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妃我娇蛮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3章


第113章

  景韵帝见祁禹放下佩剑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的面颊紧绷着, 渐渐憋的通红,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而是臊的。

  他在祁禹面前注定再也抬不起头。

  他这辈子注定亏欠阮觅儿和她的两个孩子,他会用尽所有弥补, 愿意给他们最好的一切,可是除了这件事。

  祁禹牵着安婳的手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后殿。

  景韵帝疲惫的闭着闭眼睛, 唤来沈公公, 低声吩咐道:“命文武百官来朝日殿, 朕有事要宣布。”

  “是。”沈公公躬身退下。

  早朝虽然取消了,但是大家听闻昨夜宫里出了事, 今日一早卫贵妃又被带到了朝思殿, 都觉得有些蹊跷,所以留在皇宫等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没有离去, 如今听到景韵帝传唤,很快就聚集到了朝日殿。

  众人看到大殿里的安婳、安瑶、卫召之, 和跪在地上额头上仍然在淌血的卫海棠, 无不在心里暗惊,愈发的谨慎起来, 心里喘喘不安, 全都规规矩矩的站着, 不敢多发一言, 只是偶尔用眼睛轻轻瞟向卫贵妃受伤的额头, 猜测着她受伤的原因,大殿里站着的人虽然多,却鸦雀无声。

  景韵帝闭目歇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起身,站在铜镜前,命人为他穿上龙袍,他看着自己身上明晃晃的龙袍,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让人搀扶着他再次来到了朝思殿。

  从后殿来到前殿的距离,便让他累得有些轻喘,他坐在龙椅上平稳了一下呼吸,才抬起眸子目光沉沉的看向殿下的众人,低声道:“朕有事要宣布。”

  他的视线挪到卫海棠的脸上,盯着她露出一丝报复的笑意,他不能杀了她,却可以让她一辈子得不到她想要的。

  他扬声道:“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大皇子祁禹,人品贵重,乃朕嫡子,天意所属,尊告天下与宗庙,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择吉日迁居东宫。”

  他的话一出,满朝皆惊,王妃的罪证还没有洗脱,禹王被百姓们说成包庇凶手的凶手,皇上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册立太子了?

  之前有人想要推立祁叹为太子时,景韵帝将他们训斥了一顿,并且说再也不允许提起此事,原来是想册封大皇子为太子,难怪对大皇子越来越重视,‘乃朕嫡子,天意所属’,这不就是说二皇子身为庶子,名不正言不顺吗?

  既然皇上属意大皇子,为什么之前待大皇子那么冷淡,难道是为了磨练大皇子的意志力?这是帝王心海底针,圣意难测。

  官员们一时心思各异,没有站过队的人暗自庆幸,前几日帮禹王说过话的人心里暗喜,不禁感谢家里的娘子,否则他们如何能这般及时上了太子的这艘大船,谁能料到前几日还在风口浪尖上的大皇子,如今就成了太子?

  太子那就是未来的皇帝,岂是二皇子可比的?

  祁叹一派的人则是面如菜色,全都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之前逼迫祁禹快些给出结果的嚣张,有几位吓得腿都打起了寒颤的。

  “谢父皇。”祁禹走到大殿中央,俊逸的眉间纹路加深少许,情绪全敛在眼底,跪地叩首,英姿挺拔,低沉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碴。

  景韵帝看着祁禹,心情复杂,他知道他就算将皇位给了祁禹,祁禹的心里也是怪他的。

  祁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是一名父亲,但他也是一位皇帝。

  祁叹的眉心狠狠的跳了跳,他面色惨白,身子轻轻晃动,他的眼里像是弥漫着浓雾似的恍惚着,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他们设好的一局棋,怎么最后反而将自己扳倒了,祁禹一跃成为了太子?

  他目光不甘的看了一眼安婳,前一日他还在跟安婳宣布他接下来的计划,如今看来却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轻轻抿唇,收回眼神中的不甘,勉强稳住了晃动的身体,朝祁禹缓慢的拜下,困难的开口:“恭喜皇兄。”

  祁禹淡淡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眸暗沉下去,站起了身。

  卫海棠紧紧的咬着唇,眼神昏昏暗暗的盯着祁禹和景韵帝,配上她额头上的血痕,显得有些诡异。

  景韵帝宣布完立太子的事,才终于看向卫海棠,当着卫海棠的面册封完祁禹,他的心里方觉痛快了几分。

  他下颌绷了绷,声音低沉的再次开口,“传诏,贵妃卫海棠,生性残暴,毒害姊妹,杀人如麻,陷害禹王妃,祸乱后宫,即日褫夺封号,贬居静寒宫,静思己过,永世不得出静寒宫一步。”

  静寒宫?那不就是冷宫?

  大家面色变了变,景韵帝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毒害姊妹,卫贵妃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安将军的多年前病死的夫人吗?难道安夫人当年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卫贵妃所害?

  陷害禹王妃?这次的事难道是卫贵妃设计陷害的?

