠甲的肩扣,一边快步走出营帐。

  抬头看时,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遍地黄沙砾石的戈壁滩早变成了白茫茫的世界,看不出半点本来的颜色。

  这时节便下雪着实有违常理,如此一来马匹不利前行,更无法掩藏踪迹,分明就是老天爷在作对。

  他吩咐全军戒备,又派出哨探,自己急急忙忙走向中军帐。

  刚转过前面的草料堆,远远就看那挺拔的身影立在帐前,头上、肩上已经积起了一层雪白。

  阿骨隐隐发觉他站的好像还是昨晚分开时的地方,心头咯噔一下,赶忙快步奔过去。

  “大公子怎的在这里,夜里没歇么?”

  他帮他扫落身上的积雪,发现底层已经化水成冰,在肩臂上结了一层,冰凉刺手。

  然而,鬓边那片“雪”却怎么也拂不去,细瞧之下,竟然是一丛丛银灰的白!

  “大公子,大公子……”

  阿骨没料到他居然一夜头白,惊骇之下,一把抱住,像生怕他会支持不住就此倒下。

  狄烻目光散漫,恍然回过神,回眸见是他,又缓缓转开。

  脸上的脸上点点滴滴的凉意让他微怔,抬眸向上望,夜空里没有星,满眼都是沉灰色的空冥,片片飞雪倒像是漫天星落。

  曾经那些日子,他最爱看星,瞧那一颗颗璀璨晶莹,就像小丫头明媚的双眸,干净澄澈,仿佛能透进他心里。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期盼。

  期盼能长伴在她身边,这样便能常常看到她的明眸善睐,巧笑嫣然,时时刻刻,岁岁年年……

  大片的雪粒飘入眼中,凉意也变成刺骨的寒,霎时间传遍全身。

  阿骨看他因谢家娘子的死讯而痛彻肺腑,却又强作无事的样子,眼圈立时红了,却又找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只好哽咽着躬身领命。

  许久,狄烻眼底稍稍恢复了平常的沉静。

  “我没事……这场雪或许是个时机,传令,立即拔营启程,三日内与朱邪天心决战。”

  .

  若问世上什么最苦,大约是心如死灰,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唯有梦中的点滴温存可供慰藉。

  朦胧中,颊边又传来轻抚的触感,囫囵分不出是纤骨清凉,还是略显粗粝,却同样脉脉含情。

  依稀更听到恍若呢喃低语般的鼻息,让人宽慰。

  但也不过只是一瞬,当那触感悄悄抽离时,谢樱时随即陷入无边的空寂。

  她顾不得虚实,只知道自己舍不得,奋力去抓,竟真真切切握住了一只手。

  睁眼之际,一切都回到了现实,身子也仿佛落到万丈谷底,倏地一颤。

  守在榻边的谢东蕴泫泪红着眼圈,却笑得慈婉和煦:“又做噩梦了?”

  若是噩梦倒好了,庆幸之余可以毫不犹豫地割舍遗忘,不用像这样,醒来时反而更加难受。

  谢樱时抿了抿苍白的唇,摇了下头,没有说话。

  谢东蕴叹了口气,拿帕子替她抹着鬓角发髻间渗出的冷汗:“过去了,都过去了,今后再不会有人为难你,所以,答应姑母,今后为自己好好的活着,你娘泉下有知也会高兴。”

  胸肺间促然地揪紧让谢樱时心痛如绞,她也知道这话里殷切期望的深意。

  咬了咬牙,郑重点头:“姑母放心,阿沅一切都明白,若再任性,便真是不孝了。”

  谢东蕴欢然垂泪,伸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明日便要离开广陵了,走前去看看你娘吧。”

