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妃我娇蛮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0章


第30章

  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李廉汉疼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不住痛呼求饶。

  祁禹松开手, 冷冷看着他, 眼底凝结着寒霜, 眼神如刀,割过李廉汉黝黑的脸上。

  安止一下子跳了起来,跑过来就想踹李廉汉一脚,可是李廉汉年长他许多, 算得上他的长辈, 他下不去脚,只能忿忿骂了一句,“你这混蛋,竟然敢轻薄我姐!”

  安将军没动, 面色不善的坐在原位,强忍着怒气,李廉汉是李汉儒的堂弟,仗着李汉儒的关系一直行事无忌, 实在是可恶!

  祁叹捏着拳头,强忍着怒气,安婳的脸他尚且不曾摸过, 李廉汉竟然还敢妄想!

  李廉汉捂着手腕, 醒了几分酒, 他认出了安婳, 却没完全清醒过来, 根本不记得安家嫁错女儿的事,第一反应还把安婳当作祁叹的娘子,毕竟这些年安婳一直是祁叹的未婚妻,他出征前,又亲自去参加过祁叹的婚宴,印象根深蒂固,他口气不清的脱口道:“二、二皇子妃?您怎么坐在禹王旁边了,你不是应该坐在二皇子身边吗?”

  满室寂然,静的能听到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这个李廉汉是不要命了吧!群臣在心里惊呼。

  安将军脸色更难看了,忍不住大骂一声:“混账东西!”

  安止这次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李廉汉魁梧的身体一下子跌倒在地,再次惨叫一声。

  禁忌的话题,就这么被李廉汉当众说了出来,大家一时间神色各异,看着安婳的眼神有玩味、有冷嘲、也有担心……

  安婳垂眸,一言未发,她没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刚才差点被李廉汉当众轻薄的恐惧还没过去。

  看着安婳微颤的肩膀,祁禹眸中冷光闪过,眼底窜起怒火,负手而立,寒声道:“来人,李大人喝醉了,用冷水把他泼醒。”

  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浇在了李廉汉的头上。

  脸也冻得白了下来,瑟瑟发着抖,在地上翻滚着喊冷。

  祁禹骤然抽出佩剑,抵在李廉汉的颈侧,冷声问:“这次醒了么?”

  众人心里一凜,倒抽一口凉气。

  禹王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恶兽,即便是招惹了不受他待见的王妃也不行。

  李廉汉煞时酒醒,颤巍巍的躲着剑刃,爬起来求饶,“臣喝醉了,眼花……眼花了……”

  他抬头看了安婳一眼,“安小姐……王妃,对不起,臣糊涂!”他说着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祁禹的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冷漠又冰冷,看李廉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在阳光下暴晒的鱼,离死不远了!

  李廉汉的同僚们起身,小心翼翼为他求情。

  祁禹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眼眸漆黑如墨,泛着森森寒光,比他手里的剑还要冷,求情的人只好讪讪地闭了嘴,他们可不想为了李廉汉把命搭上。

  本想看笑话的贵女们碰触到祁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她们如今相信祁禹是恶兽了。

  正在众人为李廉汉捏一把汗,心他要血溅当场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禹王妃动了。

  只见她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拽了拽禹王的衣袖。

  众人又惊又奇,不知她此举是何意。

  这时大家发现禹王眉头微松,脸上的寒意也散去了一些,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瘆人了。

  祁禹眸色深了又深,骤然收回佩剑,坐了回去,面色平淡的指了指不远处堆放的酒坛,声音毫无起伏的道:“既然李大人这么喜欢喝酒,本王就把这十坛酒赏给李大人。”

  众人一愣,不但没罚?还给了赏赐?

  禹王这是突然被附身了么?

  正当李廉汉心里一喜,想要谢恩的时候。

  祁禹又淡淡的添了一句,“宴会散场前喝完,不喝完不许离开。”

  十坛酒下肚,光茅厕就够李廉汉跑的了。

  啧!众大臣忍不住撇嘴,不许离开,不就是不让人上茅房吗?这谁受得了?

  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禹王这么损呢?