  官员们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景韵帝短短的几句话,听得他们心惊不已。

  祁叹一派的官员们全都面如死灰,不明白怎么忽然就变了天,却没有一人敢出声为卫贵妃求情,景韵帝既然直接下诏,那就说明事情已经证据确凿,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们若是求情,不但无用,反而会令景韵帝提防。

  景韵帝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见没有人替卫海棠求情,才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卫贵妃跪在地上幽幽一笑,然后才苍白着面色低头拜下,“臣妾,谢陛下。”

  景韵帝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安婳,声音缓了缓道:“恣柔一案已经查明真相,禹王妃是被陷害,此事更禹王妃无关,具体证据可询问禹王,朕就不多说了,禹王妃无罪释放,即日封为太子妃。”

  安婳上前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道:“谢父皇。”

  安瑶看着安婳的眼睛里猛地射出妒忌的光,浓烈到想掩饰也掩饰不住。

  太子妃之位,她曾经以为她唾手可得,如果没有祁禹、没有安婳、没有李文儿……她如今应该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可是如今她却只能跪在安婳的脚下,看着安婳风光万丈,而她越发的卑微。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景韵帝说完,有些疲累的坐在龙椅上歇了一会儿。

  官员们不敢再多待,这一会儿听到的信息量太大,他们还有点消化不过来,全都安安静静的又退了出去。

  待大殿再次安静下来,景韵帝将视线挪到了安瑶的脸上,面上露出几分嫌恶,“你嘛……冤枉你的亲姐,罔顾亲情,实在是可恶,但是你及时拿出罪证,也算将功赎罪,朕懒得管你,就交给你父亲回来再处置吧。”

  安瑶忙跪地谢恩,庆幸自己及时拿出证据,换回了一条命,她想到安将军,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安将军疼爱子女,但是刚正不阿,如果知道她做出了这种事,恐怕会打死她,不行,安将军府她也回不得了,她不禁开始低头思考自己日后的出路。

  祁叹上前一步跪下道:“父皇,儿臣想把这恶毒女子逐出越王府,她如此恶毒,儿臣容她不得。”

  “随便。”景韵帝如今哪里顾及的上去管这些小事。

  安瑶没有多说,她既然选择了将罪证交给景韵帝,便知道越王府她是回不去了,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她竹篮打水一场空,终究是白忙了一场,她心里既不甘又没有办法。

  景韵帝的眸色沉沉的落在祁叹身上,视线在他脸上逡巡,像在斟酌如何处置他,声音沉吟,“至于你……”

  祁叹的一颗心猛地提到了胸口,抖着声音,喘喘不安的看向景韵帝,“父皇……”

  正在景韵帝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名小太监躬着身子走进大殿禀告,“皇上,越王府刚刚来人说,越王妃听到消息一时激动……小产了……越王府里的人急着让越王殿下回府。”

  众人神情震了震,惊讶的看向那名小太监。

  卫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 ,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她期盼已久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景韵帝的眼里也漫过失望,不过他今天经历的打击太多,没有什么心情再为一个没有出生的孙子难过了。

  祁叹脸色顿时变了,神色紧张起来,焦急的道:“父皇!”

  景韵帝皱眉看着他,“越王有失察之责,从即日起关禁闭,无诏不得出越王府半步,记住,以后要学会明察是非。”

  祁叹身为卫海棠的儿子固然可恨,但是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祁叹跟此事有关,景韵帝也不能拿他如何,更何况如今听到没了孙子,景韵帝的心里也有些震动,不忍再多罚祁叹,失去的孙子提醒了他,祁叹不光是卫海棠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

  祁叹还想为卫海棠求情,但是心里明白如今再多说也只是火上浇油,他嗫嚅了一声,还把嘴边的话全都咽回去,用臣服的目光看着景韵帝,躬身跪下:“是,父皇。”

  景韵帝神色略松,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赶紧回去看看越王妃吧。”

  祁叹眼眶发红的看了卫海棠一眼,卫海棠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谢恩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李文儿肚子里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不能不急。

  安婳看着他走远,心里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会这么巧?李文儿偏偏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滑了胎,可是李文儿有多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婳很清楚,她不可能为了救祁叹,舍弃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何况孩子没了,或许能救得了祁叹一时,却于日后无益,也只能道一声巧了。

  景韵帝厌恶的看了卫海棠一眼,冷声吩咐道:“立刻将这毒妃带去静寒宫,朕有生之年,不想再见到她一眼。”

  卫海棠冷冷的回望他,眼睛里是浓浓的嘲讽,她不爱这个男人,这个九五至尊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一直被她耍骗的傻子,就算如今傻子清醒了,也是一个懦夫,让她瞧不起的懦夫。

  可她却不得不小心讨好了这个令她厌恶的懦夫这么多年,她的嘴角不由滑过一丝悲凉的笑。

  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都不想再看对方一眼,景韵帝率先离去,他刚吐完血,身体还很虚弱,刚才不过是在勉力支撑着,现在走路都是晕的,他能感受到身体在一天一天的衰败,这几次的吐血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弱,他没有骗祁禹,也许他真的活不长了。

