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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蟠桃


第67章 蟠桃

  她的两支脚踝像一双精致打磨的象牙筷, 笔直玲珑的骨骼, 白腻光滑的肌理, 让人忍不住含握在手中摩挲。

  郁兮实在是太困了,他能察觉到他的手指往上得寸进尺的进犯, 却无能为力, 直到被他欺身缚于脸下, 方才有所警醒, “万岁爷, 在饭馆那时不是你喊累的么?你这是做什么?我也累了。改天吧好不好?”

  皇帝吻她阖起来的眼帘,“此一时彼一时, 桓桓,朕闪到腰了,需要救治。”

  “万岁爷, ”郁兮迷迷糊糊的推开他的脸,笑道:“你真无赖。”

  她慵懒的时候比她清醒的时候更迷人, 皎洁如月的额头洒下迷濛滂沱的月光,“桓桓,”他呼吸急促的吻她的唇, “你陪陪朕吧。”

  他轻啮她的耳垂,逼迫她回应, 郁兮眼前渐渐起了雾,她看不清他了,呼吸与他的气息混乱交织在一起。

  他不断汲取她唇畔上的露水与花香,郁兮听到了花丛中蜂蝶的翅膀嗡嗡振动, 后来她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他们的五识连通在一起,她看到他在茫茫雪域中翱翔奔驰,耳边是他吹响的号角,力量雄浑,足以搏击长空。

  最后她的脚踝落在了他的肩沿上,潮红滚烫的脸颊像飘零的一片花瓣在他掌心微抖,她恍惚的望着他,眼底里是一池江南微雨,凝结成一丝一缕的波痕,一下,两下,复又一下,有雨滴碎屑惊起。

  雨声渐歇,他拥紧她,鼻梁纠缠着她的耳颈,爱一个人,只想用最柔软最深情的话抒发自己的内心,“桓桓,你要一辈子陪着朕。”

  她抚平他眼尾紧绷的脉络,把掌心贴在他的心口,轻轻嗯了声。他又来吻她的唇,她笑着躲开,额角好像还撞到了床头板上,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初春的江南,晨醒时窗外是燕语莺啼,像她昨夜曼妙的呻/吟,她躲在他的怀里,像初生的鸟雏,额头上还有尚未消落的汗意,身子微微一颤,才从梦中醒来,眼皮抬了几下,才勉强抬得起来,看到他噘嘴道:“天都亮了,万岁爷该上朝了。”

  皇帝抚她的唇角,“睡糊涂了?我们这是在江南,朕不用上朝。”

  郁兮微微愣了下方才想起来,她合上眼,挤眼咂了下舌,捂着额头说,“疼!昨天晚上我撞到头了,都怪万岁爷!”

  摘下她的手,看她鬓角还如晶莹剔透一捧雪,没有伤痕。皇帝这才放下心,把她箍在怀里笑道:“龙凤呈祥的时候,桓桓为朕吃些苦头,也是值得的是不是?”

  龙凤呈祥?皇帝厚起脸皮,美化一件事情的能力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谁愿意跟你呈祥了?”郁兮气鼓鼓的背过身,“为万岁爷撞床头板一点都不值。”

  皇帝把她翻过身,悄声说:“那朕以后轻点,桓桓的枕头往下再放放……”

  “我没脸听你嘴里不干不净的,”郁兮慌忙抬手掩他的嘴,“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在臣工们面前装的一本正经,只知道对我使坏。”

  皇帝挑眉吻她的手心,支肘靠在枕头上,目光在她颌下辗转,“齐天大圣为何要大闹蟠桃园,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王母宫里的蟠桃确实味美,朝中大臣们土地贫瘠结不出什么好果,桓桓腰肢上却结了两颗,朕百吃不厌。”

  “你讨厌!”郁兮涨红了脸,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万岁爷是史上最无赖的皇帝。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桓桓,”皇帝一手捆住了她一双手腕:“朕说了这么多,意思是时间还早,而且过两日又要登船,要不我们……”

  郁兮听懂了他的暗示,正容亢色的说不,“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我想再睡一会。”

  皇帝把她拉进怀里,“那朕陪你一起。”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郁兮反抗不成,只能欺哄,“万岁爷,”她吻他的下颌,“晚上好么?我要做万岁爷的贤后,大早上的我不能纵容万岁爷做一个荒淫无度的皇帝。”

  皇后另辟蹊径站在家法伦理的制高点来约束他,皇帝有些受到掣肘的感觉,他眯眼审视她,“桓桓晚上打算如何犒劳朕?没有价码,朕不能轻易答应你。”

  郁兮羞涩的垂下眼睫,扒在枕头上凑到他耳边道:“万岁爷最喜欢我那件蜀绣的肚兜,今天我换……”