  安止忍不住偷笑,没想到他这姐夫这么有意思,他忽然有些喜欢他了。

  李廉汉不敢反抗,只好懦懦的应了下来,若李汉儒在这,也许他的底气还能足一些,如今没了撑腰的,他就怂了,更何况祁禹刚才拿剑对着他的模样早已够他肝胆俱裂,哪还敢反抗。

  于是众人吃吃喝喝的时候,李廉汉坐在一旁大口的喝酒,一口一口灌下去,看得人嗓子疼。

  皇上不在,宴会什么时候散场自然由两位皇子说了算,可这次,向来不和的两位皇子,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散场。

  直到李廉汉脸都憋着了,祁禹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大家走。

  醉得人事不知的李廉汉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可才跑了不几步,大家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李廉汉最后是被人抬回去的,他近期是没脸见人了。

  众人捂着鼻子偷看祁禹,这个禹王不但心狠手辣,还阴险狡诈!

  不好惹,不好惹。

  一名大臣突然发出一声感叹:“王妃可怜呦!”

  和这么恐怖的人一起生活,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能不可怜么?

  “可怜什么……”他旁边的大臣朝宋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忘记他那件事了?”

  大臣们骤然想起一年前宋懿府上整整燃放了一天一夜的爆竹,顿时通体一寒。

  这夫妻俩一样损!

  众大臣忐忑的看了祁禹和安婳一眼,连忙散了。

  宋懿慢了半步,走至安婳身边的时候,摇了摇头,轻声道:“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安婳抬眸看了他一眼,如花瓣般娇嫩的面容,雪白莹润,眼睫乌黑,水眸绽出潋滟光华。

  宋懿眸色一动,勾唇轻笑,幽幽道:“王妃长了一张国色天香的脸,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说完便摇头晃脑的走了,似是喝醉了一般。

  安婳收回视线,安静坐着,低眉垂眼,仿佛桃花沾雨。

  在祁叹的角度看来,自是娇弱不已,他不由怜惜更甚,攥紧了拳头,眸色阴沉,吩咐身后的近卫,“派人折了李廉汉的手臂。”

  近卫有些犹豫,“可是右相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嫁祸给祁禹即可。”祁叹眸色深深,声音低沉。

  祁禹是恶兽,就算杀了李廉汉都不会有人怀疑,更何况只是一条手臂。

  “是”近卫答道。

  祁叹摸着手上的翠玉扳指,眸色沉沉的看着安婳。

  婳婳,只有我才是能守护你的人。

  ……

  安止就要任职禁卫军副统领,安将军自然免不了要叮嘱他一番,所以把他带回安府住一晚。

  祁禹和安婳徒步往宫外走,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昏黄的灯笼发着暖光,一名太监拿着灯笼在前引路。

  安婳自小便有些怕黑,不自觉快走了两步,往祁禹身边靠了靠,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祁禹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注意到她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放慢了脚步。

  夜风瑟瑟,有祁禹的斗篷披在身上,安婳并不觉得冷,她看了祁禹一眼,祁禹身上的衣服看着有些单薄,又把斗篷给了她,她不由道:“冷么?”

  声音软软糯糯的,祁禹在黑暗里微微勾起嘴角,“不冷。”

  马车等在皇宫门口,小太监刚想伸手扶安婳,祁禹已经伸出了手,小太监一怔,连忙退了回去。

  安婳看着祁禹的手心,恍惚了一下,祁禹的手心有两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在战场上伤的。

  安婳把手放进他的手心,温暖宽厚,稍触即逝,安婳上了马车,祁禹便收回了手。

  两人坐在马车里,里面宽广舒适,坐着一点儿也不拥挤。

  马车摇摇晃晃的朝前行驶,祁禹刚刚喝了酒,似乎有几分醉意,神情不似平日里冰冷,进了马车便闭目养神。

  安婳抵着车框有些昏昏欲睡。

  祁禹静静的睁开眼,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安婳轻阖着眸的时候,从侧面望去,白嫩的脸蛋还略带一点婴儿肥,看起来像一朵含苞的花蕾。

  祁禹低声问:“这一年,府中一切可还适应?”

  安婳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张开眼,坐正了身子,柔声答:“还好。”

  “恣柔……你不必理会,我会让她少在你面前走动。”

  安婳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起来温柔娴静。

  祁禹看了眼她的睫毛,忽然觉得手指有些痒,很想摸一下,他不自觉摩擦了下手指,沉默了一会儿,道:“……今日很漂亮。”

  安婳愣了下,今日祁禹从头到尾都未正眼看过去她一眼,她还以为他没注意到她今日的装扮。

  她抬起头,撞进了祁禹幽深的双眸,心头一乱,微微垂眸,把额边的碎发挽到耳后,低声道:“谢谢……”

  祁禹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

  “今日为何不让我重罚李廉汉?”

