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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3/4)


第29章(3/4)

  耳中听得几声林云暖的哼声,依稀是弄痛了。

  晚霞捂住脸,身上僵硬着,想进去把木奕珩给拖起来,又不敢。

  从前四爷,可是极懂得疼人的。别说这样硬来,就是手上稍稍重了,都要怜惜地哄上好一会儿。

  奶奶做什么不肯留在四爷身边,非要挣命地从唐家出来?如今遇上这样飞扬跋扈的人,还比奶奶小上许多岁,他怎会是奶奶的良人呢?

  …………

  城南博古堂,木清鸿坐在乌木椅中,将随身带来的一幅画儿展开。

  但见紫藤如雾,串串从架上垂落。

  下头,一个妇人衣裙不整,背转脸来,腮边有泪,似极难挨。

  木清鸿目视对面须发皆白的老者,“师傅代仔细瞧瞧,这画,可是云州唐季安的笔触?”

  ^林云暖一根头发丝都不想动。

  她伏在榻上,身上只盖了件男人的袍子,发丝湿湿的,都贴在脸上。

  木奕珩伸手将她头发拂开,捏着她下巴,没好气儿地睨她:“老实了?还闹不闹?”

  林云暖横他一眼,捂着肚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木奕珩心里一顿,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怎么了?你肚子……”

  适才瞧见了,狠心没理,只顾自己快活,将她狠狠折腾一遭,这会子良心回到胸腔,不由有些紧张。

  她这样,到底是不是……

  林云暖哼了一声,不理他。

  木奕珩急了,“你这样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肚子里,那崽子……”是死了没有?

  他顿了顿,“你不说,我喊人进来问了啊。上回郎中瞧过,究竟怎么说的?你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林云暖白他一眼,想从他怀里挣脱,只是没力气。

  “你不说是吧?”他蹙眉,眸子阴狠狠的。

  林云暖咬住嘴唇,脸上像蒙了层淡红的雾。

  “我、小日子……”

  “你……”木奕珩反应慢半拍,待想明白,腾地跳了起来:“你他妈没怀姓唐的崽子?”

  他突然起身,将林云暖重重摔在榻上,头磕了一下,脸色难看地瞪他:“谁告诉你,我、怀孕了?”

  木奕珩走了一圈,“你他娘的……”

  “真是……”他闷声笑出来,“你他娘的不早说!老子膈应了两个多月!恨不得把你肚子给剖了,把那崽子揪出来踹烂了。你不早说!你……”

  他用手指着她:“不对,你是不是前儿抓那药,自己打下来了?”

  林云暖:“……”不想说话,不想和一个神经病说话。头好疼,累死了,酸死了,只想安安静静歇着。

  “你没怀孕,那你一道上没事吐什么?真他妈……”

  她没听他骂骂咧咧的那些絮叨,闭上眼睛,就这么睡着了。

  待梦回醒来,屋里只点着小小一盏烛灯,榻上的狼藉都收拾过了,身边是空的凉的,他不在了。

  想下床喝口水,一摊手掌,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块圆润的玉。

  通体莹白,有淡淡的紫纹,翻过来,上头刻着篆体书的字。

  她指尖拂过那纹路,轻轻念道:“鈞颐。”

  ……………………

  “小姐,别等了。”

  木雪痕已在廊下徘徊了半晚,今儿人多热闹,一直吵吵嚷嚷,以她的身体底子,怕是早熬不住了。此刻吹着冷风,夹着那冰渣子打在身上,冻得人直哆嗦。

  小环看不过,只得出言劝。

  待明儿小姐着了风寒,又添新病,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适才已经打发人去问过春熙,九爷根本没回来。您也不是不知道,他晚晚有宴,几天不回来睡都是有的。瞧您脸都冻红了,叫太太看见,还不知怎么心疼呢。”

  木雪痕淡淡道:“小环,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礼物,他知道今儿是我的生辰,他会回来,一定会,你别聒噪,我便要在这儿等着。你再着人去外院问,瞧他是不是又被大伯困在书房里头了?”

  小环无奈道:“奴婢已遣人去过了,书房外头还撞见五爷,连五爷都不知九爷在哪儿。”

  木雪痕叹了一声:“罢了,那我就安心等着。他会来见我的。”

  这一等,就到了亥时。

  木奕珩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往自己院里走,身上骨头都轻了二两,脸上挂着恣意的笑。

  在园子里给个小丫头截住,结结巴巴说:“九、九爷……四、四姑娘她……”

  木奕珩顿住脚步,浓眉一挑,嘴里没遮没拦地道:“哟,这不巧儿吗?几天不见,越发水灵了。平时也不多来爷身边儿说话,爷跟四妹要了你,来爷屋里呀?”

  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登时红了一张脸,连连摆手:“九、九爷,奴婢可不敢,四、四小姐等您、整晚了。”

  木奕珩瞧着嬉皮笑脸好说话,出手又阔绰大方,他虐杀婢女的战绩,许多人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凡胆小惜命的,可不敢随便往他身边凑。

  木奕珩笑嘻嘻地:“四妹等我作甚?有好事?又给我做鞋穿了?绣衣裳了?”

  “不、不是。”巧儿可没想到,这主儿竟然把四小姐的生辰忘得干干净净的,“您、不是说,要给四小姐送、送礼物吗?她、就盼着……”

  木奕珩猛地一震。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对了,可不是?我先回去换个衣裳,就来找四妹说话。”

  木雪痕有些咳嗽,手里捧着手炉,身上又多添了件大毛披风,听见外头脚步声,飞速从椅子上坐起来,撩帘子就往外走。

  小环连忙劝:“小姐,爷都来了,您何必急成这样?瞧一会儿太太叫人来问,见您又在外头,岂不生气?”