  “桓桓!”皇帝仓促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抬手揉揉鼻梁,咽了口气道:“别说了,朕明白了,朕答应你。”

  郁兮侧身躺下来笑,依偎在他怀里得到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回笼觉。

  醒来后坐在花木扶疏的廊间里,听着轻风细雨,品尝江宁当地的干丝,小笼包饺作为早膳,摇一摇扇子吹温一道甜粥,万般惬意。

  由两江总督,江苏巡抚外加江南织造郎中曹行知伴驾,一行人冒雨在江宁织造府内巡视,皇帝精神焕然,开口道:“昨天夜里朕专程去听了一出江宁的白局,你们江南的女子不仅织绣的手艺高超,说唱方面的才艺也很出众,这次真的是让朕大开眼界。”

  一听皇帝竟然深入坊间听白局,三位陪同的大臣脸上淋的究竟是雨还是汗一时难以分清,曹行知忙道:“回皇上……”

  皇帝摆了摆手,“你不用紧张,天下悠悠众口,堵是堵不尽的,倘或是忠言,更没有堵截的必要。府内有何难处,跟朕提,不要不敢开口。自古江宁的蚕丝纺织业独占鳌头,是多数老百姓赖以生存的手艺,套用生意人的规矩,我们做掌柜的,要善待自己手下的伙计,回头想想办法,给府内的织工们降低一些负担。你身为织造郎中,要携领下属把江宁的织造发扬光大。”

  皇帝话语诚恳,没有刻意的偏袒官民任何一方,曹行知感激的弓下身应是,皇帝又看向两江总督刘宝山,“这些年你在江南,浙江两地惠民德政的作为,先帝跟朕都看在眼里了,称得上是“惠洽两江”,有诸位能臣相佐,这天下百姓也能享一片安乐了。不过器小易盈,还望众爱卿不忘初心,牢记为官之道,你们和朕,君臣上下一心,才能使大邧真正兴旺起来。”

  三位大臣忙道:“臣等恭领上谕!有劳万岁礼恤……”

  “行了,”皇帝抬手,“朕来这里不是求人夸的。你们的心思,朕都明白。朕也不是南下吃喝玩乐来的,在一个地方多留一日就多一日的赔累,朕明天就要离开江宁出发前往淮安,政务方面你们三人可还有话要同朕说的?”

  皇帝言谈举止甚为果断,旨意传达的十分简单明确,面对这样的天颜,也很难让人生出恻然不欢的感觉。

  片刻的沉默,三人都做出了否定的回答,织造郎中曹行知犹豫了下又道,“有件事臣要向万岁回禀。”

  皇帝道:“爱卿请说。”

  “回万岁,并非是一件大事。”曹行知无意中看了皇后一眼,又垂下眼躬身,“先帝病逝前,早在绥安二十八年,奉太皇太后懿旨,江宁织造府承办帝后大婚的袍服,于绥安二十九年完工。只是……只是……”

  只是经过先帝崩逝的波澜曲折,兴祐帝后没有举办大婚仪制,就成了夫妻。皇帝接了话道:“一两年前的事情,现在谈起来有些迟,太皇太后应该也未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曹行知道是,“皇上跟皇后娘娘的袍服臣不知如何处置,现在还由府内存放,精心护理着,如果皇上认为袍服没有运送回京的必要,那么今后也便由府内妥善保管。”

  皇帝看向郁兮,“皇后怎么看?”

  郁兮当然是觉得遗憾,但是大婚的袍服,大婚的整个仪制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她图的不是那些繁缛礼节,“回万岁爷,”她蹲个身道:“就由江宁织造府内保存吧。再专门派遣专差护送回京也毫无用武之地。”

  皇帝颔首,“那就按照皇后的意思办吧。”

  曹行知揖手领旨,皇帝负手走了几步又停下脚,周围人都随着他驻足,皇帝望着伞外的烟雨问:“那身袍服在哪个殿所收着?朕想带皇后去看看。”

  郁兮听见这话,暗暗一怔,匆匆一顾也看不清伞下他的神色,只听曹行知道:“回皇上,离这里不远,就在西面附近的白虎殿。臣这就带您过去。”

  “不用了。”皇帝道:“你派行宫里的人手带朕过去便可,奔波了一上午,三位爱卿无事就先退下吧。”

  转念之间,一位总督,一位巡抚,一位郎中从皇帝判断中接下来是帝后独处的时间,于是十分识眼色的告别帝后,各自乘了伞离开。

  回过脸,郁兮笑问,“万岁爷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看大婚时要穿的衣裳了?”

  皇帝轻挽她的鬓角,“未能把你明媒正娶娶进宫,朕也觉得遗憾,去看看,也算了了一个念想。”

  由行宫里的太监们带路,往西走了一小段路就是白虎殿,殿廷深远,远离市井人烟,十分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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