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傲娇皇帝追妻手册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4章 最是深情是黄桑


  第24章 最是深情是黄桑


  在一旁跪了一地的宫女里,苏姝看到了一张曾在记忆里出现过的侧脸。

  微微顿了顿足, 苏姝转身朝那个宫女走去。

  “抬起头来。”

  在她面前低垂着头的宫女身子一怔, 缓缓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双眉若裁,目色璀璨, 眉眼之间颇具英气。

  苏姝一直以为, 一个女子生得貌美可为美人, 但若还带了几分英气, 那定是个十足的美人,眼前的女子便是这样一个堆雪砌玉般的美人。

  这样一张脸分明与记忆里一般无二,却又相差甚远,记忆里的那张面容轮廓温和,眼前之人却多了几分英气。

  “你家中可有胞兄胞弟?”苏姝问她。

  女子眼睫微一扑朔,神情有些茫然,应是不知她为何由此疑问,“回娘娘, 奴婢有一双生胞弟。”

  她方一启口, 苏姝便不由自主的微蹙了蹙眉,因为女子的声音十分粗砺, 甚至到了嘶哑的地步,虽并不刺耳却也十分难听。

  “你的嗓子……”

  此话一出,苏姝清楚的看到女子眼底掠过一丝沉痛,目光也有些闪烁,她低下头去, 似乎努力控制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难听,“奴婢因病致使咽喉受损,声色碍耳,若使您不虞,还请娘娘宽恕。”

  听着她的声音,苏姝突然想到嘉嫔的嗓子在她死前也是损坏了的,竟如此巧合?再想到常嬷嬷说嘉嫔有虐待宫女之嫌,苏姝双眸微眯,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苏姝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也不知怎的一旦肃容,气势就如此迫人,立夏单是在一旁看着苏姝的神情,都觉得有种令人胆战的威迫感,一动也不敢动,但跪在地上的女子神色却坦然平静,丝毫无惧,虽低着头,腰杆却挺得笔直。

  苏姝目光沉沉的看了她良久,才终于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过头去看向丽人殿的管事太监秦公公,扬声道,“这个人,本宫要了。”

  ……

  敞亮恢宏的大殿内,一宫女打扮的女子站在殿中央,女子身量颇高,足足比立夏要高出一个头。

  苏姝坐在一丈之外的高椅上,平静地望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叫清音。”

  姝摇了摇头,“本宫是说你本来的名字。”

  女子微微一怔,低声缓缓开口,“奴婢姓尹,名毓棠。”

  “尹毓棠,”苏姝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微笑着望着她,温声道,“是个好名字,那以后,本宫就唤你毓棠。”

  尹毓棠神情有一瞬的怔愣,抬起头来望向苏姝,眼底似有迤逦水光流转,在她面上停驻了片刻,直到霍然意识到失了礼才匆匆跪下,“谢娘娘恩典!”

  宫里的下人是不配拥有姓名的,除非你能做到嬷嬷或主管,还能得一个姓氏,资质尚浅的宫人但凡入了宫便要抛却曾经的姓名,听主子或上峰赐名,苏姝赐她本名确实算得上恩典了。

  苏姝挥了挥手让她起来,侧身同立夏道,“立夏,你先出去。”

  立夏有些愕然,以往苏姝要同人说什么私话,支开谁也不会支开她,这还是头一次,气得她狠狠等了毓棠一眼才忿忿出门去。

  立夏出门后,苏姝才又启唇,“你说你叫清音,想来从前你声音定是极为动人,如今却成这般,当真可惜,可是……”

  苏姝拉长了语调,显得有些语意不明,抬眸之间,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有莫测的眸光潋滟开来,眼尾微微上挑,多了一丝戏谑之意,“你的嗓子真是因病受损?”