  如果死了便可以轻松了吧,不用再背负着帝王的名声,也许他能活的更加轻松,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地下,觅儿愿不愿意见他,如果不愿意,他就跪下给她磕头,祈求她的原谅吧,反正那时他不是帝王,可以随心随遇了。

  景韵帝眼前发黑的,一步一步朝后殿走去,心下一片冰凉,今日他太累了。

  ……

  卫海棠被护卫押送出了朝思殿,她看着殿外的清冷阳光,忽然绽开了少许的笑容,祁禹被封为太子又如何?只要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卫召之看着她被护卫们带走,低头犹豫片刻,终究抬步追了过去。

  “等等!”他急跑几步,终于在拐角处追上了他们,他看了卫海棠一眼,然后朝护卫们拱了拱手,低声道:“各位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与家妹说几句话。”

  卫海棠看到卫召之追来有些惊讶,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护卫们想了想然后就点了头,退到了不远处,他们知道卫召之的身份,更何况就在宫中,卫贵妃插翅也难逃,说几句话而已,不会让她跑了。

  卫召之看向卫海棠,眼神里溢满了哀痛,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卫贵妃眼角微红,看着他一如从前的面容,低声问:“兄长对我还有话说?”

  她以为卫召之知道了真相,再也不会想要见到她。

  卫召之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声音干涩的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陷害阮觅儿,为什么要杀害卫卿凝,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做这么多事,为什么……要变成如今这样?

  卫召之有太多的疑问和心痛满满的堵在心里。

  “……为什么?”卫贵妃笑了起来,可是每一声笑好像都带着丝丝哭音。

  她看着卫召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睫毛轻轻颤动,她声音很轻的道:“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卫召之惊讶的抬头看向她。

  卫海棠声音平静,就像在叙述一段再平常不过的往事,只有细细的聆听才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可是那个人却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阮觅儿,我与他身份有碍,注定无法在一起,可是他与阮觅儿却是天造地设,卫家与阮家全都乐见其成,屡屡撮合他们,我自知自己的身份此生无望,所以我愿意祝福他们,可我不愿亲眼看着他成婚。”

  卫海棠目中含泪,声音顿了顿道:“我看到他为了他妹妹入宫的事担心难过,所以我决定代替她妹妹入宫,我想让他至少永远记住我,而且一入宫门便再也无法出宫,红墙之隔犹如万丈,我想借此斩断心里的情丝,可惜……可惜阮觅却不放过我。”

  卫海棠的声音倏地变得低沉,“她竟然在我入宫一年后,也入了宫,不但夺得了皇上的宠爱,先有了身孕,还辜负了我喜欢的人!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她要抢!我不喜欢的皇上她也要抢!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对她的妒忌与怨恨,她既然不肯放过我,那么我也只能不放过她!所以我陷害了她,或者说我在赌,赌赢了我代替她拥有一切,赌输了也不过是一死,我就可以解脱了,可能上天都在帮我吧,曾太医不举,竟然也让我赌赢了,后来……我只能杀更多的人隐瞒这件事,渐渐迷失在了这红墙之中,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权力,我只能抓住权力,不然,我为什么而活?”

  卫海棠的语气渐渐变得疯狂而痛苦起来。

  卫召之的眼睛逐渐不可思议的睁大,震惊的听着这一切。

  卫海棠见他如此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终于说了出来,她终于在这个人的面前说了出来。

  卫召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近似于疯狂的笑,身体无法抑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几次张开唇,却都说不出话来。

  卫海棠看着他,渐渐收了笑,低垂的眼睫动了动,忽然轻声道:“兄长,你可以再叫我一声海棠吗?就像在卫家的时候一样。”

  卫召之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久久发不出一丝声音,可是卫海棠就那么执着的看着他,用那双沾着血色的眼睛看着他。

  “海棠……”

  卫召之双目渐渐变红,喉咙里终于发出一道极为短促的声音,随后就消散在了空中。

  卫海棠满足的笑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眼泪像成串的珠子似的滚落,她最后看了卫召之一眼,视线一寸寸的扫过卫召之的面容,慢慢的一步步后退,终于转过身,跟着护卫往静寒宫的方向离去。

  “海棠……”卫召之向前追了一步,又发出一声低弱的、沈长的呼唤,然后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在清冷暗淡的阳光中走远的卫海棠,清衫碧影,如一株秋日里淡雅的海棠。

  卫召之蓦地想起当年父亲将她带回家的时的模样,长得瘦瘦小小,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那时父亲说,这是你的妹妹,海棠。

  他牢牢记住了他们的身份,不敢违背。

  没有人知道他远离京城从不是因为阮觅儿。

  卫海棠穿过林荫道,消失在了卫召之的视线里。

  “为什么如今才说出来……”

  轻颤着的低弱声音很快就消散无踪。

  卫召之看着远处越来越浓烈的阳光,一步步的后退。

  错了,从一开始便错了。

  他踉跄着脚步大步离去,他又要离开了,他的一生都在逃离,逃离心里的妄想,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