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东宫之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9章 番外先帝一


第69章 番外先帝一

  大漠孤烟直, 风沙四起。

  皇帝遇到了风暴, 以为自己熬不过来了。身旁携带的随从都被大风吹散, 连当做行步工具的骆驼都不知所踪。

  漫天遍野的,只有密集的黄沙, 蔓延的天边,似乎没有尽头。

  风是干涸的,带着滚烫的温度,要把人身上仅有的一点点水分都蒸发掉。皇帝腹中饥肠辘辘, 他甚至产生了幻想, 迷蒙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直直的倒在柔软的黄沙里。几层黄沙掩埋了他的半张脸,嘴里, 鼻子里,沉沉的,似乎都是沙子。

  死了,死了多好!他不会再饥饿, 不会再精神乏力……但是他又不甘心,猛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流出来了鲜血,他盯着这蓝天发抖, 身体剧烈的发抖……他不甘心!

  忽的,鼻尖传来一抹异香。

  这是什么味道……是守在黄泉路边的孟婆, 还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皇帝想要睁开眼睛, 他却惊觉, 自己居然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嘴里有了些清冽的意思。这是什么东西,这样舒服。不够,不够!像儿时窝在奶娘怀里汲取甘甜的乳汁,那液体给了他新生!皇帝发了狠,拼命的汲取着甘冽的液体,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你没事吧?醒醒!”

  这声音就像是骆驼上系着的铜铃铛,骆驼在风沙里每走一步,那铃铛便会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在空旷的,豁达的,孤寂的一片黄沙之中空灵的回荡着。皇帝两眼一黑,彻底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个圆形的房顶。又像是帐子,又像是别的,与汉人住的屋子不同。皇帝迷茫,他死了?他活着?这是哪里?

  门帘被撩起,走进来一个异族打扮的少女。皇帝看清楚了她的容貌,心里俶尔一惊,她怎么长这样?穿着一身胡狄的皮衣袍子,脸上自鼻子一下戴着红纱,额前点着个红点,只露出来了一双湿濡水灵的眼睛。

  那少女莲步微移,轻轻走到他身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拿着的碗递给他,用极其生硬的汉话说道:“你醒了?喝些羊乳吧。热,热的。”

  那话听起来干涩,夹着胡狄的口音。

  她身上的香气倒是熟悉极了。

  皇帝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碗接过来,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开口道:“是你救了我?”

  少女那双大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解来,摇头又点头,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你,闭着眼睛。水。这是我家。”

  她又将手握成碗状,仰头,眼神示意他把羊乳喝下去。

  她一点提防心都没有,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好人。

  皇帝还年轻,英俊潇洒。一双黑漆眸子寒若繁星,两道剑眉,很是英气。她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救回来的这个男人像什么。只觉得十分危险,直至过了好久,数十年后才反应过来——那眼神多危险,像只盯住猎物的狼王。

  而她,或许在两个人见到的第一面,就像是那个最可怜,最卑贱的羊羔,被盯上了。

  皇帝暂时借住于她家帐篷。

  没过多久,皇帝便知道了。她竟然是胡狄首领的幼女,因为娘亲是汉人,所以会一些汉话。

  那胡狄首领已经年逾四十,倒也是慈善。打量了皇帝许久,忽的眸中微闪,从他不凡的谈吐与腰间那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猜到了他的身份。皇帝只是挑眉挥手,胡狄首领忽的心惊,他自是不敢惹大晟朝之皇帝,可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此处隐姓埋名?

  那少女又眨了眨眼睛,红纱之下的薄唇轻启:“我叫萧灵桉,你,叫什么?”

  看着她的眼睛,皇帝忽然幻想着她红色的面纱下那张丰盈的嘴唇,透着淡淡的微粉色,他想一睹其容,自己不自觉的僵住了,手指不听使唤的抬起来,要解开她的面纱。

  萧灵桉向后一躲,警惕的盯着他。半响才说:“不行。这是,夫君才摘。你不能。”

  于是皇帝生平第一次遭到了拒绝。

  人有的时候或许真的很贱,地位九五至尊,人人顺从,生活一帆风顺时,觉得没意思。可是若有人拒绝,抗议,做着无所谓的反抗,那意思就被勾起来了。

  皇帝心高气傲,大大咧咧的倚在椅子上,哦了声,黑眸锁定她。

  萧灵桉心中腾升起一种不详的感受,她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没什么严重的情况,过几日便可以离开了。

  因为他刚刚轻薄的姿态,萧灵桉起了警惕的心理。她离他远了些,又道:“你,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做什么。”

  皇帝无声笑了下,言简意赅:“诸临,商人。”

  诸?这是什么奇怪的姓氏?萧灵桉觉得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但是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父亲突然走进来。

  萧灵桉脸上绽放出笑容:“父亲!”