  毓棠神情不变,依旧是微微颔首,低垂眼睑,她的睫毛极长,覆盖住了她眼底所有眸色,语气平静道,“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你有何不敢,本宫看你是胆大包天。”苏姝语气轻漫,似在戏谑,却无端叫人心中一紧。

  “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若有冒犯,还请娘娘直言。”毓棠还是不疾不徐的回着话,明明只是一介小小宫女,周身气度却仿佛将门巾帼,上位者逼视却始终从容不迫,无一丝畏惧之色。

  虽然苏姝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但气势是分毫不弱的,便是太后在侧,也绝不会将她比了下去,是以这个毓棠着实是有些胆色的。

  “本宫也不喜欢绕弯子,便与你明说了,”她看着她,美眸一眨不眨,两只墨黑的眼瞳漠然而锋利,语气笃定,“嘉嫔是你杀的吧。”

  “娘娘!”毓棠霍然抬头,只见苏姝定定看着她,瞳色幽深,直似能穿透人心,在那样一双眼睛注视下,仿佛一些谎言都无处遁行。

  毓棠张了张嘴,却一句话辩驳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见她不言,苏姝起身走到她面前,毓棠身量颇高,苏姝却也不矮,只需微抬下颌便可直视她的眼睛,虽还是矮了一截,与之站在一处却仿佛苏姝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人,并以高位者的姿态向她抛出一问,“你既敢做,何不敢认?”

  毓棠依旧不言,岿如磐石。

  苏姝看着她,齿间溢出了一声短促的笑,“难道你认为你做的天衣无缝,本宫拿不到证据治你的罪?”

  苏姝向她又靠近一步,鼻尖几乎要与她相触,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你是个聪明人,该当知晓,本宫已经跟你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就没什么好狡辩的了,”她扬了扬下颌,目中掠过一抹厉色,“本宫要弄死个宫女比踩死只蚂蚁还简单,而本宫最厌恶别人欺瞒!”

  说到这里,苏姝原本毫无波澜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似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极为厌恶的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余一双冷眸还泛着凛凛寒光,“若本宫认定了你,你便是无罪,也有罪,而且你越是狡辩,就越死的惨。”

  “娘娘英明。”沉默良久的毓棠终于开口,“确是奴婢做的。”

  她如此一说与亲自给自己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别,但她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仿佛窥见了什么稀世的珍宝,声音一时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似有些解脱般的开怀,“嘉嫔毒哑了我的嗓子,还险些将我毁容,更累我亲人致死,我若还要继续忍气吞声,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我本料定娘娘您不会彻查嘉嫔死因,却料到娘娘曾是见过家弟的,若我注定命丧今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我也绝不后悔,何况您不会。”

  她说的笃定,令苏姝不由得弯了弯唇,“你这么肯定本宫不会杀你?”

  “娘娘与其说是在戳穿我这个凶手,不如说是在掩护我这个凶手,不然你大可让人将我提去暴室审问,何故要了奴婢,还支开您的贴身宫女才戳穿奴婢,加之您问我家中可有胞兄胞弟,而我生得与家弟一般无二,想来毓棣曾于娘娘有恩,娘娘才会这般庇佑奴婢。”

  “毓棣,毓棠,”苏姝念起这两个名字,面上在此泛出笑容,她道,“想来你们的亲人很喜欢棣棠花,以花冠名,你们一定有很疼爱你们的父母。”

  她笑了笑,抬头望向尹毓棠,“你说的没错,他曾于本宫有恩,所以今日本宫还你一命,你是聪明人,但望你以后莫要将聪明用在歧途,我会命人送你出宫,回去之后,帮我与他道一声谢。”

  “娘娘!”毓棠突然在她面前跪下,“奴婢以无处可去,轻娘娘收留!”

  “无处可去?”

  “娘娘这次猜错了呢,”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我们并没有疼爱我们的父母,奴婢与毓棣的母亲只是一介红尘女子,母亲生下我们没多久,父亲便迎了一位正妻进门,母亲被她打压折辱至死,幸得父亲庇佑我二人才能平安长大,可后来家门败落,父亲开始日日酗酒,自此性情大变,经常打骂我们,被疼爱的孩子又怎会被送进宫来呢,后来我被嘉嫔毒哑嗓子毁坏容貌被送回去,父亲却对我不管不问,还骂我不中用,死了的好,若非毓棣带我出府医治,怕是奴婢便死在家中了,可奴婢活了下来,毓棣却不在了。”

  “你说的累亲人致死,是……是他?”