  安婳拽他衣角的那一下,是在为李廉汉求情,不让他重罚于李廉汉,祁禹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换了一种处置方法。

  “你之前一直被传做恶兽,此次立功正是挽回名声的好时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毁了,反正……反正他也没碰到我。”

  祁禹想起李廉汉差点碰触到安婳脸颊的手,不由瞳孔一缩,冷光森然。

  顿了一下,慢声道:“王妃如此为我着想,我很开心。”

  安婳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露出几分娇憨来,脸颊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

  她不自然的转头掀开车帘,让风吹散脸上的热意,外面夜市未散,偶尔还有些小商贩在摆着摊,路过一家馄饨铺子的时候,她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每次入宫赴宴她都是吃不饱的,一阵鲜味传来,安婳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一声。

  祁禹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馄饨摊,“停车。”

  小厮应声停下了马车。

  安婳脸上热意未散,更红了起来,口是心非的磕绊道:“我、我不饿的。”

  祁禹眸中染上笑意,“本王饿了,王妃陪我下去吃点可好?”

  安婳红着脸,呐呐的点了点头。

  直到坐在馄饨摊前,安婳还有些魂不守舍。

  馄饨铺的老板动作极快,馄饨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

  祁禹拿一个勺子递给安婳,“快吃。”

  安婳回过神,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馄炖,立刻食欲大增,她迫不及待的用小勺盛起一个馄饨,放到嘴边咬了下去,刚煮熟的馄饨还腾腾冒着热气,安婳的嘴被烫了一下,她忍不住吃痛。

  “慢点。”祁禹抬头,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两声,面色变得柔和,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安婳觉得有点丢脸,红着脸低了低头,过了一会儿,再次尝试,这次她用勺子盛起一个,放到嘴边吹了吹,再轻轻咬了一口,尝了尝,薄薄软软,味道鲜美,一点儿也不比宫里的御厨差,也不知是店家手艺高超,还是她饿急了。

  安婳忍不住吸一口小馄饨中饱满的汤汁,浓郁鲜香,心里跟着变得热乎乎的,驱散了冷意。

  祁禹坐在对面低头吃着,面容沉静,举止从容,好像吃的是什么珍馐美味。

  夜市渐渐散了,只有馄饨摊前零星还有几个人,馄饨冒着热气,看起来烟火气十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天开始飘落雪花,白白茫茫,晶莹的飘散在空中,像一颗颗晶亮的宝石。

  祁禹和安婳回到马车上的时候,两人都吃的饱饱的,心情也明显的变好了,安婳的嘴角更是一直忍不住向上翘起,因为李廉汉带来的那点不快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祁禹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轻笑,“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碗馄饨就能把你哄开心。”

  安婳微微鼓着嘴巴,拒绝承认,可是又不能否认她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好,如果不是祁禹在这儿,她甚至想哼两句小调。

  安静的马车内是达达的马蹄声,不时传出两人低喃说话的声音。

  此刻若是有人看到马车里的情景必定惊讶不已,刚才在宴会上一句话也不说的两人,出乎大家意料的和谐。

  ……

  回到王府时,王府内出奇的安静,除了门口的守卫,丫鬟、小厮们不知都去了何处,祁禹和安婳微微皱眉,不由加快了脚步,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干涩声。

  管家从院内迎了出来,似是有些匆忙。

  祁禹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管家犹豫片刻,答道:“恣柔姑娘……在处罚南吉。”

  祁禹皱起眉头,一言不发的快步往里走,安婳跟在他身后。

  一走到缙云小筑,恣柔便跑过来,扑到祁禹的怀里,微微哽咽道:“王爷……”

  祁禹全身一僵,推开她,保持了些距离,问:“发生了何事?”

  安婳神情一凝,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只见南吉跪在雪地里,紧紧咬着下唇,看到安婳和祁禹眼眶红了红。

  元宝站在旁边抹着眼泪,看到安婳时眼睛亮了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围的奴才丫鬟们站了一圈,神情都有些不忿。

  祁禹也看向南吉,声音更严肃了一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吉还不待说话,恣柔便抢先娇声道:“王爷,这些奴婢全都看不起我,处处针对我,南吉趁着你不在,更是欺辱于我,我在这王府里如此不受欢迎,不如还是搬出去住……”

  祁禹视线扫向众人,下人们立刻把头低了下去,管家上前不卑不亢的道:“奴婢们规规矩矩伺候主子,绝没有不敬之心,还望恣柔姑娘不要误会。”

  南吉性格直爽,安婳一直很喜欢她,此时看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走上前握了握南吉的手,南吉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手已经冰凉,膝盖想必更不用说了,不急道:“这是跪了过久?怎么冻成这样了?”