  ……

  九月,秋尽冬来的时节。

  纵是如画江南,也终于有了那么点万物萧索的景象。

  谢家祖宅常年无人久居,时间一长,即便打扫得再干净,也显得荒僻凋零,连人气都淡了。

  循着右巷长长的夹道,穿过几道楹门,后面有一处清静院落,楼台亭榭,大小格局都和永昌侯府的甯悦轩如出一辙。

  这里谢樱时也是知道的,但她想不到母亲会被葬在这里。

  所以当亲眼看到时,不自禁地有些怔诧。

  坟茔不大,墓碑上只写着“亡妻皇甫氏”,旁边还有株高大的石榴树,与甯悦轩那棵不同的是,这树上此刻结满了红透的果实,沉甸甸地缀满枝头,茂盛的叶冠更像伞盖一般遮佑着坟茔。

  穹天赫日下,墓碑上的字迹笔道如荆棘般生生戳入眼中。

  谢樱时只觉被一股无形之力牵着,有些步履虚浮地走过去,屈膝跪倒在坟前,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溃堤之水涌眶而出。

  曾经她也怨恨过母亲,以为她心中只有对谢东楼近乎执念的恨,丝毫没有关爱过自己。

  尤其当知道父母当年情变纠葛的因由后,更加确信自己只不过是个多余的人,不被宠爱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在她义无反顾选择死亡时,母亲却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她的性命,毫不犹豫,毅然决然。

  所谓慈母之爱恐怕莫过于此。

  可她,却已无以为报。

  为了避人耳目,她没法子真正服丧戴孝,只能穿一套素淡的衣裳,身上扎了根不起眼的腰絰,全然逆乱了人伦孝道。

  她眼前朦胧一片,伏地的手不由自主地抓捏。

  坟茔上的土很细,是新添的,仿佛还能探到一丝余温,泪水滑落,渗进其间,就像融入了那无法割断的血脉中……

  再多的眼泪终究也有干涸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谢樱时感到浑身乏力,同时也察觉到背后有人。

  她稍稍偏过头,望见默然站在门口的谢东楼。

  记不清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每回瞧见的都是那副儒雅俊逸的模样,但鬓边略见苍白的发却在明白昭示,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多少已经有了垂垂暮气。

  见她望过来,谢东楼负手走进院子,缓步来到坟前,在铜炉里添换了新香,又轻手去捡落在墓碑和坟茔上的枯叶。

  谢樱时猜得出把母亲葬在这里是出于谁的安排,可当年家无宁日,相互视若仇寇般的景象有多触目惊心,现下这副做派就有多讽刺。

  “娘都不在了,你这样子又装给谁看!”

  她真的一眼都看不下去,起身便走。

  “站住。”

  才走了两步,谢东楼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不管我做过什么,都是你的生父,这世上没有儿女忤逆父母的道理。”

  谢樱时停住了步子,但对他的“义正辞严”置若罔闻,眼神也是说不出的倔强。

  “是啊,岂止父亲,你还是广陵谢氏的家主,当朝皇亲国戚,所以在你眼里,不光我这做女儿的不能不孝,连娘亲也该逆来顺受,听任侮辱,由着你在她怀孕期间另觅新欢,还设计让你亲手害死孪生兄弟,诬陷自己的结发妻子不贞,后来把怨恨全撒在女儿身上,将她发赴到千里之外,不闻不问。”

  这是压抑在心头,早就该宣泄的委屈,若是从前,定然会极尽讥讽,还要配上一副轻蔑戏谑的笑。

  可如今她却语声淡淡,堪堪说完,却丝毫没有畅快的感觉。

  谢东楼的脸有些难看,但没有像从前那样勃然变色,手上顿停了下,随即又开始捡落叶,一片片收拾得干干净净。

  “还是那句话,我是你生父,这一节永远不会改变。”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以为凭现下这样就可以前事一笔勾销,从此父慈女孝么?”