  “是,毓棣从小便天赋异禀,机敏过人,眼能观秋毫,耳能听八方,为了给我医治,他去赌坊赌钱,对于他来说想要在赌局上赢钱实在太过简单,可就因为如此,赌坊的人说他出老千,将他打得不成人形,一天都没能熬得过去,所以那一天我就发誓,那些人还有嘉嫔,我必叫他们偿命!”她说这话时,眼中含泪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布满血丝的眼底恨意凛然。

  苏姝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善之人,对于别人的凄惨身世更是毫无兴趣,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却感到心疼。

  明知她很危险,却仍旧动了恻隐之心,想将她留下。

  良久,她弯腰将她扶起,“老天待你不善,天不容你,我留你。”

  “我留你”三个字,她说的很轻,却是重重落在毓棠心头。

  她猛然抬头,墨色的眸子里似有什么翻涌滚动,她本就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如云落星河,不论何时都有着碎金般的光影,此时更是眸光流丽,漂亮得不像话。

  被她这样看着,苏姝心底升起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明知她只是感激的目光,可就是有哪里很是奇怪,却也没有令她心生不虞,毕竟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眸子注视着,想来无论是谁都会欢喜。

  让人将毓棠带下去安置后,立夏一脸忿然的从外头进来,一进来便拉着一张脸闷声嘟囔道,“娘娘您还真就把她留下了,您都有了奴婢还中意别人,还是个鸭公嗓的长脚怪,这样的您都瞧得上,还不知道以后这凤栖宫得被您带回来多少个人,奴婢算是看出来了,您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苏姝被她这一通说的微微睁大了眼,有些讶然,还有些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摇头一笑,伸手戳了戳立夏额心,“你这个善妒的女人,你可知她是谁?”

  立夏歪了歪嘴,“还能是谁,难不成还能是娘娘您失散多年的姐妹?”

  苏姝噗嗤笑了一声,又拍了下她的脑门儿,“她可是咱救命恩人的亲姐。”

  “救命恩人?”立夏一脸茫然。

  苏姝同她解释,“你忘了我遇刺之时有位白衣公子出手为我们拦下了刺客,若不是他,你主子早都人头落地了。”

  立夏吃惊得瞪大了眼,“娘娘您确定没认错?!”

  苏姝微一挑眉,“你不相信本宫的眼力?”

  “当然相信!”说着立夏就要用行动来证明,“奴婢现在就去好好谢她弟弟救您之恩。”

  苏姝又笑了笑,伸手将她拉住,“不用了,她你最好不要去招惹,给她个打扫院子的活计,让四个春多盯着她些一旦有异常便同我汇报。”

  立夏皱了皱鼻头,表情更懵了,“娘娘,奴婢就不懂了,人是你带回来的,还是您救命恩人的姐姐,怎么您跟防贼似的?”

  “便是当初救我的是她,难道我就该毫不设防的信任她?”苏姝摇头,“立夏呐,永远不要轻信他人,即便你是个平头百姓,遑论身在高位。”

  此时另一边正是下朝的时候,赵泓留了苏崇晟到御书房说话,赵泓也不是个爱拐弯抹角的,第一句便开门见山的问他,“国丈怎不问问朕,为何未给你加封国公?”

  苏崇晟面色一惊,忙忙掀袍而跪,垂首作揖,“臣身份卑微,万不敢觊觎国公之位。”

  赵泓微嘲一笑,吊起眉尾来,“话虽是这么说,可我大晁历来国丈都是要加封国公的,要说功勋,尔朱皇后之父不过也就是个尸位素餐之人,要说地位,王皇后之父更是一介白衣,可他们都被加封了国公。”

  赵泓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唇畔斜勾起一抹玩劣的笑,语气轻漫,“国丈再好好想想,定能想到的。”

  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容,苏崇晟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有意识的想到了那件事,面上却未有不安,只道,“还请皇上明示。”

  “有些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要瞒天过海,可曾想过纸怎生保得住火?”这句话说出来,赵泓冷了神色,语气含霜。