  管家道:“回王妃,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安婳手一紧,这冰天雪地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她眸子暗了暗,看来恣柔心性并不如她表现的那般柔弱。

  眼看了祁禹的眼中漫起浓浓的不悦,恣柔忙委委屈屈的柔声开口:“我不过是想在府中栽几颗花,这个奴婢便推三阻四的不让我栽,我也是气极了,才罚她在这儿跪着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极委屈。

  祁禹不置可否,沉声道:“先起来吧,有什么事进屋说。”

  冬桃和冬梨忙一左一右把南吉扶了起来,南吉腿上无力差点跌倒,安婳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南吉吸了吸鼻子,微微哽咽道:“谢谢王妃。”

  安婳轻轻摇了摇头,把南吉扶进屋后,冬桃眼疾手快的拿了个暖手炉放到南吉手里。

  安婳柔声问:“南吉,到底怎么回事?”

  恣柔急道:“姐姐,我刚才不是说了一遍了么?我还能骗你和王爷不成?”

  安婳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若她不惹事,安婳是愿意跟她和平相处的,但她若是欺负府里的人,安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的。

  恣柔被她看的背脊一凉,不自觉往祁禹身边靠了靠。

  屋内温暖,南吉冻得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过来,她声音平静的叙述道:“回王妃,恣柔姑娘想把莲池边的梅花换成山茶花,因为梅花当初是您让人栽种的,奴婢便想等您回府再做定夺,可恣柔姑娘一定要今日便把梅花拔了,奴婢不愿,因此才惹得恣柔姑娘不快。”

  恣柔眼睛很无辜的眨了眨,烟波流转,娇声道:“原来是姐姐让人栽种的啊,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山茶花更漂亮一些。”

  安婳心里嗤笑一声,她岂会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才想借着梅花在府里立威罢了,以前安婳倒是小瞧了她。

  当初冬桃提议在空地栽种梅花,安婳便随口允了,其实山茶花她也很喜欢,但恣柔想把她的花换掉,她是决不允许的。

  还不待安婳说话,祁禹便开了口:“山茶有山茶的美,梅花也有梅花的好,你若是喜欢山茶便在这缙云小筑栽种,其他地方就不要动了。”

  恣柔眸色一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至于南吉……”祁禹声音低沉,“你本就是我从宫中带出来的,既然在这府中呆的不习惯,就回宫中去照顾芯月公主吧。”

  恣柔眼睛一亮,眉眼间染上喜色,祁禹既然愿意为了她把身边用了许久的丫鬟赶走,几棵花又算得了什么。

  南吉倔强的跪了下去,“是,王爷。”

  安婳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南吉现与恣柔不和,留在府中恐怕还会多生是非,芯月公主身边的丫鬟都是卫贵妃安排的人,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南吉到她身边去也许是一件好事。

  众人散了后,安婳把南吉叫到她的屋内,找来大夫给她的腿上了药,又给了她一些银两,叮嘱了许久。

  南吉看着安婳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安婳自是知道她担心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善解人意的温声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元宝。”

  “多谢王妃。”南吉这才放下心来,行了一礼。

  安婳扶起她,问:“恣柔为何会找你麻烦?”

  南吉以前就是在祁禹身边伺候的,在祁禹跟前素来说的上话,恣柔不该与她为敌才对。

  “她几次三番想要拉拢我,我没理她,才有了今天这件事。”南吉叹气道。

  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恣柔恼羞成怒了。

  安婳让冬梨送南吉回去早些休息,待伤好了再入宫。

  冬桃给安婳端了杯花茶,看着南吉走远,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道:“小姐,瞧姿柔那个张狂样,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南吉好可怜。”

  安婳沉思片刻:“不必理会恣柔,但她若是刻意欺负府里的人,我们也绝不能忍她。”

  冬桃眼神明亮的点头,“是小姐!”

  随后眉头又有些纠结的皱了起来:“小姐,今日恣柔趁着你不在,偷偷的来给我和冬梨送首饰,也想收买我们,被我们拒绝了,你说她会不会也报复我们啊?”

  “哦?还有此事?”安婳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恣柔是在哪里学的收买人心的手段,是想把府里的人都收买一遍么?

