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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鸽子


第26章 鸽子

  经过一番忖量, 恭亲王垂首肃拜道, “孙儿遵命。”

  太后很欣慰, 红着眼连声道了几个好字,“这才是有担当的男子汉。”探了探手招他坐下, “既然要接管朝政, 哀家问你, 在国事上你可有自己的思路?”

  恭亲王几乎未过多考虑便道:“回皇祖母, 南面广东平南王府, 云南平西王府,福建靖南王府, 还有辽东王府归降后,国土境内再无藩地,眼下虽金瓯无缺, 但是内蒙,外蒙, 新疆,藏区这些地方都存在不稳定的因素,当下除了内稳朝纲之外, 还要注重多与这些部落的民族往来,加强同他们之间的联系, 以保疆土的完整统一。”

  “说的好。”太后赞赏道,“你可算的清这些地方有多少部落多少旗?”

  恭亲王一边思索,一边道:“内蒙有六盟,共二十四部, 四十九旗。外蒙乌里雅苏台七个盟,一百零四旗。青海蒙古五个部,二十九旗。新疆五盟,十三旗。西藏还有达木蒙古一旗。”

  太后笑道,“你可知最快同这些盟拉拢,除了茶马交易,兵马交易之外,最快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

  见他神情若有所思,太后笑意更深,“哀家不妨跟你提个醒儿,你也知道祖母出身于内蒙正黄旗察哈尔,你额娘出身于内蒙卓索图盟喀喇沁左翼旗,这宫里的后妃一多半都是内蒙出身,你当是为何?”

  恭亲王有所悟,“祖母的意思是“联姻”?”

  “不错,”太后品着茶道,“钱财器物上的交往只是一时,婚姻却能使得双方的关系维持的更长久,可别看轻女人们在政权维系上发挥的作用。结了亲家,口头上关系就近了一层,再诞下血脉,两家就成了实打实的亲戚,起了纷争,优先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心平气和的谈判,而不是起火上头动刀动枪的打架了。你说,哀家说的有没有道理?”

  恭亲王听着垂下了眼,抿到口中的茶失了味道,太后从他脸上挪开视线,望向窗外微叹了口气道:“承周,你应该听得懂哀家的意思,那前儿你十多岁的时候就说要给你娶福晋,你一推再推,一直拖到了今天,房里连个丫头也不收,哀家知道你爱干净,谁不想图个专一的感情?可是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最要紧的是考虑子嗣,考虑子嗣的出身,子嗣上务必不能欠缺,子嗣稀薄,于宗庙社稷不稳,是对列祖列宗们的大不敬。”

  “哀家今儿当着皇帝的面,再次同你提起这件事情,二月二过了生辰,你就年满二十二了,你瞧瞧宗室里哪个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还未娶亲的?不能再往后拖延了,哀家是想削藩的战事刚结束,各处都需要银两支出,让户部组织选秀,照例要给各家的秀女支付车费,初选,复选时,还要发给各秀女家眷在京的饭食开销,到时候上百万两的花销对于国库来说是一项大的损耗,采选秀女这件事暂且可以先放一放。”

  “不过可先让户部从在京的功勋世家里甄选几位姑娘,不妨也让蒙古,新疆,藏区,青海几个部落各自推选出适宜婚嫁,才学德行好的姑娘们入宫,从她们中选出福晋,两位侧福晋,把你的婚事订下来之后,剩下的留作给宗室里的亲王贝勒们婚配,或是将来充做后宫均可。”