  “微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崇晟也不是傻的,焉能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事,心底顿时凉了大半截,阵阵寒意沿着脊梁直往上冒。

  “你明不明白,自己心底清楚,今日朕言尽于此,但从今往后,还请国丈多加保重。”

  说是保重其实就是让他苏家从今往后夹着尾巴做人。

  苏崇晟自然想过事情败露的后果,也料想过他不会宣之于众,可毕竟是欺君之罪,他没有料到赵泓竟只是给了他一个警告,他尚可保命,苏家亦无大患,他甚至还可以靠着先皇给的爵位继续得朝廷供养。

  怔然片刻,苏崇晟将双手举过头顶,摘下了乌纱帽,捧着乌纱帽跪了下去,“微臣年前因风邪入体,身体大不如前,恐不能再胜任护军中尉一职,望皇上准许,容微臣卸甲归家。”

  赵泓倒是没料到他如此干脆,眼底浮现了几分玩味,“准。”

  “但还请国丈出这殿门之前将官帽戴好才是。”赵泓看着他,笑盈盈的同他道。

  “是。”苏崇晟将帽子重新戴回头顶,谢恩告退。

  赵泓看着苏崇晟走出殿门,他的步子非但没有半分沉重,反而迈得大且轻快,仿佛不是被革了职,倒像是升了官,还有几分解脱的味道,赵泓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从前他并未怎么正眼瞧过苏崇晟,如今心生好奇,却发现并不怎么看得明白这个人了。

  你说他聪明吧,他当年明明可以两那些人全给清理干净一个不留,却偏偏留下一个刘嬷嬷,而且恐怕还不止是刘嬷嬷知道这件事。

  说他蠢吧,朝廷之上诸多看他不顺眼之人,明里暗里都给他使过绊子,可这么多年他也过来了,在没有先皇的庇佑之下,多年来将护军中尉坐的稳稳当当,虽说也没晋升过。

  思来想去,赵泓总觉得他将苏姝送进宫并不是出于野心,或说权力富贵,不然他必然会讲这些隐患清理干净,他苏崇晟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难道是觉得没必要花那个功夫?

  观苏崇晟这些年的处事态度,着实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颇有些混吃等死的感觉,只要不是危及苏家他似乎都不甚在意。

  原他麾下本有一万骑兵,后来他召回各州郡部分守卫新设了两支禁军,不少郡尉颇有怨气不敢明言,便只得拿软柿子捏,上折奏表既有了禁军,南北护军也便用不着那么多兵将了,何不也拨个半数充入禁军,卫尉那边得知后气得头冒青烟,本为武将却也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字的折子极力辩驳,他本也没有那个意思,禁军是禁军,护军是护军,他只是想收回一些兵权为自己所用,且他从各地召回京都的兵将不过地方的不过二十分之一二,这些人却一来就要南北护军交出一半兵权,卫尉不愿也在情理之中,结果不料苏崇晟直接交出了一大半兵权,只象征性的留下了三千骑兵,连小小的挣扎一下都不曾有,仿佛巴不得将兵权全交出去,独留个空壳子中尉拿拿朝廷俸禄就成一般。

  赵泓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琢磨,终归是对他没什么威胁的角色,不值多虑。

  他挥手叫来高贺,“让人在一日后将他患病的消息传出去。”

  “奴才这就去办,”高贺顿了顿,道,“奴才还有一事禀报。”

  “何事?”

  高贺观他神色,小心翼翼道,“嘉嫔娘娘吞金自尽了。”

  “嘉嫔?”赵泓似乎是想了一想,却没有停下手中翻开折子的动作,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想起这号人物,眼底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死的是个与他毫不相关的陌路人,只淡淡道了一句,“以后这种事情不用跟朕禀报,去了她的牌子便是,其余的,让那个女人去处理。”

  高贺心底微微一震,虽然他不是今日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帝王,对待自己不甚在乎的人,不论是男女老少,从来都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连一丝的怜悯惋惜或是一声轻轻的叹息都不会给予,可若说他无情,他偏偏又最是深情。

  他从小看到大的这位陛下,是个小心眼的人,小到心底眼里,只容的下一个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