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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旧人
左瑾瑜自动忽略他这目光,继续厚着脸皮道:“有时候人太有魅力,也是一种错……”
小厮:“……”
抱歉,可以先让我吐一下吗?
牧疆:“……”
我先吐为敬!
对他们狰狞的表情左瑾瑜丝毫不理会,把头发往头一掀,说:“别愣着了,赶紧走,你家老爷不还在府内等着么?”
小厮这才把他们迎上马车,驾着车一溜烟就没了影。
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了牛府外,二人下来之后才发现这牛老爷早就在门口恭迎许久,看到左瑾瑜,立马笑脸迎过来。
“姑娘来了。”
转而看到她身后站着的男子,又好生打量了一番,脸上横着一道疤痕,五官却是极为端正,目光深邃,想来应是这位左姑娘的夫君,不放心她一人来这儿,所以也跟着过来。
他们夫妻伉俪情深,着实令人羡慕。
“牛老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不等左瑾瑜话说完,牧疆就赶紧打断他,拱手道:“我是她的相公,喊我牧疆就好,在家里听她说了有关牛老爷的事,只怕她年龄尚小,有些事应对不足,所以便自作主张跟了过来,还望牛老爷不要介意。”
他若是不赶紧开口打断,万一这丫头又说出什么令人咂舌的话来,可是丢人的很。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牧公子爱妻心切,实在是男人中的楷模。”
牛老爷也说的漂亮话,这多添一个人过来给自己帮忙,他怎么可能介意?
说着话,就听牛老爷身后的管家指着远处说:“老爷,二少爷回来了。”
左瑾瑜他们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官差服的少年郎往这边走来,看清那少年郎的模样时,左瑾瑜倏然睁大了眸子。
这少年郎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镇上结识的捕头牛群。
原来他以前嘴里说把他捧在手心的老爹就是牛老爷。
左瑾瑜又惊喜又无奈,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待牛群走近,刚唤了一声爹,牛老爷正要与他介绍这两位贵客的时候,他转头看到了牧疆二人,惊喜道:“牧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下牧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倒是牛老爷及时开口化解尴尬:“群儿,这是我在外头结识的贵客,相谈甚欢,于是邀请他们来家里住几日,怎么,你跟他们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了。”听说要在自己家里住几天,牛群可是高兴坏了,眉飞色舞地开始把牧疆夸耀一通:“爹,你不知道,这位牧大哥武功高强,上次我奉命去抓贼的时候,那些贼人全是让牧大哥一个人给制服的,他们那么多人,没一个是牧大哥的对手。”
“哦?”闻言,牛老爷的眸子更亮了几分,佩服道:“没想到牧公子竟有如此能耐。”
若是这样,那他更加心安了。
“爹,这贵客上门,哪有在外头光说话的道理。”牛群笑着提醒一句,这么多天,他早就想他的牧大哥了,恨不得赶紧与他把酒言欢,好好聊聊。
经牛群一提醒,牛老爷才一拍脑门道:“哎呦,瞧我光顾着说话了,两位快请,快里头请。”
把人请进府内,他又让人安排厢房好生照料,倒是牛群对于他们二人的到来兴奋不已,一直让牧疆在这里多待些时日,也缠着牧疆非要让他教给自己武功。
牧疆拒绝不得,只好答应这几日等他晚上回家的时候教他一个时辰,为此牛群才肯罢休。
牛老爷本想大摆宴席款待一番,却被左瑾瑜拒绝,担心为此打草惊蛇,牛老爷觉得此话有理,但又不能亏待了这位女神医,所以就吩咐厨房按照每日自己用餐的饭多做两份送到客人的厢房处。
吃饱喝足,左瑾瑜也没忘了正事,私下问牛老爷要昨晚喝的药渣,牛老爷就把昨晚特意找回来的药渣拿了过来,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就跟以往一样,把喝剩的药让万安处置,所以就让人一直跟踪他,看到他把药渣倒掉离开之后,再重新把药渣捡回。
所以当左瑾瑜拿到的时候,里头传出的恶臭让她不自觉地捂住鼻子,牛老爷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逼不得已,姑娘别见怪。”
没法子,左瑾瑜也只好就这么一点点地把药捡出来,她每捡出一物,就与药单对照,直到最后将药单上的草药逐个对了出来,可这药渣里还残留了一方。
“果然在里头添了东西。”
“是什么东西?”听到事情有了进展,牛老爷急忙发问。
“是草乌。”在仔细查验之后,左瑾瑜确定下来。
牛老爷哪里懂的这些,只是看她脸色凝重,就心感不妙。
岂料这时候左瑾瑜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昨晚的药你喝了么?”
“明知道有问题,我怎么还会喝?瞒着他给倒了。”牛老爷有些心急,问道:“姑娘,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草乌和钱清子加在一起,是慢性毒药,先是中风,接着全身瘫痪,最终不治身亡。不过还好发现的及时,现在我给你开个方子慢慢调理着,调理三个月左右就可以痊愈了。”
牛老爷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手下有扶手才没有跌倒。
左瑾瑜把写好的方子交给他时,对方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左瑾瑜喊了两声,他才颤颤巍巍地把方子收好。
“这个万安当初落魄的就跟过街老鼠一般,是我把他捡了回来,给他饭吃,把他留在了府里,这一留就是十多年,这十多年来,我从来不曾亏待过他,把他当成了最信任的人,我以为,这个府里谁都会背叛我只有他不会,但是没想到,背叛我的,竟然是他!”