  太后有杰出的政见,目下国库资金紧缺,选秀这等事不做优先考虑,太后本就是蒙古出身,亲近蒙古无可厚非。一些蒙古部落在百年前国初建朝时,是追随大邧祖辈打江山的拥趸。

  同蒙古各部落联姻是大邧皇室与之维系感情的政策和优遇,祖祖辈辈延续下来,临到他身上也不能例外,恭亲王默默聆听太后的教诲,心中有片刻的困顿,困顿于皇帝这个身份。

  本该是万万人之上,九州四境在手的霸权者,任何事物都胜券在握,唯独不能选择自己的感情归属,他的感情要分斤掰两,均摊给依附于皇权羽翼下的民族部落,世家大族。

  这就是身为皇帝的代价,既然要照顾到所有人,他自己感情的自由和私欲便要做出让步。不过对他来说,并不是千辛万苦的难事,欲要谱写皇图霸业之人,不可在儿女情长上有过多留恋,情字不属于他,那便拆开笔画用作皇权交易,拉拢人心。

  “全凭皇祖母做主吧。”之前他一直在感情上坚守,坚守唯一没有唯二的底线,并不知道是为了谁为了什么,现在身份的转变不允许他再信奉过去那套原则,他的人生要奉献给皇权,他个人的感情也要出卖给皇权。

  他没有觉得不公,只是略觉有些遗憾。

  听他松口,太后十分高兴,“哀家知道你是明白大道理的人,一定能想明白的,等迎春后,就让户部去接洽,着手安排这件事吧。”

  有关恭亲王婚配的大事谈定后,太后又提起了方才在乐寿堂里发生的事情,“你是最孝敬不过的,可就是对皇贵妃太过苛刻了些,她虽然不是你的亲额娘,你却是登在皇贵妃册下的,名义上你们就是亲母子,你要尊敬她孝敬她,你亲额娘去世后,皇帝为何要让你认博尔济吉特氏做额娘?一个储君,没有母家做靠山也是不行的,勿要白白辜负了你阿玛的用心。”

  恭亲王的亲额娘懿安贵妃,也就是生前的安贵妃,去世时他刚满七岁,因为生母索绰罗氏出身喀喇沁右翼蒙古,跟博尔济吉特氏同属于卓索图盟,所以皇帝选择让她代生母接替抚养他的职责,然而不是亲生的,哪里有血脉亲情可言?

  他无法忘记姓名更册后,初次前往景仁宫拜见博尔济吉特氏的场景,膝盖重重落在地上,恭敬叫一声母亲,也唤不起她那双眼皮,敷衍了事的见了一面就把他打发回了阿哥所,偶尔为了装样子才把他见到跟前潦草垂询几句,大概回头面对皇帝,也算有关心他这个儿子的证据可依。

  他一直住在阿哥所,在上书房里发迹,因获内外谙达的交口称赞,使得皇帝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也就是从那时起,博尔济吉特氏对他的态度发生了逆转,嘘寒问暖无所不至,那时的她还不是皇贵妃。

  这时两年已经过去,两年内在阿哥所饱尝人情冷暖,九岁的他凡事有了自己的考校,当然也看透了博尔济吉特氏见风使舵的虚伪嘴脸,接下来的这些年,母凭子贵,博尔济吉特氏由嫔位升妃位,一跃晋升为皇贵妃。

  皇贵妃沉浸在“母慈子孝”自我营造的氛围中不能自拔,他觉得抱歉,不能陪她一同入戏,他尊奉这位所谓的母亲,不过是禀承皇帝的旨意而已,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他冷嗤着一笑,“老祖宗教训的是。”

  仅仅一句话,便不予置评,看来这对母子亲情是想装都装不出来的亲热,太后并不勉为其难,博尔济吉特氏原本就是一个后宫里资质平平的妃子,当年让恭亲王认她做母亲,让她给捡了大漏,她没有慧眼识珠的眼力,自己撞了大运也不自知,身为母亲未尽到一个合格母亲的责任,发现珠玉在怀太过晚了些,无论如何是再难暖热的了。

  长篇大论一番耐心说教,难免口渴,这次茶水注心时,是甘香的味道,太后抚着杯口的粉彩球梅花纹,想起那件一早就想问的事情,“哀家听说昨儿晚上你安排敬和格格住在你王府上的锡晋殿里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颤了下,触到了杯壁上突起的梅花纹上,余光里觑向太后,老人家接连饮了几口茶,神态中有品茶后享受的愉悦,看来只是随口一问,很奇怪,他似乎有些害怕太后发现这件事情,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