  她好说歹说都劝不住小姐,还是太太过来,才把小姐给斥回屋子里来,再让她吹风,这一屋子伺候的都不用活了。

  话未落,木奕珩就走了来,隔着毡帘,“四妹睡了不曾?”

  “没、没有!”木雪痕连忙应声,“九哥,你来小厅坐。”

  木奕珩微笑步入,手里捧着个长盒。木雪痕面色有些泛红,眼睛亮晶晶的,亲自给他倒茶,在他身边椅子坐下,抿嘴笑道:“九哥叫我好等。”

  木奕珩有些窘。他这当哥哥的,确实忽略了妹子的事,只顾着哄外头那妇人欢心,还碰一鼻子灰。

  “这不是……嘿嘿,有点事儿,耽搁了。”若不是知道她原是小日子,不应该那啥,怕是这一晚,还未必回来。

  “来,你打开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木雪痕羞涩一笑:“其实也不是为了礼物,早上九哥都送了一匣子宝贝了。不过想见你,和你说话儿。”

  声音到后面,细如蚊呐,几乎听不清。

  小环轻轻蹙眉,叹了口气,挥手将屋里伺候的都遣了。

  “这是……”带着冰碴的玫瑰瓣儿,整整一盒,上头冰晶,用手一拂,化成一滴滴水珠。

  “这天寒地冻的,哪里来的这许多花儿"

  木奕珩摸了摸鼻子,心道,这一盒算什么,老子为了哄人一笑,两千两银子叫人运了一车。洒给人瞧,人连眼角都没赏一个。

  “谢谢九哥!“木雪痕弯起亮晶晶的水眸,”还是九哥懂我。”

  这样的礼,才算用了心的。衣裳首饰,琴书笔墨,那些俗物,从来不是她喜欢的。

  “行,那你早点睡!”木奕珩站起身,笑说,“愿我家四妹,身子康健,早日嫁得如意郎君。”

  他笑嘻嘻地,在木雪痕脸上摸了一把,转头就往外走。

  木雪痕眸光闪烁,听见这话,心里酸得不行。

  她一抿嘴,奔出两步,一把从后抱住男人的腰。

  小环心中一惊,手紧紧握住袖子,几乎就呼出声来。

  木奕珩身子一顿,拍拍紧紧环住他的嫩手,“这是怎么了?多大的姑娘了,快嫁人的人了,还跟九哥撒娇?”

  木雪痕的眼泪,一滴滴渗进他后背的衣服中去,声音闷闷的,涩涩的,“九哥,我说过,我不嫁人,我谁都不嫁。”

  木奕珩感到身后人在发颤,他挣开她,回身捧住她的脸,替她拭泪,笑着道:“瞧瞧,越发孩子气了。雪痕,你放心好了,如果二叔给你选的夫婿不好,九哥第一个不答应。有九哥把关,你只管等着,嫁个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木雪痕哀哀切切,只恨话难出口。她身边,已经有了最好的男人。可是……

  她仰起脸,扯出苦涩的一笑,轻声道:“我信九哥。”

  …………

  廊桥水榭,松柏寒竹,成府上院,木紫烟携侍婢的手,懒洋洋地往里走。

  许是廊下服侍的都有旁的事,这会子一个人影没有。侍婢刚要撩帘子,就听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这可真新鲜!木府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叫咱们那个好弟妹知道,岂不臊也臊死了?”

  接着就是一阵低笑。

  侍婢瑟缩着偷瞧自家奶奶一眼,脸都吓白了。

  这时有小丫头走来回廊,刚想招呼,被木紫烟一个厉眼扫去,当即吓得不敢吭声。

  就听屋内又道:“可知道那女的是什么来头?若是个世家出身的,被家里头知道,为了堵外边人的嘴,可不得偷偷打死,或是强给剃了头丢到家庙里去?”

  “谁知道。保不齐是哪家花寨里的花娘子,自小儿就专勾人的,要不怎么引得木九这样,连自家脸都不要了?你说,包下整条街,点那些灯,得多少银子?”

  里头的人许是用手比了个数,就听那声音咋舌道:“这么多?够咱们府里一年的花用了吧?木家诗书传家,一个个清高的要死,哪来这么多钱给一个私生子挥霍?”

  另一个笑道:“你胆子真大,这也敢说,叫咱们那弟妹听见,岂不又要闹起来?人家可对外宣称,那是故人之子,因有过命交情,以亲子待之。”

  侍婢已经不敢听下去了,缩着身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因为她已察觉到,身后的三奶奶就要发作了。

  屋里笑声渐渐拔高,“我可听说,这木九不光这一件荒唐事。前段时间,不是说他去乡下要账去了?你猜我听我娘家嫂子说,他是因什么走的?”

  “这……”

  “根本不是要账去了,是躲灾去了。那木九,在卫国公府醉酒,卫世子特地将最宠爱的姬妾送去陪他,你猜怎么?”

  那声音顿一顿,木紫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已涌到头顶去了。

  “玩大了!那姬妾第二天被发现,全身鞭痕,脖子上一根红绳,下身惨不忍睹,给用刀豁了……”

  “这……木九竟是这等人!这不……这不……疯魔了他?看起来倒不像啊,笑眯眯、白净净的,嘴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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