  谢樱时呵声反问,目光中全是决然。

  谢东楼慢慢坐下来,仿佛在伴着那坟茔,抬手轻抚着墓碑上发妻的名姓。

  “若你母亲尚在人间,我确是这么想,至于现在……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

  雪整整下了三天。

  长夜将尽,东方泛起淡淡的白。

  朦朦的光亮照进山谷,肆虐的狂风盘旋回响,仿佛死者的灵魂在凄厉哀嚎。

  这里地形奇特,两侧山岭高耸,前后绵延数里,谷口开阔平坦,可到中段便骤然收紧,即便十余骑也难以并排通过,兵法上堪称绝地。

  是敌人的绝地,自然也是自己的绝地。

  平生见惯了这种场面,心里自然不会有丝毫波澜,手下的赤嵬亲军也都是身经百战,不必有什么顾虑。

  只是下一轮生死搏杀前的短暂宁静,总是容易让人有片刻的失神,恍然想起一些无关的事。

  譬如中州老宅后山晚开的菊,母亲在井亭边烹煮的茶,还有那丫头亲手做的糕点,如今想来,香甜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

  他回神以指代笔,在扯下的白色衬袍上写下最后几个字,束叠好,放进随身的羊皮囊中。

  “看来是我失策了,你拿上这个,带着剩下的兄弟们,走吧。”

  阿骨圆睁着眼,全然没有要接的意思,“大公子!就算要走,也是我等殿后掩护大公子脱险,怎么能……”

  “护送我做什么,就算安然无恙,回京一样是死罪。”

  狄烻眼角的余光扫掠着山谷间沙戎骑兵累累堆叠的遗尸,淡声轻笑:“若只论战绩,我们区区数百人,挡住朱邪天心几万大军整夜十几轮围攻,斩首何止十倍,早就已经够了。但战场胜负从不在杀敌多少,中州神策军向无败绩,到了这个地步,朱邪天心已经元气大伤,你要全力保住剩下这百十人,突围出去,寻找秦烺,引他在半途截击,我们仍有胜算。”

  阿骨“呸”了一声,咬牙切齿:“大公子难道还相信姓秦的会来,那厮就算不是贪生怕死的纨绔子弟,也是皇亲国戚,哪会真在战场上舍命?再加上谢家娘子的事……”

  狄烻听到这里,转望他反问:“这话也不无道理,但不妨易位思量一下,倘若现下在此阻击的是秦烺,本应火速增援的咱们却在暗地里猜想守军已经溃散,于是坐视不救,秦烺他们又当作何感想?”

  “……”

  阿骨浑身一颤,登时哑口无言。

  “你记着,若不以诚信人,便没资格疑人。”

  狄烻叹了一声,把皮囊郑重塞在他手里:“趁现在来得及,走吧,战事过后,替我去瞧瞧谢家娘子,姑且就拿这个祭奠吧。”

  “大公子!”

  阿骨跪地抱住他,泪水冲开满脸血污,人已泣不成声。

  身后早已筋疲力竭的赤嵬亲兵察觉有异,也纷纷拜伏在地。

  “大公子……若……不在了,我等就算……苟活,莫说九……泉之下的老公爷……和夫人,就连二公子也……”

  “起来!”

  狄烻将阿骨踢开,朗声道:“军命已出,奉令吧!”

  他俯身抓起竖在身旁的紫金磐龙枪,再不向任何人看一眼,跨过堆叠的尸首,踏着早被鲜血染红的积雪,一路走,一路扯散身上的衣甲,露出胸腹间触目惊心的伤痕。

  牛骨号角的嗡鸣声之后,呼嚎海啸般响起,数千名沙戎骑兵又排成三列楔形阵,潮水般汹涌而来。

  狄烻手持铁枪独自昂然立在阵前,另一手探到腰间,轻抚着那柄西域弯刀,眸光沉定,异常平静地望着谷口处浩浩荡荡的来敌。

  “阿沅……咱们分开太久了,我这就来,等着我……”

  .