  “回老祖宗,”恭亲王抿着茶,话里并不对这件事有所回避,“王府后院里其它殿所的窗户,孙儿找人又重新给换了玻璃,正在修葺,锡晋殿换的要早些。”

  “难怪呢,”太后道,“若是这个原因回头话也能说的开,否则的话,锡晋殿是后院正房,该是留给正房福晋住的,被人用过了,回头传出去落了话头就不好了,这件事办的欠妥,今后要格外注意些。”

  恭亲王应是,默默缓了口气,甚至还略带庆幸,他喝了口茶把这份莫名其妙的感觉淹了下去,那边太后又问,“承周,你觉得郁兮这个姑娘怎么样?”

  他的手骤缩,茶盅上那些凸起的花纹压进了掌纹中,他垂眼,含着杯口饮茶,掩饰了心中异样的紧张,漫不经心的问,“孙儿也不大了解,瞧上去是挺知书达理的。老祖宗问她做什么?”

  太后笑了,“哀家还是头一回听你夸人呢,真难得啊,能让你夸赞的姑娘,品性应该不会差的。”见他看了过来,太后放下茶盅道,“这孩子生得真漂亮呀,哀家见第一面就觉得喜欢,方才在殿里同承延见面那时多有意思,承延这小子刚挪出宫建府,也快满十八岁了,郁兮这孩子不是刚满十六么?他们俩年岁相当,模样又般配,哀家瞧着合拍,辽东王府能在其他藩王群起霍乱时,保留忠心,哀家倒不介意同这样的忠义臣子结亲家。”

  他脸上浮现出瞬息的茫然,随即轻皱起了眉头,“孙儿觉得这件事不妥?”

  太后微怔,“有何不妥?”

  恭亲王道:“老祖宗您想,让敬和格格安抚阿玛他老人家已经算说是勉为其难了,现在又要打人家婚配上的主意,倒像是咱们欺负人似的,她们家毕竟在吉林,没准辽东王府已经为其说定了婚事也未可知。”

  太后思量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哀家贪急了,主要是见那孩子招人稀罕,哀家就格外想笼络到自己身边来,其实这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到北京,也怪可怜的。往后咱们能照应多照应一些吧。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听太后转了话风,恭亲王慢扣上茶盖,“那是自然。”

  向明窗外看去,能看到树的影子,他想到她曾经同他说过的话,“在辽东,就是嫁给一棵树也行。”她留恋她的家,一定不愿在京城里过多逗留,他的婚姻不能自己做主,至少可以帮助她,保全她嫁给一棵树的自由。

  有风吹过,窗外的树影轻轻晃动了起来。

  落进她的眼底,仿佛抽枝发芽冒出了新绿,怡亲王望着对首的敬和格格,一杯茶从头到尾端着放了凉,也忘了喝,直到太监上前添茶,他才晃眼醒了过来。

  太后同恭亲王走后,她就那样静默着,可能因为与人不熟,并不参与后宫女眷们的攀谈,眼睛半扣着也不随意顾盼,看得愈久,愈觉得那就是位居住在画轴里的人,闻风也是静止的,不为热闹所动。

  怡亲王从未到过吉林,听说那里进入冬季下起雪来,连绵数日是常事,大雪久积不散,她大概就是雄峰尖头那一簇白的样子。

  放下茶盅,他抚了抚肩头白鸽的脑袋,鸟羽张开朝她飞了过去,停驻在了她的膝头,她并没有收到惊吓,抬手轻轻触了一下鸟喙,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她望向他的眼神有笑意,并不羞涩畏缩,看来她的静是天生的,而不是刻意回避周围人热火朝天的喧嚷。

  面对她征询的神色,他反倒有些怯场,放下茶盅朝门外勾了勾下巴,雪鸽震翅起飞,由它引路,他带着她在内眷们谈论蜀锦杭绸的当口,悄然潜出了殿外。

  跻身人海总觉得拥挤,外面日光温和,凉风细细,恰到好处的温度令人感觉放松。

  站在乐寿堂前殿的廊间里,郁兮福身,“七爷单独找我有话说?”

