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风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0章 练功


第100章 练功

  寺庙的钟声响了十下, 是有敌入侵的意思。

  半夜三更, 众人皆被惊醒。

  周梨和江重雪赶去大雄宝殿,途遇莫金光和温小棠, 四人结伴,听僧侣说有贼人偷入寺中窃药,打死了一个沙弥。

  灯火明亮, 方丈与护寺禅师都已在殿中, 周梨进去时,闻到熟悉的怪香味,那是哥舒似情身上的脂粉味药味毒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一闻之下奇怪地转过头, 没想到真的会看到他,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哥舒似情风情地眨眼,被几个武僧用木棍交错卡住脖子,尚有心情微笑:“丫头?你怎么也在这和尚庙里?难道是看破红尘要出家?那也该去尼姑庵才对呀。”

  周梨没功夫听他闲扯, 武僧不肯放下棍子,牢牢抵住他,周梨向他黑下脸:“偷药杀人的不会就是你吧?”

  哥舒似情一笑, 懒得多费口水来解释。

  谢天枢站在一旁,也不求情。入寺偷药本就不对, 该让方丈发落。

  周梨心里纳罕,哥舒似情做事一向乖张出格, 不过,到少林寺偷药,还杀人, 不像他的作风。

  守塔的沙弥武功不济,被黑衣人震断了心脉,不等衍理取出千年灵芝相救,已咽下最后一口气。

  衍理合上那沙弥不瞑目的眼睛,叹息一回,照旧是念一声我佛,然后再念往生咒超度。

  念完回头,与一辩低语几句,一辩点头,衍理便叫武僧们放开哥舒似情。

  哥舒似情自由后,抿下嘴角,面对和尚们集体看过来的目光,他装作戚戚然的模样:“人不是我杀的。”

  衍理点头:“贫僧知道。”

  他微笑:“那就好了,我可以走了。”

  衍理摇头:“施主走不得。”

  “为什么?”他挑眉,“你不会是想留我下来陪你做和尚吧。”

  哥舒似情若做了和尚,定要把这笼着佛气烟火的地方都染上几分胭脂味,所以他笑:“佛门重地,我罪孽深重,还是莫让我给玷污了,让我走吧。”

  他讲自己罪孽深重时,谢天枢眼中光芒轻闪。

  “施主每年的今天都来我寺中偷药,屡次冒犯我佛,实在罪过,”衍理好整以暇地双手合十,低头道:“施主既然年年都来,不如就留在寺中,也免去施主来回劳苦。”

  周梨更加震惊,年年都来偷东西,合着这家伙还是少林寺常客。

  哥舒似情笑意湮灭:“臭秃驴,你想软禁我?”

  他冷笑,撩起衣袍跨出大殿门槛,脚踏出去半只,被僧众拦住。

  正要动手,谢天枢瞬移到他身边,硬是按下他的手,点住他的穴道,旋即向衍理半俯下身:“多谢大师不计他偷药之过,还施以援手,赐药与他,为他解毒。”

  衍理笑了一笑,念道:“我佛慈悲。种善因得善果,哥舒施主曾救过我寺弟子一条性命,贫僧要还他这份善果。”

  周梨听了糊涂,去看哥舒似情,他哼了一声,不说话。

  凭哥舒似情的武功,非衍理对手,他年年来少林寺偷药,早该被衍理擒住,是衍理有心放过,他才能够得手。

  五年前,哥舒似情毒性入骨,他也精通医理,但到底有限,无法炼制出可以救自己一命的丹药。

  而天下之大,唯独少林藏有最好的解毒灵药金蚕玉露丸,他偷入少林,窃取丹药,被衍理发现。

  逃下山时,途遇一名少林弟子倒在地上,被毒蛇所咬,眼看要一命呜呼。

  哥舒似情手里刚好有偷到手的金蚕玉露丸,随手便取了一颗塞进那弟子口中。

  衍理正好追来,他把那弟子扔到衍理怀中,借此逃脱。

  说到底,他是借了少林丹药救了少林弟子,这所谓的救人一命,似乎并不纯粹,但在衍理看来,救就是救,他那时正在逃跑,全然可以见死不救。

  衍理没想到第二年他又来偷药,衍理与他交过一次手,立即将他认出,便没有下死手,反而在交手之中探到他脉象已毒入骨髓,惊讶之余,便知晓了他偷药的原因。

  于是后来几年,他总会多炼制一瓶金蚕玉露丸,并故意把药放在桌上,让哥舒似情来偷,而每次与他交手,也是想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如何了。

  哥舒似情不知道的是,衍理每年为他把脉,是为了调整炼药的成分,这几年,衍理苦思冥想,如何能解掉哥舒似情身上的毒,可惜,他没有想出来,而哥舒似情的毒日益深沉,几乎连金蚕玉露丸也即将对他失效。

  谢天枢也每年与他交手,曾探得他身上有神药护体,如今总算知道,原来是少林丹药。

  他看向哥舒似情时露出些许笑意。

  这很好,他竟会为了自己这条性命来少林偷药,虽然行为不当,但至少证明,他是有心要活下去的。

  谢天枢一直觉得哥舒似情身上有浓重的自毁情结,他仿佛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快死了,活得灰暗而自弃。