  十月辽东,天时已是江南少见的酷寒。

  飞雪连天,北风呼号,竟和关外戈壁有几分相似。

  这座海中小岛还是个例外,三面山石陡峭,阻挡了凛冽的寒风,初冬的天气依旧树绿花繁,温和如春。

  加上离岸不远不近,乘小舟便可往来,当真是初逍遥隐居的好地方。

  谢樱时来了段日子,大略已经习惯,闲来无事便喜欢到这阙台上,凭栏远眺。

  烟锁弥漫,山海茫茫的远方,依稀能望见延绵矗立的边墙,仿佛生生分隔了这片天地,连本应在一起的人也因此殊途陌路。

  出神之际,身旁传来“咕噜噜”的煮沸声。

  炉火上煮的是鱼汤,新捕的黄梅子加山泉水,炭火瓦瓮,加少许海盐,便是可口的美味。

  她刚揭开盖子,便有人笑呵呵地走来:“我就说呢,不见你人,一定是躲到这里来了。”

  云裳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盈盈近前,朝釜中垂了一眼,微微蹙眉轻叹:“怎么又亲自做这些事,你在这里,本该我一切都悉心看顾,现下倒好,反成你来照料我了。”

  “照料还不是应该,谁叫你是我表嫂。”

  谢樱时也是嫣然一笑,拿匙子撇着浮沫:“再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咱们两个都旗鼓相当,只有烹饪这一节你不成,还不许我卖弄卖弄么?”

  说着,抬手在她怀中婴儿的小脸上逗弄似的轻捏:“小东西,姑姑做的吃食最香,对不对?”

  那娃娃还只半岁大,却好像听懂了这话似的,手舞足蹈地大表赞同,咧开的小嘴也渗出馋涎来。

  谢樱时很是满意,指尖在那张红扑扑的小脸颊上轻点:“真乖,不过这是给娘的,以后等你长大了,姑姑有好些拿手的东西做给你吃呢。”

  云裳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啊,以后有了孩儿,不知要疼爱成什么样。”

  谢樱时欢容微滞,淡挑了下唇,没答那话,搁下匙子坐到炉边的胡床上。

  有些事不能去想,甚至不能听到,否则便会心痛如割。

  云裳也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儿,目光却始终没离她的脸。

  “其实谁都看得出,你还想着他。”

  能不想么,那是刻印在骨子里的爱恋,连性命也可以抛却。

  然而世上却有种苦痛叫做有缘无分,即使拼上性命也无法改变。

  谢樱时眼神有些漠,怔怔望着烟气空濛的北方。

  “想又如何,我不能再牵累他,况且娘亲就是因此而去的,我若食言,那便真是不孝了。”

  云裳没顺着这话开解,点头叹了一声:“这话也对,若还是以前的樱时,的确不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可我知道那个樱时已经入土为安,朝廷也降诏抚恤了谢家的嫡长女,如今在我面前的究竟是谢樱时,还是阿沅呢?”

  谢樱时浑身一震,惊诧中又有些豁然地望向她。

  怀中的孩子恰在这时哭闹起来,云裳哄了两声,别有深意地抿唇一笑:“忘了告诉你,关外有场大捷,神策军攻破沙戎王庭,斩杀朱邪天心,长乐王被罢黜爵位,废为庶人。”

  “罢黜爵位,为什么?”谢樱时心头怦动,听到这里却不由一奇。

  “这个,我也不知底细,不过听说是被朱邪天心身边的女人抓瞎了眼睛,通敌卖国的罪证也坐实了。”

  云裳说得风轻云淡,还带着两分玩笑的口吻,言罢站起身:“不说了,时候差不多,我得去迎我家小郎君凯旋归家了,你有空别光顾着熬汤,仔细想想我方才的话,自个究竟是樱时还是阿沅。”

  这话里提点的意思已不能再清楚。

  谢樱时回神想一同走时,那怀抱孩儿的幸福女人早已自顾自下阙去了。

  她忽然也有些等不得,掩了炉火站起身,眼梢微瞥间,山下朦朦的雾气中,一艘不大不小的船正缓缓驶来。

  柁楼上有个黑袍劲装的身影,轩昂挺拔,又带着几分平淡的悠然,目光轻转间似乎也在寻觅着什么。

  下一瞬,那两道目光游游向上望,对上她已然泪光盈盈的眼,稍稍一怔,眸光星闪间灿若繁星。

  谢樱时再也按耐不住,未及细想,就像初见时的恶作剧那般,纵身从高高的阙台上跃下。

  人还在半空里,他已张开双臂,唇角微抿,展颜露出魅然生温的笑。

  (全剧终)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