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殿下明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周相入狱的第二日, 守卫颂城的定平军哗变了,将军被一刀抹了脖子。众人这方才知道,里面大部分人都被周相控制了。

  他们迅速的将颂城包围起来, 满朝文武与百姓皆陷入了慌乱。原本的副将在城门前叫喊, 让萧常瑞放了周相, 交出皇位玉玺, 否则将屠城。

  只是没有两个时辰,那副将的首级便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乱臣贼子终将会如他一个下场。

  周相能买通定平军中副将, 那自然萧常瑞和卫和晏也可以。卫和晏当初回到颂城之时早已提过 ,他偷偷送了一部分能人异士入城,此番便派上了用场。

  周相依旧蹲在天牢里,没挪地方,他依旧十分平静。

  萧常瑞没安好心, 抄家一事交由了江遂言。江遂言原本欲要拒绝,却想起江氏宅邸那一夜的混乱, 血流成河,不知怎的,心里忽的一硬,有些残忍快意的感觉涌上来, 便欣然同意了。

  若是他能亲眼看见相府变得如江府一样的血腥漫红, 那将是十分的快意吧!他一想那样的场景,便浑身激动的战栗。

  相府早已被团团围住,一个人都放不出,哭喊声一片回荡在原本雅致的宅邸, 下人们惊慌的奔走, 像是一只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吧,不关我们的事啊!”他们挤在大门内, 透过狭小的门缝,无力绝望的伸出手哀嚎哭喊着,以求一条生路。

  只是那些守门的官兵早已练出一副铁石心肠,任凭下人们哭喊,他们依旧佁然不动的站在门前,像是一尊尊石像,冷漠又带来绝望。

  周淳音自昨日就闷在房间里,房内的帐子都被放了下来,只点了灯烛,昏黄不见天日,蜡烛撑不了多久,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火光若隐若现。

  昏沉颓靡又绝望的安静遍布在这个房间里。

  她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许久,呆呆的看着铜镜里的人儿,镜中的人依旧俏丽娇美,只是双眼无神,面色惨白,宛若厉鬼。

  周淳音手中握了一把木梳,用它缓慢又珍惜的将发梳顺,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合欢花,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这是江遂言送给她的及笄礼,她一直爱若珍宝,舍不得用。

  她将嫁衣的最后几针绣好,那凤凰便若真的一般展翅欲飞了。周淳音细细的抚平衣裳的细小褶皱,整理好上面的珠宝玉石,一件一件小心的将这一套厚重的嫁衣披在自己身上。

  周淳音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真好看啊,可是谁都看不见了。她想起了萧华予,二人互为知己,只是碍于立场无法。

  如今正应了当初她与萧华予说的那话“我若是死了,你不要伤心,本就立场不同,若是你们皇室败了,想必你也会如我一样从容赴死。”她现在不知,萧华予该是否为她难过。

  珠宝匣子里有一支珍珠簪子,周淳音将其簪在发上,那是母亲留下的,她的母亲是,是个温柔又美丽的人,只是可惜死的太早了些,若是母亲还在,想必能劝住父亲,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吧。

  霞光渐渐在天边飞起,只是她门窗紧闭,却看不见了。

  相府的门被人破开,江遂言逆着光站在门前,面若冠玉,神色冷寂又平静,甚至平静到残忍,似不像来抄家的。

  相府的人都认得他,这是在府里住了将近二十年的江公子,为人温雅又谦和,只是现在他们却像是见了魔鬼一样,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这个人他根本就是魔鬼,不但不念及旧情与养育之恩,反倒回咬一口,让周氏一族都跟着陪葬,眼下赣泊周氏的族人已经在押送至颂城的路上了。

  粘稠的血液,随着刺啦的响声溅落在地上,倒下的人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一直在流,像是能透地三尺。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地上,血液开始汇集成一条细细小小的流,再在低洼的地方成一个泊,血透着铁锈一样的腥气,不是没有人反抗,只是怎么抵得上训练有素的士兵呢?没等抬手,脖颈间便多了血缝。

  江遂言看着这一幕,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十分快意,体内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一般。他只看了半晌,便穿过垂花厅向后宅去了。

  周相除却一个女儿周淳音,府中便再无女眷了。江遂言的脚步逐渐放缓,心中竟罕见的生了丝丝愧意,和若有若无的逃避。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着周淳音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膝上,温柔的给了他一笑,轻声道“你来了……”