  他原来也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的。

  哥舒似情皱眉,低语:“你别想多了,我让自己活着,是为了你,”他一字一句,“为了杀你。”

  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的命,就不会一边吃着金蚕玉露丸,一边继续无所顾忌地炼毒了。

  他是为了秉承哥舒轻眉的遗命,杀了谢天枢,在这之前,他还不能让自己死。

  谢天枢定睛看他,点了下头,“也好。”

  哥舒似情怔了怔,哈地一声笑出来。

  衍理走过去,终于不用在打斗中为他把脉,摸了许久脉象,又是叹息一回。

  哥舒似情五官皱着,正要说一句“别给我再念什么你的佛”就听衍理道:“我佛慈悲,施主毒性太深,难以根除。”

  他想了一想,说:“暂且把哥舒施主搬去山后达摩洞,那处清幽雅致,最能清除脏腑污秽。”

  他说的是搬,于是几个武僧当真就把点了穴的哥舒似情搬了起来。

  谢天枢的点穴手法极好,他功力又深,哥舒似情冲不开穴道,只能任由自己被搬走。

  他难得脸都发绿,骂道:“臭和尚,老秃驴,快把我放了,不然我烧了你的药塔!烧了你!再烧了这少林寺!”

  一路骂骂咧咧,言辞越发污秽。

  周梨心情却不是很好,问道:“衍理大师,他身上的毒真的很难解吗,千年灵芝也解不得吗?”

  “千年灵芝是治疗内伤以及提升功力的至宝灵药,但解不了毒,哥舒施主的毒已入骨髓,千年灵芝救他不得。”衍理说。

  周梨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予谢天枢:“谢前辈说春风渡可解,真的可解吗?”

  衍理还是摇头,却见谢天枢点头,只说两字:“可解。”

  周梨轻吁了一口气,衍理眼神微变,看向谢天枢,谢天枢知道他要说什么,对他微微摇头,衍理便明白了,眼神变了变。

  江重雪说起另一个黑衣人,抱臂揣测:“那人会是谁?”

  “贫僧虽不知那人是谁,但那人已非第一次来偷取千年灵芝,”衍理说:“他武功邪异,原本在贫僧之下,但后来功力大有长进,现在已与贫僧不相伯仲。”

  谢天枢抬起头,望着大雄宝殿里那尊巨佛金身:“那人是慕秋华。”

  “什么?”四个晚辈异口同声。

  莫金光惊诧不已,温小棠陷入沉思,周梨险些忘记,六大派还不知道慕秋华的真面目。

  现在小楼已不问世事,没人知道金陵的那座山门里究竟发生何事。

  莫金光不可置信地摇头,凝视佛陀时,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又转头看温小棠,似乎想求解与他,他一贯觉得温小棠聪慧异常,比自己的脑袋灵光很多。

  温小棠嗓音低沉地说:“当年在小楼,楚墨白与慕秋华对峙时我便觉得很奇怪了,可惜,那时候众怒难平,我不好说什么。”

  那时候他冷眼旁观,看了一场闹剧,那场闹剧里漏洞百出,温小棠觉得自己不是唯一一个看出破绽的人。

  比如陆奇风,那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煽风点火地把矛头都引到楚墨白身上,借机除掉这个早已看不顺眼的后辈,再对小楼落井下石,逼迫小楼在舆论里关闭山门,于是青城派摇身一变,成武林之首。

  可惜现在青城派的下场比小楼惨烈百倍。

  温小棠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一下,当年他手无证据,而且不想惹一身骚,没必要为楚墨白犯众怒给非鱼楼添麻烦,于是袖手旁观地看那些人把喜怒哀乐全上演一遍,个个逼真。

  江重雪道:“我想慕秋华的坏字经已练到重要关头,这些年他一直靠春风渡和吸功挨过身体损毁阶段,但没有千年灵芝,终究无法突破坏字经的最后一关,他一定还会再来的。”

  衍理思忖:“原来此人所用的就是坏字经,难怪邪异非常。方丈师兄,我看此人不取到千年灵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辩点头:“我已叫僧众们加强守卫,几位师弟,这段日子辛苦你们,须得时刻警醒。”

  “还有一桩事,”衍理看了看周梨,说:“这几日我们已对周施主多方考量,能不能就在此刻由方丈师兄决议,是否让周施主修习本门洗髓经。”

  周梨屏住呼吸。

  一辩与护寺禅师互相看看,走到佛像背面。

  商议停当后,向周梨道:“从明日起,施主便可入藏经阁观摩洗髓经完本。”

  周梨忽觉全身舒畅,说不出的喜悦,俯身向几人道谢。

  藏经阁是个静雅的好地方,一张竹席,一面矮几,几上有烛,文房四宝齐备。

  一辩亲自把洗髓经的古本取出,交到她手里。

  她就坐在那张竹席上,挨个字读过去,闭目运气,不解之处拧眉思考。

  周梨这一坐,就在藏经阁坐了三天,饭菜都由僧人为她送去。

  她废寝忘食,急于想把洗髓经弄懂,可越着急,越不得法门,从前那残本她不知是洗髓经,随性去练,心无挂碍,反而练得十分融会贯通,没想到此刻手里有了完本,反而生出了阻碍。

  她把不解之处一一抄下,积攒了几页纸之多,准备去请教方丈。

  谁知搁笔时,一阵头晕,胸中似有胀气凝结。

  她脸色一下子不好:“糟了,难道我运气运错,走火入魔了?”