  冬桃点头:“对啊,小姐,我们跟着您见惯了好东西,才瞧不上她那个。”

  安婳莞尔,眸色沉了沉,“别担心,我不会让她放肆的。”

  如果恣柔安安份份,安婳不会理会她,但她若存心惹事,安婳便得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

  安婳洗了个热水澡,水温适中,热气蒸腾,身体霎时舒畅了几分,洗完澡才发现个屋外白茫茫一片,不知何时雪竟已有一掌多厚。

  安婳躺在床上,不自觉想起了今日发生的一切,最后脑海中只剩下热腾腾的馄饨摊,和对面坐着的人。

  她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是睡下不一会儿,便听到屋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似乎又传来小厮说话的声音,守夜的冬桃不知压低了声音跟对方说了什么。

  担心又出了什么事,安婳皱了皱眉,挣扎着张开杏眸,坐起身掀开床幔,冲外面问:“冬桃,何事?”

  冬桃小步进来,点燃了蜡烛,“小姐,小厮来报说王爷受了风寒,导致伤口感染,高烧不退。”

  安婳面色一变,立刻披衣起身,穿上鞋子就急冲冲的往外走。

  “小姐,披件斗篷。”

  冬桃匆匆忙忙找了件斗篷,回过头发现安婳已经不见了,她忙小跑跟了上去。

  夜里寒凉,雪还在下,天未黑时小厮们清扫干净的屋苑,已经又被新的雪覆盖,小厮给安婳打着伞,安婳走的急,头发散着披于身后,唯有凤簪就连睡觉也绝不离身,她身上的衣衫单薄,寒风一吹,冷的抖个不停,还好冬桃及时追了上来,把斗篷披在她身上,才暖了一些。

  安婳一言不发的往祁禹的屋苑走去,脚踩在雪上面吱嘎吱嘎的响,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祁禹的屋里站满了人,恣柔也在,眼中含泪,一脸关切的站在祁禹床边。

  安婳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祁禹面色苍白,嘴唇干燥没有血色,昏昏沉沉、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安婳沉声问,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容。

  管家躬身回道:“王爷伤口本就未愈,今日喝了酒又受了寒,加重了伤势,回来不久就发烧了。”

  安婳一怔,不由有些懊恼,祁禹一直表现如常,她竟不知他伤的如此重,今日若不是他把斗篷给了她,也许就不会加重伤情。

  安婳心里愧疚,紧皱眉头,看了眼屋内的一圈人,焦急问:“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快上药诊治啊?”

  屋内一位胡子白花花的大夫上前一步,愁道:“王妃,王爷素来不喜被人碰触,平日他神志清醒时,臣等给他诊治,他还能强忍着,如今他烧糊涂了,根本不让臣靠近,臣担心硬是给他诊治,他的伤口会裂开,所以不敢妄动,就连想给王爷喂退烧的汤药,他也不肯喝。”

  管家也愁,叹气道:“小的们一碰王爷,王爷就有所察觉,挣扎的厉害,伤口已经有些渗血了,小的们实在是不敢妄动,哎……平日王爷身体康健,很少生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安婳皱了皱眉,沉思片刻,道:”把药给我。“丫鬟忙递了上来,安婳接过药碗,走至床边。

  管家一看安婳竟是要自己亲自动手喂药,当即急了,王爷素来不让人触碰,就连刚才恣柔想碰他,都被推的一个踉跄,王爷若是伤了王妃可如何是好!

  这整整一屋的人看着,王妃若被推开了,传出去王妃的脸面往哪放!

  管家连忙劝了一句,“王妃,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实在不行多找一些小厮试一试能不能把王爷按住……”

  管家还没说完,恣柔就出了声,声音轻蔑,眼神不屑,“姐姐,就连我刚刚都被王爷推开了,你还是不要乱碰的好,小心王爷伤了你。”

  安婳根本不搭理她,在众人的瞩目下,坐在床边把祁禹扶着半坐了起来,祁禹似乎清醒了几分,不住的挣扎起来。

  众人霎时憋住一口气,有几个小厮不敢再看,这么娇弱的王妃可如何受的了王爷推搡的力气啊。

  恣柔眼睛一眨不眨,满含期待的紧紧盯着,只等安婳被推开,她就发出第一声嘲笑。

  却听安婳柔声道:“是我,安婳。”