  怡亲王肩载雪鸽,笑吟吟的说,“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话,我不忍瞧你在殿里独守寂寞,皇祖母说要让我带你玩,那么我就尽地主之谊,先带你在宁寿宫花园里逛逛吧。”

  郁兮酒窝里荡起涟漪,“谢谢七爷。”

  他眉间掠过一丝清风,目光温暾,比个手邀请她下阶:“妹妹请。我这算是英雄救美了吧?”

  话落郁兮还没言声呢,随侍怡亲王的那名胖太监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带得她也忍俊不禁。怡亲王并不计较,照旧是轻柔的声嗓,“被自己人给嘲了,让妹妹见笑了。”

  那胖太监赶紧认错,“奴才哪里是笑话王爷,奴才是觉得您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怡亲王足靴像踩在浪尖上,挺拔的腰身带动后摆微微的漾,“白鸣,你伺候人伺候的哪里都好,就是脸蛋子上的肉收不住笑,我瞧你是成心的,哄姑娘的当口,你跟我犯坏是不是?”

  白鸣下巴上的肥肉嘟噜着,一阵颤,“王爷冤枉奴才了,奴才是真心赞同王爷说的话来着,那奴才要是不笑,没人搭您的茬儿,应您的话,王爷您多没面子呀。”

  怡亲王伸脚要去跺他的屁股,“你个狗奴才,你给旁人说话的机会了么?”说着看向郁兮,“妹妹,你会不搭理我么?”

  郁兮蓦地一下,竟觉脸热,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让他无法否决,微微摇头说不会,他撑起眉毛问,“那妹妹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

  真是一场幼稚的对话,却让人心生雀跃,郁兮颔着下巴点头,笑道:“七爷是英雄。”

  他听了昂首阔步,靴头从白鸣后腰上调回了头,“多谢夸奖,妹妹也是美人。”

  英雄及美人,这两个词并列在一起又用来形容对方,一下子就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郁兮从未见过怡亲王这样笑容明朗的人,他的目光围拢过来,有日光蒙面时温浅的热意。

  她想起了他的哥哥恭亲王,同样都是英姿勃勃的王爷,却像昼夜的两个极端,她从恭亲王那里取得的是深夜孤独时的共鸣,怡亲王给予初入宫的她是白昼里的光还有热。

  白鸣屁颠儿的趋上来,“格格,您可真给我们家王爷赏面子。”

  怡亲王的脚又有些蠢蠢欲动了,“今儿横竖要跟我过不去了是吧?话里话外损自家主子的尊严,有你这么当奴才的么?打今儿起罚你不许吃肉,不信溜不窄你腮帮上的肥油。”

  一听不给吃肉了,白鸣脸上的肥肉都给吓瘪了,巴巴的跟着郁兮走,“格格快给奴才求求情吧,七爷是英雄,可惜奴才没格格您懂眼识货啊,您快教教奴才怎么慧眼识珠吧!”