  “你这不叫走火入魔,”一个声音淡淡传来,“叫做累了。”

  周梨吓了一跳,抬眼看去,江重雪倚在一排书架旁,怀抱金错刀,嘴角斜起。

  藏经阁外依稀又入夜了,昏昧灯火里,江重雪身姿浓重,垂着眼睛看她,低低地笑:“你可知你已经几天没睡过觉了。”

  “是么。”周梨拍了下头,哎哟叫唤,拍疼了。

  江重雪哭笑不得,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分了一半竹席与他,嘻嘻一笑。本来不觉困,被江重雪一说,连打几个哈欠。

  江重雪把肩膀送出,她顺其自然地抱住,靠在上面小憩片刻。

  几天没睡,一闭眼就打呼噜。

  江重雪放软了身体,尽量让她靠得舒服。

  周梨一睡就睡了半个多时辰,口水滴下来的时候才惊醒。

  看到江重雪的肩头湿了一小片,她连忙装着闭起眼睛,当这一切没发生,悄悄把脸蹭在自己的口水上,试图把衣服焐热,不让江重雪察觉出来。

  江重雪感觉到她的动静,也不去看,只拍了拍她的头,很轻的,温柔无比。

  周梨被他拍得舒服,又往他肩窝靠近,她的头发摩擦着江重雪的脖子,怪痒的,江重雪闪避着扭了扭。

  周梨觉得好玩,也跟着他的动作扭了扭,谁知她这里一扭,江重雪突然绷紧身体,莫名其妙地发硬,像块铁一样。

  周梨奇怪,于是又扭了扭,这次江重雪开始试图躲开她,她微觉生气,他躲一分,她就近一分,容不得他躲。

  半晌,江重雪不动弹了,任由她拉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睡觉。

  许久,他才慢慢放松身体。

  第二天醒来,看到江重雪正在收拾几上纸笔,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两人视线一接触,江重雪却莫名其妙地蹙了蹙眉,竟然脸红了一下。周梨以为自己错眼,江重雪的肤色白,脸一红就特别明显。

  周梨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他脸红什么。

  随即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难不成今天我特别美,他见我就脸红了?

  江重雪却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你睡姿太不好了。而且打呼。还流口水。”

  周梨试图掩盖自己流口水的事实,江重雪嫌弃地给她看自己的衣服,她只好打住。

  她在藏经阁待了几天,快要发霉,走出阁外伸个懒腰,吸收新鲜空气。

  艳阳高照,腹中饥馁,饿了。

  两人一起走去饭堂,早饭是白粥萝卜配咸菜,粥里搁了食补的药材,活血养气。

  周梨用筷子搅着,嘴巴咂不出味道。

  萝卜爽口,粥也清甜,只不过实在寡淡。

  自从来到少林,多日不见荤腥,她想念鸡鸭鱼肉,想念蹄膀,想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在饭堂遇到温小棠和衍理,衍理正说着如何帮温小棠调理身体。

  周梨凑过去:“大师,可否问一句,这几日哥舒似情可有好转?”

  衍理把哥舒似情搬去达摩洞,不是要软禁他,是要为他治病解毒。

  他需要哥舒似情留在少林寺,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全心全意为他对症下药。

  温小棠笑道:“有没有好转不知道,不过他那张嘴,骂起人来,可谓花样百出,精彩绝伦。”

  昨日他与莫金光去后山闲逛,途径达摩洞,就听哥舒似情在里面破口大骂。

  哥舒似情被点了穴,不能动,谢天枢陪着他,他瞧谢天枢不顺眼,就骂谢天枢。

  衍理每天会去达摩洞给他诊脉吃药,他见衍理来了,就开始骂衍理。

  总之变着法儿骂,而且骂词绝不带重复,比起衍理始终就是那几个字的口头禅,真是新鲜多了。

  奈何谢天枢是个不动如山的性子,他要骂就随他骂,也不点他的哑穴,免得穴道点多了他难受,让他能骂骂人顺顺气也不错。

  衍理修禅修了几十年,更对这种挑衅不在话下,哥舒似情就是骂瓢了嘴,这两人也照旧云淡风轻。

  衍理就道:“他的毒非一日三刻能好转。”

  周梨摸着下巴小声:“谢前辈说春风渡能治,怎么还不给他治呢。”

  衍理听到这话,眸光微变,不讲谢天枢,也不提春风渡,仍执着以药理来医,“等一下贫僧会去山中采药,为他新配一副药,试一试能否有效。”

  周梨便道:“我能和大师一起去吗?”

  衍理微笑答应。

  周梨贴着碗边嘬粥,一边想哥舒似情的事,一边又想洗髓经。

  奈何这两样事情,目前都遭遇瓶颈。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