  江遂言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周相的养子,日子平静又安稳。

  空闲的时候和她说说话,借了周相的书拿去读,夜里练几篇大字便熄灯安歇。

  “我来了,带你走。”他声音有些沙哑,目不转睛的看着周淳音。她今日是将嫁衣穿上了,真好看。

  周淳音又扬起唇,对他粲然一笑,两颊处生了一对梨涡,深深的如装了蜜糖,只是却有一丝血色顺着唇角连成线,滴在血红的嫁衣上,与红色布料融为一体。

  “你骗我,我不信你了……”她轻声叹了句,一大口鲜血便呕了出来,洒在地上。周淳音的面色也跟着急速衰败下去,隐隐泛起青紫。

  “淳音!”江遂言握着她的手,惧怕的颤抖着唤她名字,细白的脖颈与额头上青筋暴起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外头守着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这周姑娘也在周相的“九族”之内,按理是该死的。

  “算了,去罢!省得再得罪他。”其中一人率先开了口。

  江大人眼见着就成了陛下跟前儿的红人,说什么自然照办,就是出了差错,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鹤顶红剧毒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周淳音的呼吸便停了,只身体尚且温软。江遂言不断给她搓着手,又将身上的外袍解下将她裹紧了,只是依旧挡不住她体温转凉。

  待太医气喘吁吁拎着箱子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叹息的看着地上的二人,眼见着江遂言没有安排后事的动作,忍不住提醒“江大人,人已经去了,还是入土为安。”

  却被江遂言的眼神吓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他的眼神阴狠又疯狂,像是失去伴侣的孤狼“滚!庸医!她没有死!”

  复又语气偏软,多了丝脆弱,殷切的与他求证“你摸摸……摸摸,她还是热的,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

  江遂言右手颤抖着珍惜摸上周淳音的脸,说着说着便哭了,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上,感受冰凉“阿音,你没有死对不对,你是骗我的……”

  太医摇了摇头,面露不忍,转身又离去,房内只留下二人,还有满目的悲戚。

  夜逐渐深了,即便暖春里的夜也是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意,能透到骨子里的隐含。周淳音原本点燃的蜡烛早已烧到了尽头,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江遂言怀里抱着周淳音,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搓着她尚且柔软的手,企图再焐热。

  府中只有江遂言一个活人了,满地的血腥与空气的凝滞,却丝毫不能让他挪动半分。他的发丝散乱,垂在肩上,面色憔悴。

  “江遂言还没回来?”萧常瑞问道。

  “没呢,还守着。”有人答他。

  “多久了?”萧常瑞又问了句。

  “三日了……”

  萧常瑞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江遂言不吃不喝的已经三日,周淳音的身体已经冷却僵硬,脸上泛起尸体的黑紫。他与她十指相扣,抵在她的额头上,喃喃自语,似是与自己说,又似是在与看不见的人对话。

  他吻了吻与他相扣的手,沙哑的辨不出原本的声音“去年端午的时候,阿音就是这样扣着遂言的手。阿音说,这样十指相扣,遂言就弄不丢阿音了,永远会找得到阿音,可阿音怎么还不回来?”

  片刻的沉寂后,江遂言叹了口气,又似是无奈又宠溺的轻声道“不要吓我了好不好,回来吧,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骗你了……”

  可是怀里的人没能给他任何反应。

  “阿音,我们成亲吧!”江遂言突然道,眼底放出光“生不能同寝,死却能同穴,打上了我的烙印,生生世世,我便都能寻到你了……”

  第二日里,是萧常瑞亲自去送周相上路的,与他送了一顿断头饭。

  萧常瑞看他,突然呵的一声笑了出来“和你斗了这么久,你突然死了,朕还有些不适应。”

  周相看着萧常瑞的眼神,像是对着小辈的纵容和慈爱,听他说完后,方才抚了抚膝上不存在的浮灰殷殷叮嘱道“陛下,您虽聪颖果决,但性子刚烈急躁又暴虐了些,今后万万要收敛。南齐今后,定然会国力昌盛。”

  萧常瑞眉头一凝,不知周相这番话是何意,只觉得有些古怪,不想再与他多交谈,省的扰乱了自己的心神。

  周相目送着萧常瑞的身影远去,嘴角微微有些笑意,转头看着牢房上漆黑阴暗的墙壁,将手中的清酒饮尽。

  脑中传来一阵电波的刺啦声,片刻后,有一机械的女声响起“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