  郁兮真要被他们主仆两人一捧一逗给乐笑了,觅安在后面跟着叹为观止,像怡亲王这样不拿官派,不抖身架,肯拉下脸亲近人的王爷,实属罕见。

  说笑着穿过养性殿,抵达宁寿宫花园最靠前的院所里,怡亲王带着她沿着北侧的爬山廊登上假山,假山上有一座面阔三间,进深一间的小屋,门头的匾额上题写着“旭辉亭”的字样。

  “旭辉亭,顾名思义旭日东升之时,来这里欣赏晨景最最好,”他指向院中的主殿道,“这是古华轩,”又指向东南角的位置,“那个亭子是承露台,咱们这里最往后是遂初堂,符望阁,景祺阁,颐和轩这些大的殿所,最东头是畅音阁,扮戏楼,往常逢年过节,是要开园子唱戏的,只不过眼下龙体欠安,不奏音乐,也省得劳动升平署那帮太监学生们了。”

  望眼看去,朱阁宝楼,歌台舞榭,波纹一样的层层分部,久视那些金灿灿的屋顶,眼前是炫目的一圈光晕,郁兮叹道,“早晨从太和殿经过时,只见皇宫的壮阔,未想到腹地花园的内秀。这里真的很漂亮。”

  怡亲王的鸽子从他肩头飞下来,停在了栏杆上,白鸣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把小麦麻子喂它进食,他抚了把鸽翅说,“也还好。”

  仅仅是“也还好”而已,郁兮忽然想到了恭亲王的话,他甚至不曾察觉出这座宫城的美,从两个人口中听到类似的形容,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审美出了差错,后来在这座宫城里住的久了才发现,便是居在琼楼玉宇中,人的一生还是会有缺憾,会有不如意,美到极致的事物也经不起人心的长久消磨。

  随后聊到了怡亲王的鸽子,怡亲王说这是他的头等爱好,“秋天斗蛐蛐儿,冬天养蝈蝈儿,而养鸽子飞放,是不受节令限制的。”

  他把白鸽引到左手上,笑道,“养鸽子有个辨别公母很简单的法子,“左手持鸽,右手以拇食两指轻捏其头之下,颈之上,以观其睫开合之状,雄者眼必凝视,甚有神,睫之开合至速。雌者眼颇媚,若盈盈然,睫之开合驰而缓。”

  郁兮听了称奇,“当真通过眼神就能辨别公母吗?照七爷您说的,雌鸟好像还会抛媚眼似的。”

  “是真的,”怡亲王诚挚的点头,“当然也可以通过摸扪裆眼来分辨公母,不过养鸽子的行家,一般都采用“观其神”的方法。鸽子们也是有感情的,谁愿意总被人摸□□呢是不是?”

  说着他把鸽子递给她,“你不妨试试,瞧瞧我这只鸽子是公是母?”

  郁兮很好奇,想要尝试一下,便伸出了左手,鸽爪跳到了她的手指上,她依照怡亲王讲的方法,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鸽子的脖子,它偏过小脑袋,眼睛眨得缓慢,带有几分妩媚和娇娆。

  她的眼睫弯了起来,仰脸看向他,“七爷的这只鸽子应该是母的。”

  “厉害,”他轻笑着比了个大拇哥,“我朝出名的养鸽人张万钟先生所著的《鸽经》上讲到母鸽时说,“态有美女摇肩,王孙举袖,昔水仙凌波于洛浦,潘妃移步于金莲,千载之下,犹想其风神。如闲庭芳砌,钩帘独坐,玩其妩媚,不减丽人”。”

  郁兮把鸽子还给他,笑道:“看来这位张先生当真爱鸽爱到了极致,在他的眼里,母鸽们钧是名姝佳丽了。”

  怡亲王道,““相其貌,观其神”并非可辨明所有的雌雄,其实也存在差错和失误,有的雄鸽也会冲人抛媚眼。”

  郁兮听了,笑语玲玲,“那便是它本身太过貌美,不然怎么会有“何郎傅粉”的典故,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男人中也有“美姿仪而色白”,面色像搽了脂粉一样的如花美人,人是这样的,更何况鸽子呢。”

  “确实,”怡亲王笑着赞同,“也许就像《登徒子好色赋》中宋玉对自身的感慨:“体貌娴丽,所受於天也。”这些貌美的雄鸽实属天生丽质难自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养鸽子的方法学习于下列三本书:

  《都门豢鸽记》

  《鸽经》

  《京华往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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