  父亲唔了声,低声道:“你先出去。”

  萧灵桉眼珠子转了转,不解的看了里面坐着的汉人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如玉的面庞。他挺漂亮,也很轻佻。她不知道“漂亮”这个词是否可以用来形容男子,她的汉话太弱了。

  父亲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萧灵桉上前去问,父亲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萧灵桉也没往心里去。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日里不是放羊,便是坐在石头上看星星。大漠的星星多极了,只要一到了晚上,满天的繁星低垂着,似乎伸手就能够摸到,仰头便是浩浩银河。

  往往风沙过后,星河才会更璀璨。

  皇帝撩开帘子,见到的便是那样一副画面。

  风声是清软的。穿着红衣的女子坐在沙丘上,仰着头看星星。星河浩瀚,明月皎洁。茫茫的沙漠似乎被这如水的月华照拂成了白色,缓缓的流动着,像是一条白色的银河。

  听见声音,灵桉转过头来,开口:“你能走路了?”

  皇帝点点头,淡然的坐在她身旁。

  灵桉稍稍朝右边坐了坐,说:“你是汉人……汉人住在哪里?夜里的星星亮吗?”

  皇帝也与她并肩抬头,看着星河如织。他想起了那四四方方的,悄无声息的宫殿,四方的围墙,四方的庭园,四方的屋子,一切都是死板的,老气的,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见他未说话,灵桉撇了撇嘴角。继而唠唠叨叨,伸出手来一指:“那颗星,亮亮的。有七颗呢,若是迷路了,可以看。”

  她的眼睛也亮,透着几丝灵动的,狡黠的光芒,又指向另一边:“你瞧,另一颗。一闪一闪的,永远在同一个位置。”

  皇帝没有看那星星,只是侧头看着她。

  她的视线一直在天空里,而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皇帝后来想过,那时,短暂而美好的夜间,或许是他这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美好了。他想要攥紧,想要珍惜,可是那美好与静谧就像是握不住的流沙,越用力,掉的越快。

  真正矛盾的爆发是在一个清晨。

  皇帝的随从找到了他,皇帝要走了。大晟朝的基业还在等着他。

  皇帝有些犹豫,视线投向帐子里。

  灵桉提着篮子出来,见到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忽然有些怯,纯净的,清澈的目光盯着他。

  父亲也在,看见她,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朝灵桉招了招手:“灵桉,过来。”

  萧灵桉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局促不安的用手捏住衣角。

  风沙又扬起来。

  萧灵桉行了个胡狄一族的礼节,问道:“父亲,怎么了?”

  老首领黝黑的面庞上流露出几丝挣扎,低声道:“灵桉,你长大了。这是……这是汉族的皇帝。你可知道?”

  萧灵桉心里一惊,天子?不是商人?可他说的是商人,他骗她!那惊讶逐渐变了质,继而又是淡淡的愤怒。她两只黑亮眼睛用力的盯着他看,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皇帝却是一派风轻云淡,丝毫没有欺骗他人的愧疚表情。

  萧灵桉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声。

  早知道他是汉人天子,她就不救了。汉人那样可恨,每一年都叫他们一族上贡,难缠的很。

  皇帝期盼的那种惊艳的,羡慕的神情并没有从萧灵桉的脸上流露出来,反而是一种怀疑的,厌恶的。皇帝心里疑惑不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他便咳嗽了声,缓缓坐在马车里。

  见他走了,萧灵桉并没有多说什么话,扭头便走。谁知道老首领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道:“灵桉,你也去。”

  “去哪里?”

  她歪了歪头,问道。

  老首领叹了口气,忽的想起那日晚间,那个身份尊贵的男子来找他,语气淡漠,却又不容置喙。他说,只要灵桉同意联亲,便免去胡狄一方三年的粮食,牛马贡税。并且永远不会对胡狄出兵。

  老首领被说动了。

  灵桉只是个女子,况且年幼丧母,没有牵挂。她上面还有父兄,嫁到大晟也好,那里多么富饶,至少可以衣食无忧。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到灵桉心头。

  果然,在她难以置信的眼神的注视下,父亲朝马车上那个端坐的男人跪下,缓缓道:“阿图鲁同意婚嫁。”

上一页 下一页