  下一瞬,大家彻底呆住了,大张着嘴巴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就连冬桃都惊愕万分的瞪圆了眼睛,恣柔更是把准备好的笑声梗在了喉咙里,直接白了一张脸。

  只见祁禹听到安婳的话后,整个人松懈了下来,意外柔顺的倚靠在安婳的肩膀上。

  安婳低头把药一勺又一勺的喂进了祁禹的嘴里,偶尔柔声哄两句,祁禹竟就乖乖的张开了嘴,不见丝毫挣扎。

  她面容淡然,似是对祁禹的反应没有半点惊讶。

  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

  屋里一点声音也无,大家都怕打扰了这虚幻的一幕。

  而恣柔则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一碗药见了底,安婳才放下碗,给祁禹擦了擦嘴边的药渍,然后对大夫道:“告诉我怎么包扎伤口。”

  大夫忙收起吃惊的情绪,这次不再怀疑,上前细细指导。

  祁禹的伤处在前胸,安婳放轻了动作把祁禹的外衫脱下,露出精壮的胸膛,然后把她的旧绷带轻轻拿下,狰狞的伤口霎时露了出来,安婳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安婳按耐下心里的慌张,按照大夫所说,上好金创药,然后小心的包扎,祁禹的身上滚烫灼热,安婳的手指碰触在上面不自觉微微红了脸,感觉屋内众人都在看,她勉强维持镇定,把祁禹的伤口仔仔细细包扎好,然后把他放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

  恣柔咬着嘴唇,柳眉蹙起,攥紧了手帕,背着人群,偷偷揉了揉刚刚被祁禹推倒时被弄痛的手腕。

  安婳对大夫道:“您先去隔壁休息吧,若王爷不退烧,我再让人请您过来。”

  大夫忙点了点头,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反正也进不了王爷的身。

  安婳转头对众人道:“这么晚了,都散了吧,我留下照顾就行了。”

  府里的下人们都希望他们王爷能和王妃恩恩爱爱,于是都乐颠颠的退下了,管家更是偷偷的摸了摸眼角,以后王爷终于不用事事都独自一人解决了。

  只有恣柔不甘心的停在原地,咬着唇道:“我留下帮姐姐照顾王爷吧。”

  管家立刻道:“恣柔姑娘,就算你留下也不能靠近王爷,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好好修养吧,你身上也有伤,不能太过劳累,若王爷醒了怪罪就不好了。”

  恣柔听到管家说她不能靠近祁禹,不甘心的上前一步,去拉祁禹的被角,祁禹明明昏睡着,却像是能感知到她的靠近一样,立刻蹙起眉头,身子不安的动了起来。

  安婳担心祁禹碰到伤口,按住恣柔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推开,杏眸微瞪,声音冰冷,不容反驳,“回去!”

  恣柔怯懦的后退一步,不甘心的看了祁禹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放弃般走了出去。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安婳让冬桃去外间守着。

  她浸湿了绣帕放在祁禹的额头上,靠着床框看着祁禹棱角分明的脸微微出神,烛光幽暗,照在祁禹脸上留下好看的光晕。

  不知换了多少次湿帕,祁禹的身上的热度才终于退了下去,安婳放下心,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祁禹听着鸡鸣声醒来,一转头就看到安婳柔嫩的脸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弯弯的弧度微微翘起,留下好看的阴影,许是来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淡青色布裙,素雅清淡,乌黑柔顺的长发只用一根凤簪绾在脑后,因为她趴在床上,露出雪白的后颈,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过近的距离,祁禹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真好看,祁禹忍不住微微一笑。

  昨夜的情景在脑海里闪过,祁禹当时虽然神志不太清醒,但该记得的都记得,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自从那件事后,他厌恶人与人肢体间的触碰,这么多年他就像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硬壳中。

  可是陪他经历过那件事的安婳,终究是不同的,他不厌恶她的触碰,他还记得她当时幼小却温暖的身体。

  他对她从来都是没有防备的。

  “……我给王爷熬了汤。”

  屋外传来说话声,是恣柔的声音。

  “王爷和王妃还在睡,恣柔姑娘还是晚些来吧。”是冬桃,声音刻意压低了。

  安婳睫毛颤了颤,像两只抖动翅膀的小蝴蝶。

  祁禹看的入神,移不开眼。

  安婳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双眼眸水水润润,又大又清澈,因为刚睡醒,似蒙了水雾,朦朦胧胧。

  两人望着彼此都愣了愣,祁禹首先回过神,扭开头,清了清嗓子。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