牛老爷悔恨万分,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竟然养了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他越说越气愤,牙齿紧紧咬着,气急攻心,又猛地咳了几声。
“他在这里待了十多年?”
“是啊。”牛老爷长叹一声,后悔莫及。
“我这就去质问他,我要问问他,到底被谁给收买了,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正在气头上的牛老爷完全没了之前的淡定,他径直就要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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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要坏了计划,左瑾瑜急忙拦下:“牛老爷,你冷静些,事情或许还没有这么简单。”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给他地方住,给他活计干,让他不愁吃穿,说句难听点的,要不是遇到我,他早就饿死街头了,我怎么说也算是他的再生父母,他倒好,他想要我的命啊!”
牛老爷痛心不已,他实在想不通,万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把自己害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牛老爷,此事疑点重重,实在不能打草惊蛇!”左瑾瑜压低声音劝道。
“您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相信不会被这件事轻易击垮。”
这番话倒让牛怀义慢慢冷静下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只是身子颤抖的厉害,最终“砰”地一声狠狠把拳头砸在桌子上,这才把怒火发泄出来。
“是我冲动了。”牛怀义叹口气又缓缓坐下,向左瑾瑜赔礼道歉:“没吓到你吧?”
“还好,我心脏的承受能力还可以。”左瑾瑜也松了口气,只是那颗小心脏还在七上八下地跳动着。
“真是把我气糊涂了,这个万安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畜生!”
“您说当初落魄的时候是您把他带回来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细想之下,这其中必有蹊跷之处,所以左瑾瑜便继续道:“我瞧他如今应当有三十多岁,那十多年前也不过是个少年郎,不知牛老爷可有打听过他的家世。”
“自是打听过,十几年前城南发大水,起了洪灾,来了好多逃难的人,他也是其中一个,他的家人也不过是些平头百姓,家中也无兄弟姐妹,爹娘也在那场洪灾中去世。”当时就是可怜他所以才把他带了回来,让他跟着厨房的师傅干。
“那这些信息,是他跟你说的么?”
“是啊。”
左瑾瑜无语。
“我觉得,保险起见,您还是赶紧派人好好去查查他的身份。”
牛老爷忽而惊醒:“你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若是这么想,那岂不是个天大的阴谋?简直不能太可怕。
“说不准。”左瑾瑜摇摇头,但是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若是按牛老爷亲口说的,他是被牛老爷救回来又养了十年,那到底有什么理由临阵倒戈?
况且只凭一张嘴,又能证明的了什么。
“但是他,不得不防。”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牛老爷不解,那个时候他的生意还没做到现在这么大,若说他是竞争者派过来的细作,倒也讲不通。
更何况,这十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他要是细作的话,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左瑾瑜垂下眉眼,思忖片刻,觉得牛老爷的话也不无道理,她好像陷入了死循环,总觉得有很大一个谜团被绳索捆着,可她找不到绳索的结。
万安身后的那个人是谁,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难道说,除了牛老爷的竞争者,还有别的仇家么?
思及此,左瑾瑜就趁机问道:“那您平时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她的身份好像从大夫兼职成了破案者。
“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平常素来与人打交道都是和和气气的,得罪人这样的勾当,倒是没有。”牛老爷想了会儿,如实回答。
尤其是生意刚有起色的时候,他就算受了委屈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根本不可能与人结仇。
若是这样的话,那万安应该不是别人派来的细作,那牛老爷的竞争对手到底给了他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他不顾救命之恩,回头反咬一口。
“牛老爷,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左瑾瑜目光灼灼,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牛怀义苦笑一声:“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我还有什么可瞒你的。”
“王爷你平时,可有打骂过他?哪怕一次。”
“以前他对我吩咐的事从来都是办的漂漂亮亮的,考虑事情也十分周到,我本还想着,等这个管家离开后让他担任,怎么可能打骂他?”
“那可就奇了怪了。”左瑾瑜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除非他被别人收买,可他被别人收买的理由又是什么?”
左瑾瑜这么一说,牛老爷便接着道:“他平日里只知道埋头干活,什么事也不多加过问,而且这段时间也没见他和哪个人走的近。”
得,线索又断了。
不过很快,左瑾瑜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随即就问:“那为你开方子的郎中又是什么来路?”
他万安一个厨子,定不会懂这些医术,那就只能从这郎中身上开始查。
“那郎中名叫吴锦元,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好医术,这方子是他给开的。”牛老爷一边说着一边默默捋顺这其中关系,说到这里眼中骤然一亮:“他们二人,有勾结。”
“一定有勾结,但是不知道这幕后主使,到底是什么人。”左瑾瑜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他们二人到底有什么关联,脑壳倒是隐隐作痛。
她微微扶额,慢慢揉着太阳穴。
牛怀义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就道:“此时不能操之过急,姑娘也乏了,不如就先去歇息,此事牛某不急。”
“也好,不过牛老爷,我希望您私下最好派人暗地里好好查查万安的背景,看看是否能有什么蛛丝马迹。”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左瑾瑜又乏又累地回到自己房间,这牛群正与牧疆相谈甚欢,看到她进来,牛群也识趣地站起身喊了声嫂子,又与牧疆依依不舍地道了别,这才出去。
牧疆把门合上,扶着她坐下,又为她斟了杯茶道:“辛苦了,我的好娘子。”
“这个差事,可是费死老心了。”左瑾瑜哀嚎一声,在牛老爷之前端起的架子早就无影无踪,此时的她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
端起茶抿了一口,由衷感慨:“这银子,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某人狡黠一笑:“怎么,后悔了?”还不忘揶揄她:“如果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